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自己的朋友圈,竟找不到一例成功样本……
一直关注他的罗宾,怎么可能猜不到他心里的想法,拽了一下,小声的在他耳边说,“別自己胡思乱想,等路上我和你说。”
“行,”林克提高声音,“皮埃尔,那我们先走了,回头见。”
他们正要走时,门口忽然传来叮铃一声,有人推门进来。
看到来人,店內的气氛仿佛一下从火热坠入冰谷。
“怎么了?”觉察异样的林克隨意回头瞄了一眼,发现进来的是个黑人。
鵜鶘镇的黑人很少,这人身上穿的衣服体面,鬚髮修剪的也很整齐,没有纹身和乱七八糟的吊坠,看起来不像是要零元购的。而且现在才99年,哪怕到了22年,在南方州零元购也会被打死。
因此林克看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他不是种族主义者,不会因为和別肤色的人在同一家店內就感觉不舒服,但也不喜欢黑人。身为黄种人,他没有奴役过黑奴的老祖宗,自然也不必背负什么原罪。
不欠谁的,当然没有补偿心理。
“皮埃尔,你招呼客人吧,我直接走了。”林克跟皮埃尔说。
可他感觉皮埃尔看见来客的表情怪怪的?难道这人特別不受欢迎?转头,发现罗宾也同样面无表情,视线躲开门口的方向,双手悄悄握紧……这是在紧张?
林克若有所悟,莫非是他?
在鵜鶘镇,能同时引起皮埃尔和罗宾反应的黑人大概只有一个——罗宾现任名义上的丈夫,植物学家,德米特里厄斯。
林克想起为什么没认出来,因为他从没见过这个人。
德米特里厄斯是在他离开后才来到小镇定居,之前在凤凰城工作,来到小镇后有一大半时间躲在深山里研究植物。他也曾是小镇神父,但小镇的宗教活动后来就停办了。
好像就是因为他?
对了,他就是那个靠给人从城里捎东西,成为最受欢迎的新住民。
林克离开后两年左右,罗宾再婚,嫁给一个带孩子的黑人植物学家,这事儿林克知道。
见面还是第一次。
林克向左挪了挪,故意站到罗宾身边。夫目の前……?
当男人走近时,他能感觉到落在他背上的仇恨目光,但他並不在乎,头都懒得回。
“嗨,德米,想买点儿什么?”还是老好人皮埃尔主动打圆场。
“不,就是来问问,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德米勉强的堆起笑容,和皮埃尔寒暄道,“我刚出差回来,发现罗宾和孩子们都不在家,车也不在。就来镇子里问问,恰好看到罗宾的车停在店外。”
“嗨,哈尼,原来你在这儿,是出了什么事吗?”最后一句是奔著罗宾说的。
“別叫我哈尼。”罗宾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冷著脸说道。“也別装作对孩子们很关心的样子。”
“你知道我在修农场的房子,也知道塞比和玛鲁在农场打工,根本不存在什么无故失踪。如果你想知道具体的工作內容,可以去问他们,如果他们想告诉你的话,而不是在这里故意损坏我们的名声!”
“哈尼,这里有这么多人呢,我们能回去说吗?我会和你解释的。你知道,我只是忘了,出差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我一直在找龙爪兰的四號……”
“停!不用和我说这些,我既不关心也不想知道!”罗宾不耐烦的打断道。
似乎觉察自己太激动,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平静下来,將一串车钥匙放在桌上。
(本章完)
第185章 老刘易斯的算盘
“我要和同事去凤凰城,既然你需要用车,那么也由你开车去农场接孩子,林,我们坐你的车走吧!”罗宾一刻都不想呆下去。
“等等,你这位同事是……”
德米假笑著想拦住他们,却被林克无情的一把推开。林克能看到他眼中的愤怒,但却无意迁就。
“不必介绍也不用朝我假笑,第一,我不想认识你;第二,也不想被你认识。”说完带著罗宾,头也不回的离开商店。噗嗤,后面有人笑出声了。
德米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嗨!你是不是歧视我?你歧视黑人!”
“咬我啊!”林克头也不回的竖了根中指。
在米国,真正怕种族歧视指控的是两种人——公司职员跟公务员,他们害怕因舆论压力丟了工作。
但林克两者都不是!
他是个单帮,现在还是农场主,那他还怕个屁,南部州的农场主从来都直接骂n那个词儿。
再说聪明人都有几个黑人“朋友”,林克也不例外,他曾是校篮球队成员,有一打黑人铁子,铁打的金身!
罗宾上了雪佛莱的副驾驶,林克伸手帮她调整座椅,这一幕把德米特里厄斯的肺都要气炸!他虽然不爱罗宾,可占有欲一样不少,他也极好面子。
林克和罗宾这样,几乎是把他的脸在地上踩!
可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林克的车离开,回头还要强顏欢笑的跟皮埃尔挽尊。“我就知道,这些北方佬都是种族主义者……我和罗宾有点儿小矛盾,她不喜欢我出差,可我也不想的,都是工作。”
“那个人曾是她学生对吧?我听说给了一笔数额巨大订单?”
“唉,我知道他不怀好意,但罗宾不听我的,非要接这笔订单,说这次能攒够塞比的大学学费。”
“纽约来的有钱人又怎么样?我们可是南方人,迟早要他好看!”
“嗯,嗯。”皮埃尔附和著点头,脸色冷了下来。
心说你连林克住我家好几年,和我像亲兄弟一样都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在我面前说他坏话?
鵜鶘镇这种封闭的小镇,如果一个人连这种事都打听不到,说明他被隔绝在社交圈之外。德米还以为自己的事没人知道,其实不知道的只有他自己!
鵜鶘镇作为传统南方小镇,只要生活过得去,也有“不问,不说”的潜规则。
很多事情大家都知道,但只要当事人不公开,大家就装做不知。
比如牧场主玛妮和老刘易斯,刘易斯总找藉口去牧场,很多人知道他俩好上了。可只要当事人不公开,就没人吱声,因为谁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隱情。
这算是善意,或不多管閒事。
但这不是你跳脸无耻的理由!
德米特里厄斯?
也就刚到小镇那段时间最受欢迎。
很快就有不少人看透了他两面派的习惯,直到他玷污了小镇教堂,大家才忍无可忍的把他赶下去!即便有些人不喜欢罗宾,也绝不会站德米特里厄斯那边。
……
“现在走?”
罗宾红著眼圈沉默许久,才点点头。“可我把皮卡留给德米了,会不会影响你的事?我刚刚有些衝动……”
“没事儿,说必须用皮卡拉货只是个藉口,你知道的,不然没办法当著他们的面名正言顺的约你去凤凰城。”
车子无声的驶离鵜鶘镇,见罗宾不想谈刚才的事,林克主动换了个话题。
“对了,老刘易斯这段时间消停了?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啊?你知道了?”罗宾也不想提刚刚的事,顺势跟著说。
“呵,你別怨他,他也是为镇子著想。”
“为镇子?你之前还说他是为小情人儿吞併我家农场?”
“小情人儿?你说玛妮?噗~哈哈哈哈~!”罗宾被戳中笑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想想玛妮的外形,越想越笑。
“玛妮要是知道你用小情人儿形容她,能开心一整年。”要知道,玛妮可是体重超过120公斤,粗腰巨臀,標准的阿美莉卡大妈!
但同时,玛妮也极为温柔,富有爱心,对农场的每个动物都很好。
性格也不缺乏强悍的一面,在老公死后独自支撑牧场,还要照顾侄女贾丝和废物外甥谢恩,是很多中老年人心中的硃砂痣。
谁不希望娶个死后能撑起家业的老婆?
至於坟头变绿草这种事,老米还真就不在乎。
“罗宾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侄女贾丝,其实是玛妮和老刘易斯的女儿?”
林克提出一种假设。
罗宾顿时受到惊嚇,她下意识想反驳,却找不到好理由。
想想玛妮的丈夫死了几年了?好像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而且贾丝確实是突然出现的,只听说父母离异,各自组建家庭,被玛妮收养,她父母也一直没出现过。贾丝今年两岁,仔细想想……好像玛妮跟老刘易斯也就三年不到。
沃德天,好像连时间都对上了!
而且以玛妮那个吨位,怀孕看起来像十个月,不怀孕看起来像九个月零三十天,从体型上根本看不出区別!
完了完了。
俩人不知不觉就此事討论半小时,最终还无法確定,这行为简直无聊透顶。
討论不可能有结果,但林克相信,这种猜测会隨著主妇群的润色传遍全镇,最终让刘易斯焦头烂额。
甚至於,编得最起劲儿的人是玛妮……不是为了上位什么的,单纯就是捍卫八卦之王的荣耀。
狠起来,连自己的瞎话都编。
“他招惹你真是……好吧,祝他好运。”
“你之前不是好几天没出现吗?你猜最著急的人是谁,老刘易斯。”
“像我们这样的小镇,谁去哪儿干了什么,一般都能打听到,毕竟地方就这么大。但你不同,你还没跟谁建立起联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觉察你离开,老刘易斯慌了,在我和皮埃尔的一再追问下,才把想法说出来。”
“原来你前段时间大兴土木,让他看到了发財的机会。他希望我们能多留你一段时间,儘量挖掘你对农场,以及对镇子投资的兴趣,爭取让你在这里投进更多的钱。”
“为了做到这一点,他甚至建议我带著你出去玩儿,钓鱼、打猎、游泳、去凤凰城閒逛等等都行。就是无论用什么手段,也要让你多在当地投资。”
林克哑然,这不就是未来挽留投资商那一套嘛。
就差洗个大保健。
“这就是南部点子王的新妙招?”
之前千方百计阻止他回来,现在又想尽办法让他不要走,真是人类迷惑行为。
“哈,因为他觉得之前的思路不对。就算把农场收回来,镇子也没钱开发,毕竟连修那条路的钱都没有。去银行贷款,又没有抵押资產,值钱的產业都在私人手里。”
“你拆电线线路,把小镇的大动脉给嘎了,哈哈哈,没想到吧。”
“既然如此,不如先支持你投钱,等三五个月你没兴致走人了,这些投的钱也带不走。留下的农场、道路什么的仍需要人维护,镇內没人有钱接这个,到时候由镇政府出面低价託管,甚至可以反过来向你收钱……”
刘易斯这算计,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这条老狗!”林克没好气的说道,他恼火不是因为被算计,而是被小瞧。
“我不找你麻烦,你倒主动来找我,真当我人畜无害。”
“很麻烦?”
“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而是觉得噁心。有些事除了时间无法证明……难道你们都认为我会很快离开?”
“啊,”罗宾笑著躲闪开他怒视的目光,“我们还拿这个开了盘,有赌三五天的,也有赌一个月的,最长赌半年。”
“我赌的是半年。”
“別那么看著我,你又不是第一个宣称要留在这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