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247节

  依韩敬汝的设想,若朝颜说在家里,丁岁安、乃至楚县公府下人就算能为她作证,天中府衙也可以不加采信。

  毕竟,他们都是‘自己人’。

  但兰阳王妃横插一脚,这招就不管用了。

  陈竑憋得面色发红,不自觉又看向了韩敬汝,后者刚刚调整好心态,忽然福至心灵,脱口道:“楚县公,那十五日当晚,你又在哪儿?”

  上首,陈竑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诶!对啊,那丁氏既然不在楚县公府,丁岁安岂不是落了单?

  他肥腻面庞上顿时泛起红光,小眼睛灼灼发亮......王妃能为丁氏作证,总不能还为丁岁安作证吧?

? 第243章、若一去不回?

  “你什么意思?”

  丁岁安缓缓转向韩敬汝,后者不敢与他对视,只以鼓励眼神望了上首陈竑一眼。

  到了这个时候,陈竑就算再笨,也知晓该如何按着韩敬汝铺好的路走下去了,只听他轻咳一声,露出了笑意,“楚县公,不要生气,本王问清了,才好帮楚县公正名,免得有些无知之人风言风语,坏了楚县公名声。”

  丁岁安的嫌疑,来源于朝颜和余睿妍的冲突。

  他本就有护犊子的名声,若有人造谣他为了给自家小夫人出气,偷偷弄死了余睿妍,说不定还真有人信。

  “哦?那郡王打算如何帮下官正名?”

  丁岁安笑着反问道。

  陈竑和韩敬汝极为快速的对视一眼,前者故作为难的皱眉思索一番,“这样吧,为证楚县公清白,本王让天中府衙去楚县公府搜一搜,如何?”

  看似是在商量,实际上却没得选择。

  若丁岁安不同意,韩敬汝顺势引导舆论,扣一顶‘做贼心虚’的帽子给他。

  届时,不必陈竑再亲自动手,丢了女儿的余家和隐阳王自会将矛头对准丁岁安。

  可他如果同意,也难保府衙公人不会在搜府过程中‘碰巧’发现些什么可疑的东西,或与余睿妍有关的物证,或违制物品之类的。

  到时更说不清。

  丁岁安瞬息之间已想到了应对之法,好整以暇道:“天中人口百万,郡王为何偏要搜查鄙府?”

  “嗐,还不是因为你府女眷和余家小娘那点旧事。再者,楚县公也说不清五月十五当晚在何处吧?”

  “我在家。”

  “谁能证明?”

  陈竑身子微微前倾,就等着丁岁安说府中下人能证明,他便可搬出《大吴律》‘亲故相隐’之条,轻飘飘一句‘家仆证词不足为凭’将其绝杀。

  “本驾能证明~”

  一道慵慵懒懒却饱含掌控力的御姐腔调自堂外响起。

  众人齐齐回头,却见徐九溪一身绛紫袍服,迈着步幅一致的步伐款款走进堂内。

  始终稳坐的林寒酥不由自主站了起来,像是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一般,身子微微绷紧。

  上首的陈竑却更夸张,赶紧从公案后绕出前迎,距离徐九溪尚有十来步的距离,便下意识想要躬身见礼......

  “咳咳~”

  旁边的韩敬汝赶紧轻咳两声,陈竑这才想起林寒酥、丁岁安等人还在场,已弯下去半截的腰身又缓缓挺直,但口吻中的谄媚却掩饰不住,“恭迎掌教,不知掌教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徐九溪双手合攀,行了个国教礼节,眉目低垂、面色圣洁,“指教不敢当,本驾今日前来,只是来为楚县公做个证。”

  “做什么证?”

  陈竑没反应过来,直勾勾盯着她,徐九溪抬眸看了丁岁安一眼,随后又和林寒酥对视一番,平静道:“本驾作证,十五日当晚,楚县公一直在家。”

  “掌教,你......”

  陈竑大脑有点短路,一时没搞清楚其中逻辑......丁岁安在没在家,徐掌教怎会知道?

  难不成你们整晚待在一起?

  但这个问题,未免太过不敬,陈竑没敢问出口。

  可徐九溪却十分善解人意,直接道:“当晚,本驾与楚县公在一起。”

  “......”

  陈竑好像听到‘嘭’的一声,好像是心碎了,他目瞪口呆,条件反射般追问道:“掌教和他在一起作甚!”

  一时心急,竟有点质问的意味。

  徐九溪秀眉微不可察的一皱,“郡王这话问的......孤男寡女,共处整晚,除了鱼水之欢、交颈缠绵,我们还能做什么?”

  “......”

  “......”

  这下,不但陈竑说不出话了,就连林寒酥头晕目眩般晃了晃,一旁的丁岁安抬手扶了一把。

  也不知王妃姐姐是担心这个亲昵动作被陈竑、韩敬汝看到,还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消息,轻轻推开了丁岁安伸过来的手。

  其实,丁岁安自己也很懵。

  老徐,咱不是说好不对外说的么?怎么自爆了?

  但以丁岁安对她的了解,他如果这么质问她,老徐一定会说‘本驾还不是为了帮你洗脱嫌隙’。

  可小丁根本不需要她来这么一出......方才他已想好了,如果陈竑硬要搜府,丁岁安完全可以说‘请西衙到府搜查’。

  西衙背后是兴国,陈竑也不好反对。

  老徐,你凑什么热闹啊!

  徐九溪大约也感受到了丁岁安眼神,她微微低了头,堂堂掌教竟有了些委屈的意思,“小郎,你说句话呀?”

  “......”

  你让我他么说什么?

  她还故意用了林寒酥对他的专属‘称呼’,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若小狐狸是小绿茶,老徐简直是浓硫酸!

  “郡王,余家小娘一事若和朝颜无关,我便带她走了。”

  那厢,林寒酥面色很不好看,但开口却依旧能够维持相对平静。

  陈竑反而比她更失态,失魂落魄的站在堂内,对林寒酥的话置若罔闻。

  “辛苦王妃奔波,王妃请自便。”

  韩敬汝开口打了圆场。

  林寒酥再未说一句话,拉上朝颜,一起走出府衙二堂。

  “郡王,那我们也先行告辞了。”

  ‘一方有难、故意添乱’的徐九溪见林寒酥走了,兴趣瞬间消散大半。

  “掌......掌教~”

  可她刚转身,却听身后一声伤心欲绝的低唤。

  徐九溪回头,见陈竑迟迟疑疑、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心蹙成了个小疙瘩,“还有事?”

  “我......本王......”

  陈竑肥胖外翻的嘴唇一阵颤抖,嗫嚅不能言。

  见他这模样,徐九溪不由更烦,索性拽上丁岁安的衣袖,“走了~”

  待两人走出府衙,林寒酥的马车已走出百十步。

  不知是不是错觉,丁岁安看着那转动的马车车轮,似乎都带了些气哄哄的味道。

  “老徐,你不仗义啊!”

  丁岁安一脸惆怅,一身庄严紫袍的徐九溪热情的挽上了他的胳膊,望向远去马车,笑道:“本驾不顾清白,帮你洗脱嫌隙,这还不仗义?”

  “你?清白?”

  “呵呵,谁以前还不是个黄花大闺女了?我没了清白也是被你夺了!”

  黄花大闺女?

  老子还是蘑菇大小子呢!

  “老徐,你这么讲就没良心了。以前是谁口口声声要我帮你修行?”

  “你别管那么多,我就问你舒服了没?敢做便要敢当,莫让我徐九溪小看你!”

  嘿!你听听这是人话么?

  说的就跟你没舒服似得!

  ......

  这日酉时。

  九门巡检衙门,大伙都散值了,就剩胸毛以及几名今夜值守的同僚。

  很意外,平日能早退一个时辰就绝不早退半个时辰的丁岁安,今天竟一直留在值房里,破天荒的主动加起了班。

  胸毛很不安......一度以为老板撞了邪。

  “头儿,您不回家么?”

  “咳咳,国事为重,我先处理公务。”

  “哦.....”

  胸毛搔搔头,刚退出值房,却又听丁岁安道:“对了,那个,你一会儿给我抱床被子来。”

  “啊?头儿你今晚要睡在值房?不回家么?”

  “回什么家!国事为重!”

  丁岁安脸色一凛。

  家......咱哪儿敢回啊!

  今晚回去,等待着他的势必是一场三堂会审。

  呵~拙劣的女人,哪有可爱的公务体贴?

  国事为重!

  ......

  与此同时。

  律院,清角馆。

  徐九溪一条腿踩在软榻上,一条腿垂在塌旁,悠然自得的轻轻摇晃着。

  想起今日晨午林寒酥俏脸寒霜被气走的模样,唇角便忍不住勾起弧度。

首节 上一节 247/38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