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修还有正经的?”
“当然咯!正经的,对两人都好,才叫双修;不正经的,益一人、损一人,叫采补~”
这点,丁岁安倒是能感觉出来。
交战之际,一股醇和气机带动罡气游走,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罡气通过车厢连接处,在朝颜体内游走了一周。
再回流体内时,罡气天生自带的阳燥之气明显消减,温润精纯许多。
朝颜脸颊在丁岁安胸口蹭了蹭,闭眼讲解道:“以前,姑姑说过,天下之气,皆出同源,儒家择其正,修为意气;武人择其阳,修为罡气;道门择其清,修为天炁;佛门择其浊,修为禅意......”
“你们极乐宗择什么?”
“圣宗择其阴,与阳罡阴阳相济,最好不过。”
还有这种说法?
但仔细一想,还真就是这么回事......文律两院学子以诗词、音律汲取灵力,这条路丁岁安也走的通。
只不过文律两院学子汲取的灵力叫意气;到了丁岁安这里,变成了罡气。
据朝颜讲,两仪和鸣,同源之气融合互补。
罡气阳燥可化解她修极乐宗秘法时积在体内的阴寒,反过来,丁岁安体内阳燥也能被朝颜吸收消融。
所以,她最近几个月才长得飞快。
“朝颜,你先变回来。”
“唔......为什么呀?我以为相公喜欢姐姐。”
“喜欢是喜欢......”
“相公是想换个人么?”
朝颜往前耸了耸身子,凑到丁岁安耳边,颇为诱惑的低喃道:“那奴奴~幻作软儿姐姐吧?”
“......”
完了,这才短短几个月就进化成了这样,那以后的日子......
......
翌日,七月十二。
丁岁安傍晚散值回家,在林府外看到了林寒酥那辆马车。
信里说了‘今、明两晚回’,果然就回来了。
也幸好不是昨晚回来的。
不然,她万一撞见榻上另一个自己,头上竖着两只尖耳、臀后摇着条蓬尾,怕是要吓出个好歹。
此刻时辰尚早,丁岁安回家却没见到朝颜,找上凑合一问,说她去了隔壁林府......
“......”
这小狐狸想作甚?
丁岁安担心......倒不单是因为昨晚的事。
林寒酥自己便说过,早已将朝颜当成了家里一员。
但她不知道小狐狸的真实身份啊!
若晓得家里有个狐狸精......怕是也淡定不了。
按说朝颜不会自爆,可妖之所以称之为妖,正因为她们经常不按常理出牌。
想了想,丁岁安转去灶房,翻找了一阵,只找到一篮子鸡蛋,便拎上去出了门。
经过家门时,凑合见状,不由问道:“少爷,你把家里鸡蛋都带出来作甚啊?”
“送礼。”
“都送啊?给我剩两个呗,夜里饿了还能煮俩荷包蛋.....”
凑合的养鸡大计彻底破产。
老母鸡接二连三的丢,好不容易攒了些鸡蛋,又被丁岁安给一锅端了。
林寒酥是丁岁安的老上司,咱提上一篮子鸡蛋,正大光明的拜访老领导,也算合情合理吧?
反正林府门房听说他要给王妃送鸡蛋,着实错愕了一番。
通禀后,张嫲嫲前来引着他一路去往绵余堂。
堂内,除了端方坐在主人位的林寒酥,还有近来充作侍卫留在她身边的夏铁婴。
以及坐在下首的朝颜。
“姐姐一走十多天,我每天都想姐姐呢~”
“呵呵,颜儿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呀?”
“嗯~”朝颜眼角余光大约是看到了堂外的声音,忽道:“按姐姐说的,读书认字,但昨晚,我学骑马了呢。”
“骑马?”
“是呀,虽然颠的屁屁疼,但骑完之后,舒畅的很呐~”
堂外,丁岁安差点绊了一脚。
“娘娘~”有外人在,张嫲嫲隐了‘三娘’的称呼,“隔壁丁都头来了。”
“哦?进来吧。”
丁岁安提篮入内,拱手道:“听闻娘娘归府,特来看望。”
“嗯。丁都头搬来岁绵街,可还住的惯?”
“住的惯。”
林寒酥淡淡寒暄两句,夏铁婴和朝颜都在......在她的视角里,两人自然不知道她和丁岁安的事。
随即朝张嫲嫲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道:“夏小娘子、朝小娘子,娘娘近来刚得了几匹京锦,我带两位去开看吧,若喜欢,便做身秋裳。”
借这个由头,将两人带了出去。
小厅内,只剩了两人。
林寒酥唇瓣轻抿,只当他是等不及要先来看自己一眼,低声道:“怎来这般早?”
“先来看看姐姐。”
丁岁安顺势问道:“姐姐近日这般忙碌,可是因为初八夜的事?”
“对呀~”
林寒酥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低声道:“这几日,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殿下那边压力不小。”
没压力才怪了。
“安平郡王许是受了旁人蛊惑,这几日一直进宫面圣,要求惩处朔川郡王......”
得,人家国教那还没开始反击,自己人又闹起来了。
安平郡王是皇二孙,攻击兴国他是不敢的,但借机打击潜在竞争对手陈翊,想必他极为乐意。
初八夜那晚是挺爽,但这种不经司法、事前仅由西衙秘密查案、事发时禁军强硬执行的方式,势必会引起朝臣不满。
就算和国教素无来往、甚至反感国教的官员,也不会支持这样的行动。
兴国不会看不到这些弊端,若非被逼到了墙角,她不会这么做。
可真做起来,又束手束脚,治标不治本。
“朝廷到底在怕什么啊?为何不敢一举将毒瘤清除?”
林寒酥想了想,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兴许是觉得一见面就聊国事,气氛太滞重,林寒酥转而低声说起了家事,“朝颜本就性子野,我特意给她布置了临帖、女红来收束心性,你倒好,好端端的教她骑马......她又不参军、不打架,学那些作甚?”
“......”
姐姐,你当她说的骑马,是骑正经马么!
? 第101章、双重卧底
“为何是我?”
“因为你和两院山长有交情。”
章台柳后院合欢笼,阮国藩借抿茶之际,抬眼观察丁岁安,见他眉头不展,便又苦口婆心劝道:“他们打出一拳,咱们才好应对。但初八之后,除了郝掌教,国教毫无反应,让人不安......元夕你和两院山长都有交情,由你前去探探底细,最为合适。”
丁岁安却道:“不妥。初八之后,国教必然警惕,我主动上门,动机太明显。”
“你可以说,自己被西衙所迫......”
“什么意思?”
阮国藩细细讲了一出诈降计,见丁岁安仍不吐口,不由道:“元夕还有何顾虑?”
“我没保命手段。”
这是来讲条件了,阮国藩似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了过来。
丁岁安接了,见泛黄封皮上写有‘三元遁影’四个字,一旁的阮国藩适时讲解道:“这本法诀,可称天下最妙身法。入化罡后方可修习,如今你刚刚好。先练好人元部中的空蝉、缩地,便可受用无穷......”
丁岁安翻开扉页,目录中,三元遁影术分‘人元、地元、天元’三部分。
人元部中,又分身法和步法,身法叫‘空蝉’,意在隐藏自身气息,并非视觉上的隐身,而是依附某物便与某物融为一体的‘存在感消失’,除非主动攻击或情绪波动剧烈,否则很难被发现。
另一个步法‘缩地’就好理解了,字面意思,足下生风、身形灵活,突进速度大幅提升,直线速度惊人,且转折自如,不留迟滞之感。
丁岁安翻到地元部,缩地步法进阶叫‘幽魂’,空蝉身法进阶叫‘夜隐’!
登时想起了高素质黑衣人......
“三元遁影乃殿下特赐,元夕需当尽心。”
丁岁安尚未翻看完目录,闻声道:“殿下还知道我?”
“自然是知道的。”
“世叔~”丁岁安扬了扬手中的册子,笑道:“这么好东西直接给了我,世叔不怕小侄收下之后不办事么?”
“哈哈哈~”阮国藩一阵爽朗大笑,随后坦然道:“元夕是我看大的孩子,这点信任还是有的,若世叔看走了眼,那便怪世叔蠢。”
......
七月十四。
崇礼坊,律院。
丁岁安站在院门外等待通禀的时间里,已经引来不少目光。
整个律院,从门房到灶房、再到山长教谕学生,全是女子。
他一个男人突兀立于院门,自然成了闯入女儿国的异类。
偶有抱着各色乐器的女学子结伴经过,或绢帕掩唇,或低语窃笑,也有大胆的,目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一绕再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