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镇风景优美,过去就有很多人说来了就不想走,发誓要在这儿住一辈子,你猜那些人现在都在哪儿?除了一两个,剩下的全走了。”
“因为风景不能看一辈子,但饭要吃一辈子。”
“当你还是一个游客时,你眼中看到的只有风景。路边的野是美的,老人悠閒的下午茶是美的,那些被时光侵蚀的老房子更是美到不可思议!”
“看,我们其实知道外地人想看什么,喜欢什么。”
“但当你像我一样,成为当地居民的一员后,眼中的景色就变了。”
“路边的野是因为镇子財政匱乏,没钱清理;老年人多是因为年轻人都走了,现在老龄化严重;房子年久失修,大多已经无法住人……心態从欣赏变成满腹牢骚,最后和大家一起吐槽镇政府很垃圾。”
“位置变了,想法就会变。”
“就像现在,有些人感嘆鵜鶘镇民风淳朴,还保持著旧时代的风貌。可现实是我们坐在车上,需要开车一个小时去凤凰城购物。为什么?因为小镇除了日用品,什么都不卖。”
“就像你的房子,我敢打赌,直到你对这条往返路厌烦透顶,还是买不齐布置房子所需的东西。”
(本章完)
第186章 那年那人那些事儿
“那你的买齐了吗?”
“我用了整整十年……学会了自己做家具,呵呵。”
“林啊,你的事业在纽约,所以別在意刘易斯,无论他是故意通过我们的嘴来哄骗你,还是不故意,这都不重要。我们就是一群乡巴佬,为什么要和一群乡巴佬计较?
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在农场的时候就好好看,好好玩儿,养好身体,把自己当成度假。等到需要离开时,就乾脆离开,別为任何人回头。”罗宾说的很实在,也很诚恳。
“无论用什么理由留下,都只会收穫后悔。”
刘易斯那种人,你不理他,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最好的应对。
林克没解释,这同样是需要时间证明的东西——事业在纽约和人在纽约是两码事,华尔街的工作,在这里一样做。真正的金融业者,主要工作是结交政要,影响政策,推动落实!谁整天盯著大盘啊……
在信息高速公路尚未铺开之前,鵜鶘镇拿到的纽交所跟纳斯达克的行情,要走拨號网路,比纽约慢五分钟。
五分钟在股票交易中是个什么概念?
是一个世纪!
人都死了!骨灰都扬了!你才刚刚出生。
更別说主要的信息收集渠道,报纸、金融节目、华尔街的小道消息……样样都缺,说没差別是自欺欺人。
但是,但是啊!但是华尔街赚再多的钱,也不能让人获得自保之力。
“罗宾,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事业重心其实是在这边?”
“啊?”
“算了,你別管了,只要知道我不会离开就可以。”
林克想的很清楚,除非他现在就透露超凡界的情报,否则不可能说服罗宾。
就像他无法告诉所有人,除非魔力节点消失,否则小镇永远不会破產一样。
“不过也不能让刘易斯白噁心,我迟早要还他一下。他为什么觉得农场经营不下去,我就一定要卖?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係吗?一个小镇的税也没多少钱,我留著当度假別墅不行吗?”
林克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他说你们搞金融的都是表面光,其实的都是银行的钱,说是百万富翁,各个都背著几十万的贷款。”
林克,除非他公布財务状况,不然这更难爭辩了。
“……行,我明白了,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就让他接著做白日梦吧。我无所谓別人怎么想,其实退一万步,就算我卖,为什么非要卖给小镇?”
“我隨便炒炒概念翻十倍卖给別的富豪不香吗?凭我的人脉难道会没人买?”
“毕竟就像你说的那样,小镇在外人眼中美的不可思议。这么美的风景,加上独一无二的农场,难道不值得掏个高价?”
“你说的有道理,”罗宾嘆气,她就知道老刘易斯的想法会落空。
连罗宾都能看出来,林克並不在乎农场的收益,他对农场有更多想法,钱是为了爽。
他在悬崖上,湖边,都有建新房子的规划,那不是一两年能完成的。而且穷人才精打细算,富人一个农场丟在那儿三五年不管也没什么。
老刘易斯的想法从一开始就不靠谱。
哦,也不对,他可能还想装可怜,或道德绑架一下,反正他脸皮厚,什么方法都会尝试。
万一林克心软了白给呢……
林克看了眼罗宾,忽然问,“所以你这几天那么纵容我,也是认为我很快离开?所以只想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嘖嘖,居然搞一夜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罗宾!”
罗宾本就因为那事一直心虚,现在被当面揭穿,顿时恼羞成怒!
你丫贏了居然还乘胜追击?你还是个人?
罗宾可是南方大妞儿,上去对就是几拳。
结结实实!
“喂!车!我开车吶!”
“我让你说!还不是那帮碧池整天在我耳边念叨,什么这是你这辈子最后的机会,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后悔,巴拉巴拉。尤其你的好姐姐卡洛琳最积极!我就是被她们说糊涂了,才有了那些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罗宾说著捂住脸,情绪来的跟二极体似的,眼圈儿都红了。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卑微到尘土里,连自尊都没有。
別说什么天长地久,她都不敢想还有以后。
按照闺蜜们的分析,她就是趁著林克归来这段时间还有滤镜,才有机会留下一些值得回味的故事。
等情怀没了,就该结束。
看林克的博客就知道,他在外面明星嫩模环绕周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可让她放弃,她又捨不得。
当年就动过心,现在只会比动心更厉害。曾为了塞比放弃寻找幸福,又为了给孩子安稳的家庭放弃爱情。如今孩子都长大了,她也过了女人最美好的年龄,还要继续放弃吗?
“我这段时间也是鬼迷心窍,本来就不该想那些。她们都是当笑话讲,只有我当真……”罗宾原本只是纠结,现在越说越破防。
“停!停!”见罗宾钻牛角尖儿,林克连忙靠边停下,握住罗宾的手。
“罗宾,你只是压力太大了。”
他看出来罗宾情绪爆发是因为压抑太久,这压力不是他带来的,也不是今天才有。
能对她造成这么大压力的只有家庭。
他回来是一个诱因,就像堤坝上的第一道裂纹,下午那次修罗场是引爆点。
像潘姆不愿见过去的朋友,罗宾看见他,也有无数回忆涌上心头,一时间不堪重负。
“我们姐妹团聚会时,玛妮……玛妮曾分享给我一个故事,一直在我脑海中重复播放。”罗宾说。
“玛妮也是你们组织的成员?”林克震惊,玛妮不是上个八卦的女主角吗?
“你以为呢。”罗宾狠狠白了他一眼,擦著眼泪抱著膝盖蜷到座位上,“玛妮人很好,就是有点儿喜欢传播八卦。”
嗯,林克点头,看出来了,狠起来连自己的八卦都传,这一定是真爱。
“玛妮年轻时曾在酒吧遇到过一个男生,英俊、帅气、迷人、气质出眾,她第一眼看到就心动得无法呼吸!尤其是,她能看出来,那个男生也是第一次来酒吧。他站在入口处手足无措,眼神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来酒吧该做什么。”
“接著他俩的眼神接触了,男生朝她走过来……”
罗宾描述时眼睛中充满了嚮往,那大概就是女生最期待的浪漫时刻。
“我能请你喝杯酒吗?男生紧张的对她说道。当时玛妮大概在艾米丽的年纪,17岁,也是个小美女,更没像现在这么……健壮?討厌,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林克囧,我可什么都没说,明明是你戏精附体。
“玛妮说,她心中有一千一万个想答应,可她不能。因为那天也是她第一次去酒吧,內心和那个男生一样慌乱。她发誓,那是她一生中遇到过的最美好的事!可惜,最终她还是不得不说……no。”
“为什么?不过是请一杯酒,而且她不够年龄吧?肯定请的是果汁。”林克说。
“是的,可她的男朋友就在旁边……那天是她男朋友第一次带她去酒吧,介绍给朋友认识。可一到酒吧,她男友就把她独自丟到一边,去和朋友们吹牛聊天,很快喝得烂醉如泥。”
“你知道的,那是七十年代,婚姻主要靠人介绍。她们之间不能说有感情,只能说很合適。青梅竹马,就像山姆和潘妮,艾比和塞比。”
“塞比可比艾比大5岁!”涉及到小妹妹,林克立刻应激反射。“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我还比你大6岁呢!”罗宾瞪了他一眼。“再说全看他们自己愿不愿意,谁会强迫。”
“可这就是小镇,因为出生率低,人口流失严重,哪有那么多同龄人?玛鲁还暗恋诊所医生哈维呢,你知道哈维多大?只比我小2岁!我也不想同意,可没的选……等等,你又打断我!”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玛妮说no。”
“对,玛妮说no,其实她比男孩儿还伤心。那个男生是个好人,主动留下来陪她聊了几句,等她不那么难过才离开。玛妮也由此知道,男孩来酒吧是因为他父亲的要求。”
“他是个书呆子,他父亲希望他能多和同龄人接触。玛妮眼睁睁看著他结识了另外一个女生,相谈甚欢,最后一起离开。”
“那一刻,她失落极了。”
“往后余生,无数时刻,她都在不停重复回想那个场景。想像著假如那一刻她说『yes』,未来是否会发生改变?一遍又一遍,不断重复……玛妮说,她被困在牧场了。”
“生活变成不停的铲牛屎,没有钱没有身材没有相貌,唯一对她感兴趣的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那天的回忆成了她这一生唯一亮色。”
“我懂了,”林克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住罗宾,“你是在害怕。”
“因为玛妮拒绝了那个人,而你拒绝了我,所以你怕玛妮现在的样子就是你的將来?不会的,罗宾,我发誓不会的。”
(本章完)
第187章 罗宾的倒霉还在继续
“……他们只是眼神接触,和一剎那的心动,隨著夜晚过去转瞬即逝。”
“玛妮之所以刻骨铭心,是因为……好吧,就是因为她的生活太无聊了,半点值得记忆的东西都没有。”
“我们不同,我们之间的故事太多了,多到一本书写不下。”想起高中时的经歷,两人都忍不住想笑又想回忆。是的,就像林克说的,他们之间的回忆太多,每一件都那么有趣。
想回忆时,都不知道该先想哪一件。
罗宾放鬆下来,“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有什么怎么办的?你比玛妮年轻了快20岁,你才30,有的是选择。”两个人重新上车,拐上县公路,也就是快到隘口的地方。
“你现在刚好处在一个时间点上,塞比已经年满18岁,可以滚去上大学,或者找个班上养活自己。玛鲁小黑妞儿……问问哈维喜不喜欢,喜欢可以先领回家养。”
“去你的!玛鲁才不是小黑妞儿……”
“所以你同意领走对吧?等俩孩子安排好了,最后再跟德米特里厄斯爽快离个婚!”
“反正他也不爱你,从此以后你就自由了!以后你就是你自己,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怎么快乐就怎么活!想留星露谷还想去纽约,甚至去华夏我都支持你!”
罗宾眼神不自然的看向窗外,“为什么要离婚,德米其实还挺在乎我,我们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
林克果断的打断她,“別说谎了,我差不多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罗宾的表情明显慌乱,视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听过你们的一些事,离开前我也找人打听过。”
“罗宾,其实上学时我也不懂,”林克目视前方的道路说,“等离开星露谷,前往纽约,一直又在忙忙碌碌……虽然记忆中偶尔会觉得奇怪,但很快就被琐事淹没,以至於我一直都没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