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82节

  说到此处,红盖头内的声音微微一哽,顿了两息,却以更坚定的口吻道:“纵为礼法所不容、世俗所不喜、亲辈所不许,亦不改此心!无论甘苦,永不相负;惟愿今生,生同衾,死同穴。请苍天为证,请明月为媒......”

  话毕,汇聚于圆润下巴的泪水,自盖头下滴落。

  ......

  明月当天。

  寂静嫮姱园,莺啼婉转。

  红烛化泪。

  暗香闺阁里,春景几番。

  ‘咚~咚~’

  “子时正,天干物燥,小心烛火~”

  岁绵街更夫打更得声音飘飘渺渺。

  林寒酥趴卧于榻,凤目似睁似闭。

  青丝沾了些细汗,黏在纤薄雪背之上。

  如雨后落樱。

  萎靡疲倦,娇柔孱弱。

  “要喝水么?”

  丁岁安侧身相问。

  “嗯......”

  渐渐缓过神来,林寒酥却在和丁岁安目光相触的一瞬间,红了脸,忙用双手拉着没了缎面的被子盖住了脸。

  “丁岁安!你实话实说,以前是不是有过人?”

  被子下,响起了林寒酥闷闷的质问。

  “没啊......洁身自好是我做人的底线。”

  “那你怎么......怎么懂那么多?”

  “跟你学的,爱看嫁画......”

  “呸~”

  方才一片空白的大脑重新开机,林寒酥理了理思路,从被下钻出脑袋,可两人再一对视,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脸。

  林寒酥干脆不去看他,说道:“小郎,我跟你说件正事。”

  “......姐姐,春宵一刻千金,现下是说正事的时候么?”

  “别乱动!”眼下林寒酥暂时是服了,连忙箍住丁岁安的胳膊,“前天,我去了教坊司,见了夏铁婴!”

  “嗯?教坊司那事,另有隐情,我和那夏铁婴连见都没......”

  林寒酥小计谋得逞,果然转移了小郎的注意力,她不待丁岁安说完,便道:“我又不傻,当然晓得你们要做什么!我去教坊司探望夏小娘,是殿下的意思。”

  “殿下的意思?”

  “我觉得,你们都小看殿下和皇上了。”

  “何意?”

  “那日,即便你们不去,夏小娘也无碍,殿下早已安排了后手护她......”

  “这么说......”丁岁安枕着自己胳膊,望着床顶,疑惑道:“殿下和陛下知道夏国公是被冤枉的?”

  “当然知道了!”

  “那还治罪夏家后人?”

  “此事,说来话长......”林寒酥拉过丁岁安的胳膊,侧身窝进后者怀中,继续道:“镇国公为军中宿将,常年执掌禁军,说句是陛下肱骨心腹也不为过。治他的罪,是在削谁的脸面和威严?”

  “你是说,有人想借此事打击陛下???”丁岁安很震惊。

  “反正,此次朝廷内主张治镇国公之罪的大有人在!你想,镇国公战死,陛下还治其家人之罪,这不是想让陛下落一个昏君之名么。陛下大约也是顺坡下驴,表面看着像是听从朝臣建议,治了夏家后人的罪,实则,陛下在等这帮人得意忘形,让他们一个个主动跳出来......”

  几缕青丝黏在林寒酥粉腮畔,大约是觉着痒了,抬手以尾指在面颊勾了一下,却没能勾开。

  丁岁安伸手,帮她把黏在面颊上的散发掖回耳后,“兴国告诉你的?”

  云雨过后的面庞红盈盈、水嫩嫩,附带一抹甜蜜笑容,“这般大事,殿下怎会告知我?我不过是从每日接触到的公文中猜到的。”

  “厉害!”

  虽然是猜的,但丁岁安觉得林寒酥所言,最符合逻辑。

  得了肯定,林寒酥愈加大胆,将心中更大、也更离谱的猜测说了出来,“甚至南征惨败......也大有猫腻。十万大军出征,死伤却八成是禁军......我觉得,南征打一开始,便是场阴谋,不为取胜,只为削弱朝廷禁军。”

  林寒酥残留着春意的眸子望着丁岁安,两人对视片刻,异口同声道:“国教!”

  秦寿收到后撤军令的证人,便是天中紫衣掌教。

  若林寒酥分析不差的话,如今的大吴,上层之间的斗争早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并且朝廷文武两派都被渗透的很严重。

  但普通百姓看来,国教和朝廷依然是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

  翌日。

  丁岁安可以是牲口,但他不能把林寒酥也当牲口......毕竟是头一回。

  所以,后半夜两人说了半宿的话。

  卯时。

  丁岁安得趁天未亮回去,林寒酥原本想一起起床亲手帮他穿衣,以尽新妇之责。

  却不料,下床便是腰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面对丁岁安的促狭笑容,林寒酥没好气的给了个白眼。

  “你继续睡吧,不行就让人去兴国那边告个假。”

  丁岁安将人抱回床榻,林寒酥轻声应了一句,却没打算就此翘班。

  辰时。

  张嫲嫲进了‘新.霁阁’,在楼下唤道:“娘娘,辰时了,今日还去紫薇坊么?”

  林寒酥睡了个回笼觉,恢复了些精神,闻声在被窝内将肚兜、亵裤穿了,才道:“嫲嫲上来吧,帮我收拾一下。”

  辰时一刻。

  林寒酥洗漱罢,坐在镜前勾眉画眼。

  身后,张嫲嫲独自收拾床铺,见床单上斑斑桃花已洗不掉,不由低声道:“娘娘,床单老身拿去烧了吧......”

  林寒酥正在勾眉的手一顿,想了想,“洗一下收起来吧,不要交给浆洗仆妇,劳烦嫲嫲亲自洗一下。”

  “是。”

  这种东西,留着是有点风险。

  但烧了,她又有点不甘心。

  “嫲嫲~”

  张嫲嫲裹了床单,正要下楼,却听林寒酥唤了一声,便站在原地,“娘娘吩咐。”

  “往后,在家里不必喊我娘娘了。”

  “是,王妃......”

  “更不必喊王妃......”

  “那......”林寒酥把张嫲嫲搞懵了,“老身愚钝,日后当如何唤娘娘。”

  “唤我未出嫁前的称呼~”

  “是,三娘子。”

  “嗯~嫲嫲忙去吧。”

  林寒酥对着镜子在柳眉上抹下最后一笔,随后左右侧头,欣赏了一番。

  镜中人,面若桃花,神采飞扬。

  林寒酥对镜一笑,低低道:“丁夫人,早呀~”

? 审核了

  第83章又审核了.......

  连‘明月在天’这种都不行,真晕

? 第84章、订契

  天中壮阔,百万余人口,仅靠府衙那点差役巡街,根本顾不过来。

  是以,每坊设一军巡铺,由四象军驻一都士卒,协助府衙缉盗捕贼。

  朱雀军因是新建,除了一部分新卒,还有从京畿厢军抽调的老卒。

  王罐子原是兰阳效勇军一卒子,南征后撤中表现不错,被抽至新建朱雀军,成为甲营骁骑飞字什的一名军卒。

  因抽调缘故,他并未经历新军操练,前些天才来报到。

  五月廿三。

  王罐子右臂缠着纱布,挂在脖子上,一晃一晃来到飞字什所在的鸿胪寺坊军巡铺。

  说来倒霉,前天晚上,胳膊还不小心断了......

  军巡铺外,一名年轻军卒正探头探脑往门内张望。

  一看就是个菜鸟!

  “喂!兀那小子,看什么呢!”

  王罐子很有老兵气概的吼了一嗓子,年轻卒子闻声回头,倒也有礼貌,先抱拳再说话,“敢问大哥,这里便是飞字什寺坊军巡铺吧?”

  “嗯!”

  王罐子打量对方一眼,“新来的?”

  “算是吧。”

  “抽来的?”

  “嗯。”

  “以前在哪儿当差?”

  “桥道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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