【白泽抬手勾连星象,口中诵咒,“太虚寥廓,万象为宾。吾今感命,上达玉宸。”】
【“二十八宿,列曜群真。角亢氐房,心尾箕位。斗牛女虚,危室壁次。奎娄胃昴,毕觜参萃。井鬼柳星,张翼轸备。”】
【“告汝之凶!”】
【奇异的是,白泽施展这大命运术,目标并非纯阳真人。】
【而是刹那间,笼罩住了敖广、敖青两位龙王。】
【敖青脸色骤然苍白,声音微颤:“白泽先生,你怎会……”】
【敖广却是眼眸一冷,然后,放声大笑:“二妹,你还没看清么?”】
【“白泽……他不是我族类。”】
【敖青低头看去,只见那如命运般的枷锁落在身上,重若泰山。一颗颗幻化而出的巨大星辰环绕其周,拱卫如阵。她的眉心处,已有死气隐隐汇聚。】
【可即便如此,敖青竟也无半点反应,仿佛这禁锢,连同方才纯阳真人所伤之痛,都在这一刻被她全然忘却。】
【唯有双眸之中,有血泪无声滑落。】
【敖青再次睁开双眼,金色瞳孔之中,怒火与平静交织并存。】
【“白泽,你该死!”】
【她终究是西海龙王,一位活了数千载的真龙,转瞬便已压下心绪,重归沉凝。】
【“大哥,今日怕是难……”】
【“大哥,你用沧玄宝珠祭我。”】
【最后一字,她未曾出口,却已清晰落入东海龙王敖广耳中。】
【“逃!”】
【她没有提龙族霸业,也未顾一旁龙族远祖敖溟。】
【此时此刻,她只让敖广快逃,离开这里。】
【敖广眼神一黯,低吼出声:“二妹!”】
【四海龙王本是一母同胞,乃是灵气复苏之后,海中孕育而生的真灵。】
【在那个灵气远不如今日的时代,即便是真龙,也曾有过弱小之时。】
【兄妹四龙,相互扶持,一路走来,其间情谊自是难以言说。】
【如今,几位弟弟先后故去,只剩这一个妹妹了。】
【敖广望着敖青奋不顾身,已然将真龙的精血、法力、神魂,尽数献祭于这沧溟宝珠之中。】
【一时间,即便他是四海龙王之首、海族共主,一双龙目之中,也是有硕大的泪珠滚下。】
【就在这时——】
【敖青忽觉周身一震,沧溟宝珠竟将自身包裹,方才的献祭之勢,骤然被打断。】
【她旋即反应过来,急运真元,却已无法挣脱,连忙道:“大哥,不要!”】
【“都是……敖青之错。”】
【这件龙宫第一至宝将敖青吸入其中,旋即冲出万阳谷,破空飞驰而去。】
【以沧溟宝珠之力,本不足以突破这般多无上大宗师的封锁。】
【只是此刻,敖广已以自身为祭,一位真灵以死,硬生生将敖青送了出去。】
【敖广那挺拔的龙躯,瞬间坍颓,化作垂垂老者,发白如雪。】
【另外一旁的帝乡,望着沧溟宝珠飞出,并未阻止。】
【反而看向白泽,微微一笑:“怎么,到了如今,心软了?”】
【以白泽之智,岂会料不到敖广藏有这般压箱底的手段?可他方才,竟未曾动手。】
【白泽淡淡道:“敖青心存软弱,尚有良善。”】
【“即便未来灵气复苏,她也撑不起龙族。”】
【“若是敖广,便不一样。”】
【帝乡望着白泽的脸色,轻轻抬眉,并未多言。】
【龙族若尽数死于此地,海族必乱。留下敖青,倒也算是中上之选。】
【帝乡、白泽、苍生魔主等人,虽彼此算计,却始终将人族道统放在心上。】
【三道之流,无论正魔、外道,终究殊途同归,皆是人道道统所在。】
【两位龙王之事方了。】
【帝乡悠然看向寶真:“寶真道友,再等一世吧。”】
【寶真手托七彩宝山,苍生魔主与丹灵联手,一时竟也难将其拿下。】
【待帝乡开口,苍生魔主等人便自发停手。】
【寶真眉头一皱,冷笑出声:“怎么……如今的小辈,竟也这般猖狂。”】
【他眼底杀机毕露,为飞升此界、躲避仇敌,他已等候万年之久。】
【谁敢让他再等一世,便只有死路一条。】
【寶真环顾在场众多无上大宗师,冷笑一声:“想动我?那便准备陪葬吧。”】
【寶真能从上古存续至今,甚至占据龙族海底,自非等闲。】
【诛杀一位中古时期的仙器需付出何等代价,众人心知肚明,谁也不愿承受。】
【帝乡却早有准备,手中赫然现出一道金箓,低声道:“还请金猴使一显。”】
【箓上金色文字缓缓浮现,旋即飞出万阳谷。】
【寶真看清那文字,面色骤变,竟再无半分留恋,转身便逃。】
【在场一众无上大宗师皆感意外,便是早知帝乡要用何手段对付寶真的苍生魔主。】
【可谁也未曾料到,寶真竟会畏惧至此。】
【众人正自惊疑,不知帝乡方才所言究竟为何。】
【倒是有人从那“金猴使”三字中,隐约猜到了一方势力。】
【只见那金箓上的文字缓缓升空!】
【半空中,一道身影凭空显现。那人身量高挑,一袭白衣,面上覆着一张木制面具。】
【面具之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金猴。】
【看不出性别,亦看不透面容。】
【已有识者脱口而出——】
【天道阁!金猴使。】
【天道阁,外道之中最神秘的宗门,网罗天下情报。】
【从不掺和各方争斗,只每年派出一名使者行走天下。】
【以十二地支生肖为号,轮换不歇,一甲子一轮。】
【今年,正值金猴。】
【那金猴使低头瞧见箓上浮现的文字,面具之下,目光微微闪动。】
【“原来寶真……并非寶真,乃是我天道阁叛逃而出的仙器。”】
【言罢,金猴使转向帝乡,微微行礼:“多谢帝乡道友提醒,否则这寶真便要借飞升台遁走。”】
【“若真如此,我等也难辞其咎。”】
【帝乡还以一礼,淡然道:“我也是承帝君相告,此事纵有功劳,也算不到我头上。”】
【金猴使面具之下神色难辨,只低声轻语:“帝君?那位大府君……”】
【苍生魔主、白泽、紫竹也是微微皱眉。】
【帝君,此界之中可没有这般称号,天道阁给出的飞升名录上,记载的帝乡游历冥道,莫非是冥道帝君。】
【帝乡是从其口中得到,寶真的身份?】
【金猴沉声道,“此事我会禀明阁主。至于寶真,也须由阁主亲自出手,我等不是其对手,只能先将其拿住。”】
【“不过今日,寶真怕是插手不了飞升台了。”】
【言罢,金猴使自耳中取出一物,初时仅有芝麻大小,置于掌中,缓缓舒展,竟是一幅青山绿水的画卷。】
【他扬手将画卷抛向空中,那山水图倏然飞至寶真头顶,悬而不落。】
【寶真一见此图,霎时魂不守舍,竟无半分反抗之念。】
【自知逃无可逃,索性转身直扑最近的飞升台。】
【然未及踏入,便被那画卷凌空吸走,踪影全无。】
【众人看出,并不是此图厉害,而是此物似乎是寶真的天生克星一般,根本是其无力抵抗。】
【那画卷又飞回金猴手中,他对着众人行礼道,“天道阁告辞。”】
【金猴又看向道尊和天帝两人争斗的战局,又行了一礼。】
【这才,消失不见。】
【寶真被带走,敖青逃走。】
【东海龙王已是油尽灯枯,仅余一口残息。】
【纯阳祖师被月寂花破了神魂,无法归位,至今仍在痛苦挣扎。】
【转瞬之间,四位无上大宗师便已清退出局。】
【紫竹看向敖广,手中雷霆一落。】
【东海龙王尚欲抵抗,却被紫雷轰杀成渣。】
【一代四海霸主落幕!】
【丹灵抬手一挥,将其龙魂生生抽出,笑道:“可别,浪费了。”】
第779章 六千年登天之战(中)
【敖广身死。】
【一旁的敖溟却并未插手,帝乡、苍生魔主虽都留意着这位龙族远祖,见他不动,也乐见其成。】
【一位姿态圆满、从上古时代遗存至今,且与天帝交过手的真龙,若强硬出手,玉石俱焚之下,谁也不愿承受那个代价。】
【而且,要是敖溟一死,那么苍生魔主、紫竹、丹灵一众便要做大,不能制衡。】
【场中,便只剩下纯阳祖师了。】
【白泽手中的月寂花缓缓飘起,罩在纯阳祖师神魂头顶,丝丝缕缕如月光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