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
亲儿子就是待遇好,不但有巴掌吃,还有脚铐戴.......
丁岁安和高干就没这福分......啧啧啧,厚此薄彼!
“二美,我记得大赦天下有十不赦,都有哪些啊?”
昨晚激情褪去,高干大约还是有点心里不踏实。
“谋反、谋逆、谋叛、恶逆......”
李美美如数家珍,一一列举,最后还给高干吃了颗定心丸,“放心吧,咱们这咋攀扯也攀不到十恶不赦上。”
十不赦主要针对冒犯皇权、破坏纲常等等。
比如杀上官......这一点,丁岁安算是犯过了。
重阴山,杀的孙志饶,官阶在丁岁安之上。
又比如弑亲长......这一点,林寒酥犯了。
金台寺,她杀了吴氏,虽养母亦在此列。
咋一不小心混成了十恶不赦的人了......
......
第二天。
林大富提着一个硕大食盒前来探监,并带来了外边的消息,“朔川郡王被兴国殿下禁足了......”
据他讲,前晚一事在天中风月场传的沸沸扬扬,说是两帮公子为了争抢夏铁婴大打出手。
与此相反,官场却对此事保持了诡异沉默。
似乎想冷处理,赶紧让热度降下去。
“大哥!云韶楼的酒是不错,但你下回过来,能不能带点清淡的,都是羊肉鹿肉,吃的人发腻......”
李美美靠着墙坐在地上,大快朵颐,还挡不住他逼逼赖赖。
听听这是人话么!
坐监还嫌吃的油腻。
“好说,下回给你们整几个青菜。”
林大富笑呵呵应了一句,随后从腰间绦带内扣出一张小字条,神色不大自然,只低声道:“看完撕掉。”
说罢,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她不晓得咱们的谋划,很是担心你,昨晚还偷偷哭了,还不让我告诉你......”
老林神色很复杂。
丁岁安展开字条,是那手娟秀却又隐有锋芒的字体。
‘小郎,莫怕!我一定救你出来!待你出来,为你破煞!’
字条末尾,附有一枚嫣红唇印。
林大富隔着铁栅勾头看向字条,丁岁安当即一握拳头,将字条攥在了掌内。
“来前我都偷看过了......”
林大富悻悻道:“你俩能不能背着点人。”
偷看还有理了?
? 第80章、这人,我律院保了
五月十七,刑部狱来了一个丁岁安意想不到的探监者。
“老师受苦!”
甫一见面,赵居寒便隔着铁栅跪了下来。
高干还记得此人,看向他的目光格外凶狠。
“诶诶诶,别弄这一套,你大我好几岁,折寿。”
“学无长幼,达者为先。”
赵居寒还挺拗,跪在地上将食盒中的酒菜一一放进铁栅内,又道:“学生困顿启智境六年有余,得老师一词破境,不管老师认不认我这个学生,学生却要侍奉老师一辈子。”
“......”
他比丁岁安大了将近十岁,你老了我还年轻呢,到底是谁侍奉谁?
“这几日学生已串联文院同窗找了陶山长,陶山长亲口应允,会请国教仙师为老师转圜。”
高、李二人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古怪表情。
他们搞秦寿义子,一来是为了保护夏铁婴,二来正是因为知晓了秦寿和国教勾连......欲除国教,必先剪其党羽。
这会儿,竟有文院学子让国教出面为他们求情......
好乱。
赵居寒依旧自说自话道:“私情,老师是学生的老师;公理,老师是我文院供奉,此事,我文院必不会袖手旁观!”
丁岁安默默想到,试试也好......倒不是说他需要国教营救,而是想借此看看国教心中秦寿的价值到底有多大。
国教上层是会遵从文院的意思?还是会为了秦寿向朝廷施压要求重裁?
碗口大的窗口,透进一束阳光。
刚好打在赵居寒身上,丁岁安的目光落到此处,却见前者因为跪姿,里衣从外衫中露出一片,打满了补丁。
赵居寒无意间抬头,察觉到丁岁安视线聚焦处,顿时脸色一红,连忙揪着外衫遮挡。
面上也失了淡定,慌忙起身,躬身一礼,“老师,探监时间到了,学生这就走了。”
说罢,再一礼,后退出数步远,匆匆转身离去。
等到身影彻底消失,丁岁安缓缓将酒菜泼洒到了一旁。
他对赵居寒缺乏信任,但心中依旧生出了不小的疑惑。
那句话怎么说的,自卑容易让人变得无礼。
赵居寒是真狂生也好,是借狂生掩盖自卑也罢,和他没关系。
但作为国教培养修士的大本营,赵居寒们和丁岁安见过的所有修士,在气质上有着明显区别。
还有一个例子,便是姜妧......怎也把她和阴冷、威权、吊诡的国教修士联想不到一起。
两院学子到底要经历什么,才会变成国教修士那种吊样?
......
五月十八。
崇礼坊,律院。
今日原本是每月一次的小考,用以检验律院学子技艺和修习进度。
但这一次却比往日隆重了一些。
律院山长徐九溪不知怎地请了位高人前来旁听......西衙巨擎、玄骑督抚检点总览孙铁吾。
孙铁吾本身就出自律院,是律院建院三十年来屈指可数的男学子。
时至午时初,连续听了十几名意气境学子抚筝操琴,孙铁吾懒洋洋歪在交椅内,无聊的打了个呵欠。
一袭桃红大袖衫的徐九溪瞟了他一眼,问道:“师兄,怎样?”
“还凑合。”
孙铁吾敷衍的太过明显,那要死不活的样子摆明告诉徐九溪,你这批学生质量一般的很。
徐九溪见状,吩咐侍从道:“让妧儿过来吧,奏首新曲给孙大人提提神。”
“哦?有新曲了?师妹作的?”
孙铁吾来了点精神。
徐九溪伸出丁香粉舌舔了舔上唇,“我一个学生,偶得机缘......”
说话间,一身鹅黄裙衫的姜妧款步入内。
“见过老师。”
“嗯,这是你孙师伯,他难得来一回,妧儿奏你那首新曲,好让你师伯指点一番。”
徐九溪微抬美眸,给予姜妧一个鼓励眼神。
姜妧在筝前端然坐下,借调弦之机,最后一次思索了那个大胆计划。
前几日教坊司那件事,如今传的满城皆知。
她自然听说了。
这几日,她一直在思索用什么法子帮一帮大牢里的丁岁安。
今日,大概是个机会。
决定了,便再不做他想。
深吸一口气,姜妧悬腕,指尖触碰到微凉丝弦之时,心头一片澄明。
‘铮!铮!铮!’
毫无征兆,右腕倏然一沉,指尖弹拨如骤雨急降。
纤薄臂膀带动云袖挥舞,玉指自低音区疾掠而上,弦浪翻涌奔突。
开头便是大力扫摇......
孙铁吾瞬间坐直。
就连徐九溪也愣在当场......上次姜妧带回来那首新曲,不是这个!
下方,姜妧渐渐沉浸其中。
右手食、中、名三指交替轮拨,音粒细密清越。
按音与滑音交织。
左手游走雁柱不停......
清越直坠,浑厚苍茫。
仿佛龙吟出九霄,裹挟雷霆之威,整个清角馆跟着嗡嗡作响。
全情投入的姜妧,脸蛋渐渐由白变粉,再由粉变红,额头上迅速沁出一层细密碎汗。
孙铁吾最先发现了异常,不由下意识转头看向徐九溪。
二人异口同声,“要破境!”
话音刚落,琴弦之上,一股股形似月牙的淡色气波朝正前方的孙铁吾和徐九溪激射而来。
‘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