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走!”
周衍和开明一前一后,各自握着把刀,像是押送了葛郎一样,往外面走去,沿途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开明低声问道:“安禄山搜集了不少的宝物,不去顺手拿一拿?”
“走吧,走吧,顺手的事情。”
周衍道:“没有这个机会了,走。”周衍艺高人胆大,而开明就是纯粹的戏精化身似的,二人带着葛郎,硬生生是走处了好远,只是转过一处地方,忽然有血腥黏稠煞气扑面。
只见一肥胖巨硕的男人双目赤红,大步冲入,正好与周衍三人撞个正着,葛郎的心底一颤,几乎要喊叫出来。
安禄山好不容易才打破了自己的阵法闯进来,再借助自己对这地宫洞府内部了解,引动禁制,短时间内拦住了金天王,自己则是急急去夺宝物,现在肚子里全部都是火气。
自己的东西被小偷偷了,自己还被锁在门外。
他现在几乎要癫怒发疯了。
眼见周衍、开明扮作的妖卒带着葛郎,顿觉不对,眼底杀机暴涨!周衍心中一个咯噔,立刻反应过来,抢在安禄山开口之前,抢步上前,急急行礼道:
“节度使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方才里头有个假货闯了进来!”
“什么?!”
安禄山的注意力被转移,怒道:“假货?!”
周衍道:“是,那厮变得与大人一般无二,到了地方之后,就要和我们开启青铜阵法,可是那阵法,是只有节度使大人您和兵主传人才能入内的。”
“她虽然搅得阵法气息大动,但是没能拿到那一滴宝贝鲜血。”
“见势不妙,就立刻转移,要杀这个凡人!”
“我等奉命驻守,和他厮杀一阵,才几下就被杀了好几个兄弟,我们两个连忙将此人带出来,以免坏了节度使大人的大事!”
周衍语速迅疾,所言句句戳中安禄山心病,笑话,这事情都是周衍自己做的,他当然清楚地知道安禄山担心什么,害怕什么。
安禄山心底松了口气,安慰自己刚刚的动静,不过只是触动了青铜阵法,不是宝血被人吸收了,却还有许多狐疑,道:“那人什么模样?!”
“凭什么来此?”
周衍恭恭敬敬道:“那人被阵法一激,就化出真身来,是个极为美丽清冷的女子,一身青衣黑发,还说什么,道果已碎,欲夺六道什么什么的,属下听不懂。”
安禄山立刻知道这是谁了。
肥胖的脸庞抽搐,双拳紧握,冷笑道:“原来是你,青冥坊主,好一只大妖怪,本座还没有去找你的麻烦,你竟然已经来找老子的泰山道果,好,好,好!”
“当真是好啊!”
“没想到,我安禄山竟然被一只妖怪看不起!”
“难怪能混进来,难怪还有法子变成了本座模样,青冥坊主,青冥坊主,本座必杀你!”
“尔等速速避退,给老子护好这人!若有闪失,要你们性命!”
“是。”
安禄山心中焦急,急急而奔。
周衍和开明对视一眼,眼底都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周衍心中有些许的遗憾,看来,安禄山至少是把泰山道果碎片随身携带了,这一次恐怕没机会拿到手。
一路前行而出,从之前沈妃离开的地方,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离开了这洞府,周衍长长松了口气,即便是他的心智,也感觉到了后背有些发冷。
以这一具没有加持,只有六品左右的白板化身,在两个强四品的对峙中,得了最大好处。
开明则是展开双臂,道:“终——于——出来了!”
周衍道:“小声点。”
“好嘞。”
开明老老实实闭嘴。
葛郎想要让周衍他们帮忙救助寨子里的孩子,周衍答应下来,道:“先去和另外一个人汇合,走。”于是三人朝着之前这青泥岭土地公位置而去。
而安禄山对此一无所知,他一路奔回地宫秘境,果见境内一片狼藉,显是经过恶战,心下更是焦灼。可抬眼之间,却见那青铜神树上“开明”依旧被缚,阵法流光运转。
那一滴‘蚩尤宝血’,仍静静悬浮其上,神韵流转。
“哈,哈——”
“还在,宝贝还在!”
世上最好的事情,不过是失而复得,安禄山此刻就是这样,正狂喜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是金天王。
是金天王破尽地宫禁制,一路杀来。
安禄山看着这一滴蚩尤宝血,脸上的神色扭曲变化。
这一滴炼化精粹过的蚩尤宝血,蕴含有兵主蚩尤的战意,执念,煞气,汇聚强大磅礴,非得要以刺青之法,纹身在后背之上,才能够安心调动。
可是,显然没有这个机会给他了。
“事已至此,不如先直接吞噬!”
“就算是蚩尤宝血,煞气强横,但是我之前已经尝试吸收了部分外散的血气,对于这一股煞气,本来就有抗性,再来此身本来就是虫蜕变化之身,没有那么容易死。”
“那该死的西岳大帝就来了,老子不是他的对手,为今之计,没有其他选择了!”
“唯独吞噬这宝血,才可以与之一战!”
于是,霸道的,雄壮桀骜却又疯狂贪欲的安禄山,双手托举着这一滴蚩尤宝血,就像是托举了自己的一切,托举了毕生野望与整个天下,张开口——
“呃……这一滴宝血,怎么有股子骚味儿?”
安禄山皱了皱眉。
他生性多疑,可是外面那金天王煞气汹涌地杀来了,当下有了决断,狠狠一咬牙,张开口。
“吞天噬地!!!”
他一口将这一滴【蚩尤宝血】吞噬了下去。
第232章 新的玉册?!
安禄山才吞了那【蚩尤宝血】,只觉得口感古怪,但是来不及细细品一品这味道,就已经有一股锋锐无比的庚金煞气,化作万千把长枪寒芒,朝着自己这边杀来。
安禄山心中恶气升腾。
先前他爆发血煞,拼尽全力,都不是这金天王的对手,甚至于还被打的狼狈遁逃,受伤颇重,如今自恃已吞下蚩尤宝血,底气暴涨,冷笑道:
“我已炼化兵主蚩尤之力,你还敢来送死!”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谓真正的力量!”
蚩尤宝血,威能强横。
尤其是安禄山刚刚心惊胆战,多少有点担心,贸然吞噬了蚩尤宝血,会不会让自身遭遇反噬,实力大跌,可方才吞了之后,竟是发现,没有丝毫的不适应。
就是喉咙有点不舒服。
想来,定然是之前已经尝试初步炼化,对于兵主之煞气,已经有了初步的适应性导致,于是胆气粗豪,道:“来!!!”
金天王心中提起了几份小心,毫无保留,一身手段施展出来,那安禄山自觉得实力必然大涨,心性变化之下,出招的时候就更为粗狂,全无章法,只凭一股凶戾之气乱打。
这一番打斗下来,一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另外一个则是任由自己的暴虐发作,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双方实力相当,都有可能输了,何况是金天王本就更强三分。
才不过三十个回合,安禄山就被打得狼狈不堪,飞退而出,半跪在地上,张口喷出鲜血,虫蜕妙法都有些维持不住,落在地上的鲜血里有虫子在爬。
与此同时,一股说不出的恶心感在肚子里翻腾。
一股尿骚味在肚子里反胃,终于忍不住,张口喷出,哇哇大吐,金天王本来打算补上一招,却是忍不住后退三步,抬起手,宽大袖袍遮掩口鼻。
那金甲白袍的战将眼底都带着一种惊叹。
“本以为只是一只拦路的肥猪。”
“没有想到,连这般腌臜之物都吃得下去。”
“倒是让本座……嗯。”
“刮目相看。”
“真好胃口。”
金天王的话落入耳朵,安禄山半跪在地上,看着吐出来的【蚩尤神血】,化作了一摊秽物,额头青筋贲起来,恼火愤怒,还有痛苦,耻辱,以及宝物消失的疯狂齐齐爆发。
“青冥坊主!!!!”
“我,必,杀你!”
他放肆咆哮,握着兵器,去和金天王厮杀,但是这施展之中,情绪失控,不会带来实力的提升,反倒是会让自身失去了章法,过不得几个回合,安禄山手中那柄散发血煞之气的长枪就被金天王一招打落,落在地上,铮然作响。
金天王手中庚金长枪如电刺出,瞬间洞穿安禄山心口!
庚金煞气轰然散开,化作万千金丝,将那肥胖身躯彻底裹缚,凌空挑起。虫蜕所化的细虫被金丝逐一贯穿、剿灭。纵横交错的金色丝线竟在空中化作一棵璀璨而残酷的神树之形。
金天王对安禄山——
金天王完胜。
金甲白袍的神将手中的长枪抵着地面,冷声道:“区区这点手段,竟然也可以在人间搅出这么大的乱子,兵家法脉,失去了大军,果然是不堪一击。”
“你——!!!”
安禄山想要挣脱开,但是庚金煞气本就极擅长攻杀,此刻将他洞穿悬浮,根本动弹不得,金天王冷声道:“以你的本领,只是靠着自己,断无可能蛊惑鼎盛期的李隆基,不可能搅动灾厄。”
“你背后,定然有扶持之力,说出来吧,是谁。”
金天王对宝物和机缘的存在,极为敏感。
安禄山喉中发出阵阵低沉狞笑,笑声渐转浑浊,不再似人,反倒更近野兽。丝丝缕缕的黑雾自他体内逸散而出,竟开始侵蚀,包裹那璀璨的金色丝线。
金天王瞳孔收缩,手中长枪一摆,法力升腾,化作了巨大的法相护在身后,死死盯着前面被逼迫到了绝路上的家伙,低沉的咆哮声中,两道肥胖而扭曲的虚影自安禄山身后浮现——
一道面容黧黑,犹如边疆悍将,身着汉式甲胄,体魄极胖极高,手持古戈;另一道则朦胧扭曲,散发出贪婪暴虐的非人气息。
两道虚影一闪而逝,瞬间与安禄山融合为一。
安禄山发出一股凶悍的气息,猛然扩散,金天王双臂交错在前,挡住了这一股爆发的狂风,看到自己的金色煞气护身直接被撕裂。
“……当代西岳,不愧是攻杀第一,在不依靠权柄的情况下,恐怕五岳没有谁是你的对手,这安禄山,本来就是当代宿将,却让你逼迫出了他的真身。”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赞赏:
“若非是我等早就在他出世之前,以《白泽书》的记录,将【董卓】和【饕餮】的力量和位格,与他融合,当做他的底牌,恐怕他刚刚就被你杀死了。”
“……四凶饕餮,以及,大汉太师,董卓?”
金天王握着枪,看着和另外两道气息融合之后,变得更加庞大扭曲的身影,此刻的安禄山,兼具了【董卓】【饕餮】的力量和位格,变得更为强横,气势滔天。
被《三国志》记录为‘贼臣虎据,华夏震栗’的董卓。
以及上古大凶之一,无物不食不吞的饕餮。
金天王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是对手。
他眸子看向扭曲的安禄山身旁,一道身影从容站着,笼罩在黑暗中,手中托举着一卷书,呈现出玉册的姿态,金天王道:“……白泽书,董卓,还有饕餮。”
“已死,被讨伐之辈,他们的力量为什么还会出现。”
那身影微微一礼,微笑道:“他们当然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