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虎难下了吧!
丁小郎不过是想借这个动作,表达自己仰慕过度、产生幻觉,而后戳破幻觉的逻辑。
谁知道,她竟然......不动不躲啊!
若现下收回,不更暴露了他一直在演戏么?
头脑风暴,却阻挡不了时间流逝。
一尺之距,终有终点。
指遇大儒。
愈陷愈深......
如同雕塑静默的徐九溪,颤了一下。
下一刻却忽地轻嘟丰满唇瓣,一股淡红雾气从中喷吐而出。
雾气看似缓慢,实则极快。
丁岁安只觉一阵目眩,神庭毫无征兆的刺痛起来。
来了!
恐怕又是一种国教神通,但他却不知道被这种神通所控后,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只得僵立原地,迷茫呆滞。
直到此时,徐九溪才后撤了一步,脱离了戳儒指的攻击。
“昨晚,是你杀的秦寿?”
“是......”
神庭刺痛依旧,但头晕目眩是怎么回事?
有种前世在滇南误吃毒蘑菇的体验。
方才雾气......精神控制附带毒伤?
“你为何杀他?”
“与他有仇、斩草除根......”
徐九溪双手后背,在丁岁安的卧房内淡定踱步。
她似乎认为丁岁安已经完全落入了控制......毕竟后者现在腰间只一条布巾,身上不可能再藏有破妄法器之类的东西。
这女人,端是会选偷袭时机。
丁岁安却趁着她背对自己时,忖摸着,能不能一击必胜。
“你是真心效力国教么?”
“不是......”
“哦?”
徐九溪轻笑一声,扭动水蛇腰,裙摆交错,走到丁岁安身侧,“那你为何要借姜妧之手向律院传授减字谱这种东西?你想做什么?”
丁岁安目光空洞,直勾勾盯着前方虚空,“我仰慕律院山长徐九溪已久,想以此法接近她......”
“哦?”徐九溪表情如常,惊喜羞涩恼怒等等一切情绪都没有,只一脸玩味,“除此外,你还使过别的法子么?”
“为了引起她的注意,第一次遇见时,故意对她视而不见......”
“呵呵呵~”
徐九溪像是在看小孩子耍把戏,掩嘴一阵娇笑,花枝乱颤、颤颤巍巍。
他是真心投效国教、或是假意,都在徐九溪意料之中,却唯独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但有一件事确定了......丁小郎能用。
思索片刻,徐九溪朝丁岁安又喷一口淡白雾气。
“.......”
丁岁安有点麻爪......这回又是啥啊!
这么多招式,比特么万税王的心思都难猜!
三两息后,徐九溪见他仍是一副呆滞模样,抬手拍了拍丁岁安的脸颊,“醒醒~”
“呼~”
丁岁安一个大喘气,茫然四顾,迷茫眼神落在徐九溪身上后,连忙揉了揉眼睛,“山长!你怎么在我家?方才我还以为在做梦!”
徐九溪也不答,抬起右手食指戳向丁岁安胸口。
丁岁安下意识护胸,“山长,你这是?”
“手拿开!你方才戳了我,让我戳回来!”
“......”
双方扯平!
徐九溪走向门口,反手抛来一颗菱形小丸,“你杀的秦寿,是郝掌教的人。这是一念丹,若遇危险,掐碎此丹,本驾自有感应,会去救你。”
丁岁安扬手接了,“山长是说郝掌教会找我寻仇?”
背影摇曳,脚步未停,“你是我的人,他敢动你,我便杀他!”
? 第99章、道阻且艰
公冶睨是一个很有计划的人。
他说过购房,就要购房。
前天,身为什长级别刚刚拿到手里二百两银钞,昨天便从胸毛、丁岁安几人手中分别借了三十两,加上积蓄凑够四百两,在天中西南城脚夫巷购下了早已看好的小院。
七月十一,丁岁安带着骁骑众什长为公冶乔迁贺。
“哎呀~你们便是我们当家整日挂在嘴边的弟兄们吧!这位沉稳干练的兄长,一看便是王喜龟王大哥;这位身条健硕的兄弟,定然是朱飞飞朱兄弟了......”
让众人意外的是,已为公冶睨生了一儿一女的顾氏竟生的挺美艳。
就是话有点多,如果没长嘴就好了。
“啧啧啧!这位兄弟这般俊!一定是丁都头!我家当家天天说起您!听说都头还没成婚?我娘家表妹尚未嫁人,都头,我跟你说啊,我那表妹虽不能识文断字,但那屁股大的像磨盘,嫂嫂跟你保证,绝对是好生养!兄弟若有意,过几日,你们来家里见上一见......”
“行了!”
公冶睨只说两字,那顾氏便住了嘴。
很有家庭帝位嘛!
公冶睨又道:“上茶!”
“诶诶诶,好哩~都头莫嫌烦啊,嫂嫂平日不爱说话,不像当家的那般能说会道.....若嫂嫂说错话,莫往心里去。”
不是啊,嫂嫂从哪看出公冶睨能说会道了?
待顾氏去灶房沏茶,胸毛羡慕的打量着公冶的新家......宅子倒好办,他现在也有些积蓄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弟兄们周转一下。
但想过成一个家,光有宅子可不行。
得有女人啊!
公冶睨这般三棍打不出的屁、人又方正的家伙,怎么寻到这么个听话又漂亮的娘子。
“老公~你是怎把嫂嫂骗到手的?”
胸毛低声问道。
包括丁岁安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公冶睨......大家都挺好奇。
公冶睨也知道此刻自己是焦点。
却见他缓缓端起还没有添上茶水的空杯,装模作样凑到唇前,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上没有表情,但大伙都看出了这货的得意劲儿。
随后便听他道:“我,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
“切~~”
“我呸!”
“要点脸吧!”
......
午后,未时正。
脚夫巷和赤佬巷皆在天中房价洼地西南区域,两处距离也不远。
丁岁安在公冶家吃了午饭,转去赤佬巷看望老爹。
远远的,便看见一个身材匀称的身影赤着上身,正跪在地上掏巷口的下水道。
天中西南地势低洼,每到夏日雨季,混合了高处贵人们生活垃圾、污水的雨水经常倒灌左近。
为此,赤佬巷下水道隔三差五便需清理。
“爹,今日休沐啊?”
老丁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没事,来看看你。”说话间,已拿了木掀,将老丁掏出的污泥铲到了小推车上。
“你别弄,小心脏了衣裳。”
“嗯。”
丁岁安嘴上应了,手上却没停。
同时趁着站在老丁侧后的便利,悄悄观察着他......
岁绵街遇见高素质黑衣刺客的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他实在想不通,黑衣到底想干啥。
说是刺客吧,完全有能力杀他,最后却落荒而逃。
好像特意帮他破了个境。
若说是至近亲人吧......事先为了逼出他的极限,蒙面没问题,但事后完全没必要再藏头露尾啊?
“爹,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很厉害的人啊?”
“甚意思?”
老丁继续掏下水道,头也没回。
“我在猜,你是不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得罪了更厉害的人,然后隐姓埋名藏在了天中?”
“你想的美!我年轻时,也幻想过有一个很厉害的爹!”
“那你爹厉害不?很少听你提起我爷啊。”
老丁背对丁岁安掏洞的动作依旧流畅,但这次却隔了两三息,才道:“他死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