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天下自有妙法,可以从天地万法之理中,汲取这些英雄豪杰的烙印和位格,化作妙法,然后再度将这力量传递给另一个人。”
“这边是【白泽书】的力量。”
这个身影继续不紧不慢地道:
“如今的您,怕是不是安禄山的对手了,不过,以您的武功,竟然能察觉到这般情况,窥见个中玄机,倒是让人讶异,这样的话,区区在下,倒是有一个提议。”
“不如,联手。”
这身影伸出手,玉册之中,有两道身影亮起来,猛然散发出无尽光华,落在了这白袍神将的身前,一道沉稳如山,渊渟岳峙;一道英气逼人,锋芒毕露。
“我等还有两位的位格记录。”
“大汉——长平侯,大将军大司马卫青。”
“大唐——卫国公,李靖!”
“这两位之位格,只要金天王收下了,自然就会知道其妙处,实力大涨,也是我等的同僚,到时候不单单是眼前这安禄山,就连那东岳,也不是对手。”
东岳——!!
金天王的眼底出现了一丝厉色,想到了当日被罢黜的耻辱感,他看着眼前这两道,散发出浓郁流光的玉符,清俊桀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丝笑意,嘴角勾了勾,道:“是吗?”
“这样的话,本座——”
“拒绝。”
那身影怔住。
金天王握着长枪,嗓音冷淡睥睨:“李隆基的敕封,算是合作,但是你们这玉符,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合作的事情……”
千年前修行的山精,商鞅变法后的秦军走过时的煞气为他通灵,秦武王举鼎而亡的时候他总算有所灵性,可却被一名名为葛洪的道人看到,记录于《抱朴子》中。
曰——山之精,形如小儿而独足,足向后,喜来犯人……知而呼之,即不敢犯人也。一名曰超空,亦可兼呼之。
自那时起,他便知晓,自己已被界定,被描述,被研究。他厌恶这种被认知,被束缚的感觉。于是他一步步走来,挣脱形态,淬炼煞气,和李隆基联手,直至成为西岳之神!
仍旧不甘心,仍旧不断执着往前,五岳之尊,终南山主。
只为此身无拘束。
不惜代价。
手中长枪抬起,直指前方。
金天王冷笑:“你弄错了一件事。”
那身影问:“你不就是想要宝物么?”
金天王冷声道:“本座要力量和宝物,不过只是为了不屈居于人下,不受拘束;但是却不会为了得到力量,而对旁人低头。”
“终南,东岳,葛洪,皆不行。”
轰!!!!
纯粹,唯我,当世无匹的庚金煞气升腾。
“你,更不行。”
“不向任何人低头,本座照样能取得想要的一切!”
“现在——”
“把宝贝给本座放下!”
第233章 府君三炷香
金天王话音落下,毫不犹豫,直扑那一道神秘身影,后者面色微变,当即化作阴影急退。金天王招式倏变,庚金煞气流转如轮,竟是一把将悬浮在半空的【卫青】玉符攫入手中!
那身影面色大变:“你!!!”
金天王一句话都不说,背后法相轰然展开,磅礴神力灌注于长枪之上,随即猛然掷出!
那柄随他征战多年的上乘法宝,竟被他毫不吝惜地脱手甩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炽烈金虹,精准无比地将那身影贯穿,死死钉在岩壁之上。
一击得手,金天王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那一道身影没有想到,素来是看重宝物的金天王,竟然会将自身的随身兵器都扔掉了,惊愕之后,便是厉声道:“安禄山,拦住他!”
得到了董卓,饕餮力量的安禄山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和咆哮,朝着金天王扑杀,周围黑色的雾气翻卷滚动,猛然朝着内部坍塌吸收,互作暴风一般的巨大吞噬力,让金天王的遁光一顿,竟然都不能抵抗。
四凶之一,灾厄。
饕餮!
要知道,在终南山时候,不顾一切代价,去和终南山千里地脉融合的文殊假身织娘,也不过只是接近了凶厄的级别,而饕餮,却是结结实实的四凶。
金天王不得不全力和此刻这癫狂状态下的安禄山死拼,却发现,这家伙的力量和战斗技巧都在急速上升,年轻时候身为边疆枭雄的董卓,兵器技艺弥补了安禄山的不足。
而饕餮的神通则是克制了金天王无坚不摧的庚金煞气。
这饕餮之力,竟连天地间至锋至锐的庚金之气也能吞噬消磨。
金天王语气轻蔑:
“果然配你,真好胃口。”
安禄山双目泛红,只觉得肚子里面恶心干呕,情绪有些失控。
金天王法相施展开来,正战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夺取过来的玉符,正在一寸寸崩碎,化作了丝丝缕缕的云烟,重新回到那身影的手中玉册上。
“……那个才是本体,玉符不能单独夺取吗?”
他心念电转,伸手虚抓,那钉住身影的长枪嗡的一声,化作一条璀璨金龙挣脱岩壁,飞回金天王手中,顺手一摆,重新又凝聚成寒芒四射的神枪。
“既如此——”
金天王身上法力猛然爆发,庚金法相再开。
安禄山的法相则是呈现出饕餮的力量,嘶吼咆哮的时候,散发出吞噬一切的癫狂吸力,黑风如涡旋,如潮汐,席卷万物。
狂暴的黑风流动,像是漩涡,像是潮汐。
万物被黑风席卷之时,只有凌空而立,穿着战甲白袍的神将冷厉,眼底仍旧轻蔑。
“不过一头失了智的野兽罢了。”
庚金法相灿烂到了极致,每一寸铠甲上面都爆发出来了极为璀璨的金色光芒,剧烈且不稳定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那身影脱困,见到这一招,终于出现了有种气急败坏之感。
“你疯了!!”
轰!!!!
金天王法相直接自爆。
这是一位强四品几乎搏命的招式了,金天王毫不犹豫,巨量的庚金之力化作了风暴潮汐,瞬间将这座地宫淹没了,丝丝缕看似柔和的金色霞光,稍一接触就能撕裂血肉,破坏大地。
地动山摇的时候,那之前出场还表现得极从容不迫,大有下棋气度的身影都剧烈晃动,根本站不稳当,金天王口中喷血,却借反冲之力凌空拧转身形,手中重聚的神枪光华暴涨,刹那延伸数丈,金芒吞吐不定!
刹那之间,犹如天穹撕裂黑暗的金雷。
“你——”那身影意识到了什么,惊怒交加。
金天王手中的长枪再度抛掷而出,那身影这一次早有防备,从容避开,但是当这柄长枪旋转着从旁边扫过的时候,那人窥见,金芒下的长枪上有丝丝缕缕的裂痕。
“什么?!”
轰!!!
金天王的长枪爆发,炸开的纯粹的庚金煞气,直接贯穿了那身影手中的玉册,将其打碎,金天王冷笑道:“既然这宝物本座无法得到,那就自然要毁了它!”
那身影几乎要吐血。
金天王不再纠缠,转而朝着殿内飞去,一团浓郁的庚金煞气劈砍出去,却是刚刚争斗的时候,周衍和开明留下的变化之术,早就失去了效果。
金天王庚金化煞,死死劈砍在了那先天神木之上。
原本,那些金乌鸟会受激,自动飞腾出来,以大日真火吞吐,去攻击来犯者,但是它们之前被周衍以蚩尤的兵主煞气镇压,此刻竟然没有反应。
金天王的庚金之气,直接再度撕裂了先天神木!
“金玉之体,先天金木二气之材?!”
金天王大喜,毫不犹豫出手摄取。
安禄山投鼠忌器,那种磅礴的饕餮之力,不敢对准这个方向用,以免真的把太阳真火给吃了,这东西吃下去,就连饕餮自己都承受不住,消化不动。
于是,安禄山和他旁边的身影,就看到了金天王直接劈开先天神木。
然后抓出木心,淬炼化作了一柄长枪。
这柄长枪比起他之前的还要好些,具备有先天金木之气,金天王放声大笑,自爆法相,兵器,却也破坏了对方的玉册白泽书,如今夺取了这先天之物,总算是没有彻底亏了。
总算得到了一件宝物!
猛然朝着外面飞遁,临行之前,他竟还反手一挥,一道锐利无匹的庚金煞气斩向那群僵立的金乌。
安禄山暴怒,身子一晃,挡在这庚金煞气的前面,怒道:
“你!!!休要动我宝物!”
“这般宝贝,还没有孕育出来,又对你没有什么用处,你为什么还要破坏?”
金天王冷笑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笑话,这东西身怀大日真火,他日若成气候,必成本座之患,自然要及早铲除!”
金天王极度的唯我自傲,逻辑几乎无懈可击。
即便是此刻这个状态的安禄山,都无法反驳,只是愤怒咆哮,追上去和金天王恶战。
但是金天王刚刚,先是自爆法相,争取先手,又直接破坏了白泽书,更注意到了安禄山和那身影对这先天神木,以及大日金乌的看重,毫不犹豫的以这两个地方为要害攻击。
三四十个回合之后,找准机会,直接以最快遁术离开。
安禄山眼睁睁看着对方逃离,心中震怒发狂,咆哮的时候,远离出去的金天王顺手凝聚了庚金煞气,朝着这本来就脆弱的山峦补了一道巨大强横,无边霸道的神通。
轰隆隆——
安禄山地宫之上的山直接塌了,万亿吨土石轰然砸落,将整座地宫彻底掩埋,做完这一切,金天王才手掌长枪一摆,远遁而去。
“这木心是先天金木,木属元气对我用处不大,也至少可以疗伤,而先天庚金之气,则可以弥补本座失去了西岳位格后,战力的降低。”
“即便是没有西岳之位,本座,一样可以当世横行!”
“可惜了那白泽书……既不能得,唯有毁之。”
金天王伤势极重,但是收获不少,握拳自语,斩钉截铁,毫不犹豫,也不会被任何存在阻拦前路:
“力量,唯独无可匹敌的力量,才是一切。”
而在那坍塌的地宫之中,安禄山看着被暴力摧毁掉的青铜神树,双目赤红——周府君只是劈开一个裂隙,作为强四品,曾经执掌先天庚金之气的西岳金天王,下手却狠辣了何止十倍。
再加上那些金乌被煞气所震慑,没有阻拦。
这一棵先天神木受到极大的破坏,灵光黯淡,开明不见踪影,青铜大阵崩毁,蚩尤宝血消失……
安禄山抬起头,颤抖着数了数——连金乌,都少了一只!
遭贼了!被明抢了!
遭贼了,遭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