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78节

  有道理!

  亲儿子就是待遇好,不但有巴掌吃,还有脚铐戴.......

  丁岁安和高干就没这福分......啧啧啧,厚此薄彼!

  “二美,我记得大赦天下有十不赦,都有哪些啊?”

  昨晚激情褪去,高干大约还是有点心里不踏实。

  “谋反、谋逆、谋叛、恶逆......”

  李美美如数家珍,一一列举,最后还给高干吃了颗定心丸,“放心吧,咱们这咋攀扯也攀不到十恶不赦上。”

  十不赦主要针对冒犯皇权、破坏纲常等等。

  比如杀上官......这一点,丁岁安算是犯过了。

  重阴山,杀的孙志饶,官阶在丁岁安之上。

  又比如弑亲长......这一点,林寒酥犯了。

  金台寺,她杀了吴氏,虽养母亦在此列。

  咋一不小心混成了十恶不赦的人了......

  ......

  第二天。

  林大富提着一个硕大食盒前来探监,并带来了外边的消息,“朔川郡王被兴国殿下禁足了......”

  据他讲,前晚一事在天中风月场传的沸沸扬扬,说是两帮公子为了争抢夏铁婴大打出手。

  与此相反,官场却对此事保持了诡异沉默。

  似乎想冷处理,赶紧让热度降下去。

  “大哥!云韶楼的酒是不错,但你下回过来,能不能带点清淡的,都是羊肉鹿肉,吃的人发腻......”

  李美美靠着墙坐在地上,大快朵颐,还挡不住他逼逼赖赖。

  听听这是人话么!

  坐监还嫌吃的油腻。

  “好说,下回给你们整几个青菜。”

  林大富笑呵呵应了一句,随后从腰间绦带内扣出一张小字条,神色不大自然,只低声道:“看完撕掉。”

  说罢,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她不晓得咱们的谋划,很是担心你,昨晚还偷偷哭了,还不让我告诉你......”

  老林神色很复杂。

  丁岁安展开字条,是那手娟秀却又隐有锋芒的字体。

  ‘小郎,莫怕!我一定救你出来!待你出来,为你破煞!’

  字条末尾,附有一枚嫣红唇印。

  林大富隔着铁栅勾头看向字条,丁岁安当即一握拳头,将字条攥在了掌内。

  “来前我都偷看过了......”

  林大富悻悻道:“你俩能不能背着点人。”

  偷看还有理了?

? 第80章、这人,我律院保了

  五月十七,刑部狱来了一个丁岁安意想不到的探监者。

  “老师受苦!”

  甫一见面,赵居寒便隔着铁栅跪了下来。

  高干还记得此人,看向他的目光格外凶狠。

  “诶诶诶,别弄这一套,你大我好几岁,折寿。”

  “学无长幼,达者为先。”

  赵居寒还挺拗,跪在地上将食盒中的酒菜一一放进铁栅内,又道:“学生困顿启智境六年有余,得老师一词破境,不管老师认不认我这个学生,学生却要侍奉老师一辈子。”

  “......”

  他比丁岁安大了将近十岁,你老了我还年轻呢,到底是谁侍奉谁?

  “这几日学生已串联文院同窗找了陶山长,陶山长亲口应允,会请国教仙师为老师转圜。”

  高、李二人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古怪表情。

  他们搞秦寿义子,一来是为了保护夏铁婴,二来正是因为知晓了秦寿和国教勾连......欲除国教,必先剪其党羽。

  这会儿,竟有文院学子让国教出面为他们求情......

  好乱。

  赵居寒依旧自说自话道:“私情,老师是学生的老师;公理,老师是我文院供奉,此事,我文院必不会袖手旁观!”

  丁岁安默默想到,试试也好......倒不是说他需要国教营救,而是想借此看看国教心中秦寿的价值到底有多大。

  国教上层是会遵从文院的意思?还是会为了秦寿向朝廷施压要求重裁?

  碗口大的窗口,透进一束阳光。

  刚好打在赵居寒身上,丁岁安的目光落到此处,却见前者因为跪姿,里衣从外衫中露出一片,打满了补丁。

  赵居寒无意间抬头,察觉到丁岁安视线聚焦处,顿时脸色一红,连忙揪着外衫遮挡。

  面上也失了淡定,慌忙起身,躬身一礼,“老师,探监时间到了,学生这就走了。”

  说罢,再一礼,后退出数步远,匆匆转身离去。

  等到身影彻底消失,丁岁安缓缓将酒菜泼洒到了一旁。

  他对赵居寒缺乏信任,但心中依旧生出了不小的疑惑。

  那句话怎么说的,自卑容易让人变得无礼。

  赵居寒是真狂生也好,是借狂生掩盖自卑也罢,和他没关系。

  但作为国教培养修士的大本营,赵居寒们和丁岁安见过的所有修士,在气质上有着明显区别。

  还有一个例子,便是姜妧......怎也把她和阴冷、威权、吊诡的国教修士联想不到一起。

  两院学子到底要经历什么,才会变成国教修士那种吊样?

  ......

  五月十八。

  崇礼坊,律院。

  今日原本是每月一次的小考,用以检验律院学子技艺和修习进度。

  但这一次却比往日隆重了一些。

  律院山长徐九溪不知怎地请了位高人前来旁听......西衙巨擎、玄骑督抚检点总览孙铁吾。

  孙铁吾本身就出自律院,是律院建院三十年来屈指可数的男学子。

  时至午时初,连续听了十几名意气境学子抚筝操琴,孙铁吾懒洋洋歪在交椅内,无聊的打了个呵欠。

  一袭桃红大袖衫的徐九溪瞟了他一眼,问道:“师兄,怎样?”

  “还凑合。”

  孙铁吾敷衍的太过明显,那要死不活的样子摆明告诉徐九溪,你这批学生质量一般的很。

  徐九溪见状,吩咐侍从道:“让妧儿过来吧,奏首新曲给孙大人提提神。”

  “哦?有新曲了?师妹作的?”

  孙铁吾来了点精神。

  徐九溪伸出丁香粉舌舔了舔上唇,“我一个学生,偶得机缘......”

  说话间,一身鹅黄裙衫的姜妧款步入内。

  “见过老师。”

  “嗯,这是你孙师伯,他难得来一回,妧儿奏你那首新曲,好让你师伯指点一番。”

  徐九溪微抬美眸,给予姜妧一个鼓励眼神。

  姜妧在筝前端然坐下,借调弦之机,最后一次思索了那个大胆计划。

  前几日教坊司那件事,如今传的满城皆知。

  她自然听说了。

  这几日,她一直在思索用什么法子帮一帮大牢里的丁岁安。

  今日,大概是个机会。

  决定了,便再不做他想。

  深吸一口气,姜妧悬腕,指尖触碰到微凉丝弦之时,心头一片澄明。

  ‘铮!铮!铮!’

  毫无征兆,右腕倏然一沉,指尖弹拨如骤雨急降。

  纤薄臂膀带动云袖挥舞,玉指自低音区疾掠而上,弦浪翻涌奔突。

  开头便是大力扫摇......

  孙铁吾瞬间坐直。

  就连徐九溪也愣在当场......上次姜妧带回来那首新曲,不是这个!

  下方,姜妧渐渐沉浸其中。

  右手食、中、名三指交替轮拨,音粒细密清越。

  按音与滑音交织。

  左手游走雁柱不停......

  清越直坠,浑厚苍茫。

  仿佛龙吟出九霄,裹挟雷霆之威,整个清角馆跟着嗡嗡作响。

  全情投入的姜妧,脸蛋渐渐由白变粉,再由粉变红,额头上迅速沁出一层细密碎汗。

  孙铁吾最先发现了异常,不由下意识转头看向徐九溪。

  二人异口同声,“要破境!”

  话音刚落,琴弦之上,一股股形似月牙的淡色气波朝正前方的孙铁吾和徐九溪激射而来。

  ‘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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