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唯一一个入化罡的,就这个秦三。
解决了他,再无威胁。
以至于同为化罡的陈翊想要出手,都没抢到人。
厉百程觉得刚才丁岁安请人让座的模样很帅,想要学一学。
左右一看,围观善人早已退出老远。
想说句‘麻烦站一下’都找不到人。
他只得自己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嘴里兀自小声念叨着,“麻烦站一下,谢了......啧,老六怎么这么能装......真他娘帅!”
......
教坊司乱作一团之际,重阴七人中的大哥、五月初十夜康乐活动的财务.......林大富,早已跑出去老远。
他跑,但不是逃。
他也有他的任务。
亥时正一刻,林大富喘得肺都快吐出来了,终于赶到了刑部侍郎李秋时的府上。
‘咣咣咣~’
一阵凿门,门房非常不悦,但不等他喝问出口,林大富便上气不接下气道:“李美.....美.....美美公子在教坊司与争执,打起来了!”
在他报信的当口,天中府衙的差人将将赶到教坊司。
厅内,狼藉一片。
高干、李美美各自擒着秦三和秦五,至于最早动手的秦六......对,反正在丁岁安们看来,就是他先动的手。
因为秦六先伸手指丁岁安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御罡境,万一你借伸指的机会罡气外放,伤了咱怎么办?
所以,丁岁安自认为是自卫。
说回秦六,这位疑似‘御罡境’因为面门挨了一下,早已失去了战斗力,此刻被丁岁安拖着,只顾咿咿呀呀的低声呻吟。
“住手!住手!”
最先赶来的巡街差人,只有三人,眼见丁岁安等人凶悍,也不敢靠前,只抽刀在两丈外吆喝阻拦,等待援军。
丁岁安晓得,今晚这场戏要结束了。
为了达到震慑目的,他环视四方,恶声道:“夏铁婴,是老子的!谁敢和我抢,以此为例!”
话音落,钳着秦六右手腕猛地一扭,又是‘咔嚓’一声。
“啊~”
秦六一声大叫。
围观善人们寂静一片......到底还是因为女人啊!幸好今晚没参与竞标!
同时纷纷好奇,这位到底是谁家公子?竟敢当着差人的面伤人?
高干和李美美见丁岁安如此,热血上头,有样学样,先后拗断了秦三和秦五一臂。
接着也喊道:“夏铁婴,是我兄弟的!谁敢和他抢,以此为例!”
可怜秦三,仅剩的左臂也断了。
“停手!停手!”
差人气急败坏的吆喝声中,再度涌入一群手拿铁尺、铁索的衙役。
见状,丁岁安丢了秦六,走向人群。
所到之处,善人们纷纷退避,躲在后头的鸨子不由露了出来。
见这凶悍小郎直冲冲朝自己走了过来,鸨子吓的双腿战战,想逃却迈不开腿。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丁岁安一把揪住鸨子衣领,后者连声求饶,他却从怀中掏出刚才凑来的五千银钞,塞入鸨子领口,“告诉你们管事的,这是夏小娘本月缠头,谁敢让她接客,小爷撕了谁!”
“不敢不敢,不让不让......绝不让夏小娘接客.......”
丁岁安丢了鸨子,环顾四周......半时辰前还兴高采烈的大善人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无一人敢和他对视。
偶尔当一回恶少......也挺爽的。
? 第79章、为你破煞
夜子时。
天中府衙,同知周太曼半拉屁股坐在官椅内,跼蹐不安。
堂下,站着几名年轻人......也有坐着的。
陈翊自然是坐着的,身后还站了名灰衣老仆。
“......我们几人见那三位兄弟出手豪爽、生的健壮,便有了结交之心,谁知我们刚和他们搭话,他们三人中最年轻那个,便伸指戳向了我,为了自卫,我只能还击.....”
“对!就是这样!”
“同知大人,他们还带着利器呢!天子脚下,持械伤人,可是重罪!如今正值陛下寿诞在即,他身怀利刃,意欲何为?”
那三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叭叭个不停,若非巡夜差人已将现场情况告知,周太曼还以为他们是苦主呢!
但周太曼听了这等荒谬之言,却也只能温和的笑着点点头。
天中府衙的官不好当......自大吴立国,天中知府一职历来由皇子皇孙兼任。
但这知府位仿佛受了诅咒,先后在任上薨了五个皇子、两个皇孙......直到正统四十四年,知府位暂时空了下来。
仅设一同知,代行职权。
在京城当地方官,犹如在鸡蛋上跳舞。
现下,他只管让文吏记录下几人笔录,以周太曼猜想,天亮时,刑部狱就会带公文将几人提走。
毕竟其中有刑部李侍郎的宝贝独子......
今晚,他就陪着这几位在堂内熬到天亮便是。
“等等,你们是谁......不要命了!府衙都敢闯!”
堂外忽然响起了嘈杂脚步和衙役阻拦的声音,数息之后,被推搡的连连后退的衙役出现在了堂外。
“何人喧哗!”
周太曼喝了一声,堂外遥遥传来一声饱含怒气的回答:“怀化将军秦寿!”
话音落时,人已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五名同样满脸怒气的健锐。
“秦大人夜半来访,所为何故?”
周太曼装糊涂道。
秦寿却不答,豹眼环视丁岁安诸人,随后看向周太曼,倨傲道:“周同知,我三位儿郎刚刚为国出征而还,便被人生生拗断臂膀!这几人若不杀,恐怕将士们心寒!”
若是作战期间,这话还有点威慑。
大吴除八部禁军外,将领带兵皆是临时调遣,此次南征,秦寿所率盛、雍两州厢军在上月底归京后便返回家乡。
这秦寿眼下仅有百把亲兵.......你吓唬谁?
粗鄙外地军汉,这是天中!
你还能翻天了?
周太曼一脸为难,“竟不知伤者是秦将军麾下。可据现场证人讲,是......是秦将军麾下先动的手,还,哎,还使了利器。”
“哪个是现场证人!叫他出来!”
秦寿话音刚落,旁边站起一名身材高大的巨汉,拱手道:“我便是。”
“你是哪个?”
“末将朱雀军指挥使厉百程,今晚恰巧在教坊司快活,全程目睹。”
厉百程面目呆板,给人一种很诚实的感觉。
但秦寿来前自然已去医馆问过义子实际情况,自然不信,不由气极反笑,“好,好!秦某是粗汉,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只晓得周同知若不能为我儿郎主持公道,我便要自己动手了!”
这是气话,但一直静静站在一旁、不起眼到极易被人忽视的灰衣老仆,却慢慢抬起了头,尖声细气道:“秦将军,国朝自有法度,将军莫要自误。”
“你又是哪个裤裆里露出来的鸟厮!”
一个奴仆都敢威胁他了,秦寿不由怒气勃发,身后义子蠢蠢欲动。
“呵呵,咱家是兴国殿下身边一老奴,不是什么鸟厮......”
“.......”
秦寿面色一僵,身后刚才还在骚动的众义子顿时化作寒蝉。
.......
翌日一早,刑部便遣人持了整套公文提‘教坊司伤人案’四嫌犯送去了刑部狱。
天中府衙自然有自己的大牢,刑部狱主要关押大案、天中重案嫌犯,两家职能有点重合。
将人提去刑部狱也挑不出毛病。
和周太曼预想的一模一样.......李秋时李大人虽为避嫌,昨夜未曾来过府衙,但他家的管家可是在堂外守了一整晚。
天中官场谁人不知,李大人早年连夭两儿,至不惑之年才得独子李美美。
儿子是他的命。
辰时正。
天字甲二号碗口窗、铁栅门、稻草铺豪华狱景房内,丁岁安蹲在在铁栅前,借着一线阳光仔细看了上头的符箓,回头问道:“高三郎,这铁栅上刻的什么玩意。”
高干靠墙坐在草铺上,“镇罡符箓,和当初你救下我们时,戴的那种项圈一样。”
“大吴也有镇罡符箓?”
“南昭有道门,大吴也有道门,有道门自然就有镇罡符箓。”
‘哗啦啦~’
正说话间,忽听昏暗甬道内一阵铁链拖地的响动,片刻后,李美美戴着脚链出现在了天字甲二号外。
“公子,您请~呵呵,暂且委屈几日,待大人气消,就成了......”
带人进来的狱卒开了牢门,满脸堆笑,抬手请进。
比特么品姝馆的龟公还热情。
“嗯!”
李美美应了一声,弯腰入内。
走近了,丁岁安才看清这货脸上还有几道清晰的巴掌印,不由诧异,“对你用刑了?”
“嗐!我爹刚才让人把我带去差房,甩了我两巴掌。”
李美美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管不好儿子,拿我撒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