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贼,你给爷爷等着!”
丁岁安定步,看向骂的最响那人,“不必等,若不服,你我下月再来一场,此时便可订契!”
“......”
血染衣袍,一人当前。
秦寿仅余的五名义子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开口应下。
百余步外,徐九溪兴奋的舔了舔上唇,桃花目中异彩连连,“这小郎君,有点意思!”
那边,丁岁安见无人回应,徐徐走向此次较技的公人。
丁小郎长的一点都不凶,相反,还很俊。
但此刻那公人见他提着淌血利刃朝自己走来,竟然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墙上,才艰难咽了口唾沫,涩声道:“你.....你,还有事么?”
丁岁安抱拳一礼,叹道:“刀枪无眼,方才小子一时失手,伤了秦六兄弟的性命,内心十分悲痛,我愿出十两丧银,聊表哀心。公人以为如何?”
“.......”
你们家,管这种叫一时失手???
“公人,以为如何!”
“啊,好......好啊,丁,丁公子,慈,慈悲心肠,在下佩,佩、佩服......”
? 第89章、她是,兰阳王妃
“老六,你啥时候破境的?”
“莫非是方才当场破境?”
小校场内,高干、李二美手舞足蹈,围着丁岁安问个不停。
正说话间,却见律院徐山长迈着妖娆莲步徐徐上前,李二美对这个女人记忆犹新,这次没敢再撩骚,只低声提醒道:“徐山长来了。”
丁岁安转身,徐九溪娇娇一笑,“恭喜丁公子较技大胜。”
“咳咳~”
丁岁安上前一步,靠近些,才低声道:“谢徐山长所赠......”
“嘻嘻~”
徐九溪掩嘴轻笑,凑前附耳道:“下次你来律院寻我,我再赠你些新鲜的。”
“多谢......”丁岁安犹豫了一下,又小声道:“山长,上次我服用之后......”
再度一顿,似有难言之隐。
因为他也不知道赤露到底有什么副作用,毕竟一只鸡作为实验标本,数据太单薄。
徐九溪被误导,顺利接过话头,“是有些不舒服是吧?肌理虬结、筋脉偾张、便是生出些毛发,也属正常。相比丁公子轻松破境,这点苦也受不住么?”
“受得住!”
听他这般回答,徐九溪嫣然一笑,撤开两步,声音大了些,“那姐姐便先走了,有空再去律院寻我。”
“山长请便。”
丁岁安忽觉后背如芒在刺,下意识转头......
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锦袍公子站在不远处,虽然没有面朝这边,耳朵却直愣愣对着他这里。
“.......”
丁岁安转身走了过去。
校场此时人多眼杂,林寒酥余光觑见他走了过来,便率先迈步,朝校场外一片小树林走了过去。
两人很有默契。
相隔数十步,分别从两个方位走进树林。
片刻后,在林中‘偶遇’。
“你究竟有几个姐姐?”
“姐姐......”
“别喊我姐姐!我一个嫁过人的寡妇,可担不起丁公子喊姐姐。”
酸味冲天。
“嘿,巧了,我偏就喜欢寡妇!”
“呸~我跟你说,朝颜、软儿,我都不计较,但那个女人不行!她不是个正经人!”
“姐姐想哪儿去了,人家是律院山长,堂堂国教紫衣,我家八辈贫农......”
“她是律院山长?”林寒酥一脸惊讶。
“可不是么,还是妧儿的老师。”
“.......妧儿跟着这样的老师岂不是要学坏!”林寒酥蹙眉,担心起来,随后意识到丁岁安方才喊了‘妧儿’,不由想起去年在戟堂内看到的一幕,忙提醒道:“你和妧儿年纪差不多,你莫喊她妧儿妧儿的,我晓得你把她当甥女,但我怕她误会。”
“......”
咱对姜妧没有非分之想,但也没法把她当甥女啊。
......
六月初十过后,天中多了丁岁安这么一个人物。
说声名鹊起也好,说臭名远扬也罢。
总之是出了名。
早先的圣旨、云韶楼题词,虽已屡屡提及他,但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比起前两桩,教坊司抢女人、断人臂膀;小校场较技、行刑式杀人,更惊悚更刺激,也就更容易传播。
丁岁安却不在乎,王妃姐姐教导我们,冤冤相报何时了,斩草除根没烦恼。
小校场败的若是他,结局绝比秦六好不到哪儿去。
六月十五。
已进入一年中最热的时节。
这日午后未时初,丁岁安、王喜龟同胸毛等人坐在鸿胪寺坊夷服街一棵老柳下,百步外,便是南顺郡王府。
胸毛一拳捶开一颗西瓜,先给丁岁安掰了一块递过去,道:“他们都不怕热么?大中午的,还不肯消停......”
顺南郡王府外,约有近百人站在大太阳底下,有人掐腰喝骂,有人往府内掷瓜皮烂菜。
陛下寿诞过了,民间那股本就是强行压抑、粉饰掩盖的怨气,再次冒了出来。
南征中,朱雀、玄龟两军被打的没了建制重建,死了多少天中子弟......
起初,只有些军属来南顺郡王府发泄无处释放的怨气。
后来,城内闲汉泼皮闻风聚集,夷服街就成了他们证明勇武的网红打卡地。
丁岁安的原则未变,只要闹的不过分,便由得他们。
未时三刻。
李美美躺在四人抬的软椅上匆匆赶来了夷服街。
“五哥啊,你是真跟老爷子杠上了?准备瘫到甚时候?”
面对丁岁安的打趣,李美美却着急道:“走,快跟我走。”
“去哪儿?”
“去钦天监,师祖要见你。”
“师祖?”
“袁监正,我爹是袁监正的学生......”
“......袁监正见我?何事?”
“路上说。”
去往钦天监的路上,李美美大概介绍了一下。
袁丰民学生不多,但一个比一个牛。
仅李二美知道的,他爹刑部侍郎李秋时是一个,隐阳王姜阳弋是一个,还有便是......兴国公主。
丁岁安越发觉着怪异......前几日那个有素质的黑衣刺客,尚无头绪,大吴声名威隆的袁丰民又找上了自己。
未时三刻,两人来到皇城西北的钦天监。
李二美再二逼,也不敢让人把他抬进去,当即跳下软椅和丁岁安走了进去。
钦天监占地不小,居中是那座是天中最高的建筑阏台......依礼制,城内本不应有高过皇城的建筑。
但阏台前朝便已存在,今圣特颁旨意,留了下来。
除了阏台,钦天监内就剩东北角一排屋舍。
“这钦天监,连门房都没有么?”
钦天监有墙有户,围墙上也留了道两丈余宽的门,却没门扇......
连个看门的都没。
两人进来后转了一圈,竟一个人也没碰到。
“你等等,我去里头通禀。”
李美美前去东北角寻人,身影消失在林间小道。
丁岁安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回来,便在监内转了转。
绕过一片小树林,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规格齐整的稻田,在微风里荡起一层又一层的金黄波浪。
日正中天,太阳毒辣。
一老农头戴斗笠、身穿短褐,苟着腰、两腿泥巴正在田间劳作。
“老伯,怎不趁着早晚凉快时再下田?”
丁岁安遥遥喊了一声,老汉起身回望,随后将田埂上刚刚拔掉的稗草拢成一团,抱起来一脚深一脚浅走到地头。
老汉年纪可是不小了,得有七十多岁。
身材不高,相貌平平,但黝黑脸色和沟壑纵横的深刻皱纹,让人印象深刻。
丁岁安也不晓得自己是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但面对这样的老农,心中确实生出一分酸涩。
地头田埂有点高,老汉走到近前,见面前小子忽然伸出了手,愣了一下才明白对方是要拉自己上去。
随即呵呵一笑,将沾满泥巴的手在衣襟擦了擦,这才握了他的手,借力上了田埂。
“老伯,你种这稻子,怎熟的这般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