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赵贞对陈盛自然心有不满,觉得这年轻人太过猖狂,连他这个王爷的面子都不给。
但自经历了瀚海宗一事后,他便转变了态度。
陈盛的确狂傲,但其也确实不一般。
连瀚海宗这等顶尖势力,都因他而遭受莫大损失,足见陈盛所能调动的势力。
若能为他所用,必成臂助。
当然,以陈盛如今的地位与背景,自然是很难拉拢,但至少不能为敌。
“之前郴县一事,还要多亏陈巡使相助。”
“王爷客气,你我各取所需。”
陈盛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哎,这话可就见外了,莫不是对本王仍有不满?”
赵贞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之意:
“当时本王要事缠身,无法亲自前往,便让王妃代本王走一趟。若有什么得罪之处,陈巡使可莫要记恨。”
赵贞后来都听王妃说了。
与陈盛那番针锋相对的唇舌交锋。
甚至于,王妃还迫使陈盛付出了一些代价。
他下意识便以为,当时王妃言语上或许有些不当,以势压人了。
陈盛闻言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襄王的话,着实是误会了。
他当时与襄王妃之间的事,可不是什么针锋相对,而是十分融洽。
“王妃确实不俗,手段犀利,让陈某事后颇为挂怀啊。”
说着,陈盛的目光落向一旁的襄王妃。
他的眼神坦荡,笑意盈盈,仿佛真的只是在谈论寻常之事。
后者抬起头,与陈盛对视一眼。
目光相接的刹那,二人眼中皆闪过些许异样,陈盛的目光中是笑意。
而虞南栀则带着几分紧张,心跳漏了一拍,迅速移开视线。
之前为了家族,为了襄王,她确实曾经和陈盛交谈过一些事情。
尤其是此刻襄王在侧,实在是令她如坐针毡。
更令她心神不宁的,是陈盛所言的那些话。
那些,是只有两个人才清楚的情况....
这一刻,可谓是令她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襄王赵贞不明所以,还真以为陈盛是在忌惮王妃的手段,心中顿时舒爽无比。
下意识挺了挺脊背,觉得自己这位王妃果然能干,连陈盛这等桀骜之人都能镇住。
但表面上他却颇为谦虚,用歉意的方式与陈盛拉近着关系。
而在没有利益纠葛的情况下,陈盛倒也乐得与对方交谈。
尤其是看着襄王妃那不时闪过的、紧张而又慌乱的脸色,以及她强作镇定却微微颤抖的指尖,很是让他觉得有趣。
“陈小友好兴致啊。”
正交谈间,又一道突兀声音响起。
陈盛转头望去,见对方笑意吟吟地盯着自己,顿时皱了皱眉头:
“阁下是?”
“本座瀚海宗,杨嵩。”
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一字一句道,目光落在陈盛身上,似笑非笑。
因落云山庄与鬼哭林之事,瀚海宗与陈盛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为此,杨嵩曾想方设法要除掉这个日渐成患的年轻人,奈何聂家与官府寸步不让,逼得瀚海宗最后不得不退让,甚至在云州修行界折了颜面。
这还是杨嵩第一次见到陈盛。
他实在忍不住想看看,这年轻人究竟有何手段,竟能几次三番让他失算。
但一眼望去,除了英武不凡、气度沉稳之外,其余的,杨嵩暂时倒还真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原来是杨宗主,晚辈久闻大名了。”
陈盛面色不变,脸上笑意愈浓。缓缓转身,正面相对,没有丝毫退避之意。
杨嵩盯着陈盛脸上的笑意,眯了眯双目,忽然一笑:
“陈小友,之前的事便算过去了。日后若有闲暇,可来我瀚海宗一游。本门不少真传都对陈小友颇为敬仰,陈小友不妨指点指点他们。”
“朝廷武举将近,天下英才汇聚。”
陈盛笑意不减:
“不知到时瀚海宗的真传可会参战?若真碰上,晚辈定然会好好指点一下瀚海宗的英杰。”
杨嵩同样笑意不减:
“好,好,会有机会的。”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极有默契地同时收敛了笑容。
陈盛心底杀意不减。
之前的事,可远远算不得了解。
杨嵩对陈盛的杀意,也更浓了几分。
只可惜,眼下他动不了手。
他与陈盛的交谈,看似无人关注,实则杨嵩却能清晰感知到,数道气机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聂家几位长老所给出的警告。
若他真敢动手,下一刻,恐怕便是群起而攻之。
“杨兄,我们聂家这位女婿,你可满意?”
谈笑间,聂天坤带着数人而至,目光落在杨嵩身上。
他的出现恰到好处,既打断了二人之间愈发凝重的气氛,又不动声色地将陈盛护在了身后。
杨嵩看了一眼陈盛,随后将目光移开:
“满意,满意,陈小友不愧为云州第一天骄,确实不一般。聂兄,聂家好眼光啊。”
这句话倒不全是阴阳怪气,也有几分真心实意。
似陈盛这般的武道天骄,若是瀚海宗门人,他自会欣喜若狂。
只可惜,对方不是。
如此,他心里便只剩下处之而后快的念头了。
聂天坤笑了笑,也不接茬,旋即便引荐起了身后的新女婿,大乾二皇子,赵鸠。
陈盛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不得不说,这位二皇子相貌的确不俗,剑眉星目,唇红齿白,颇有几分男生女相之感。
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气度。
但不知为何,陈盛心中却有几分怪异。
总觉得对方身上的气质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像谁呢?
赵鸠在与众人寒暄之际,目光也落在陈盛身上。
对于这位云州第一天骄、闯下偌大名望的新晋朝廷天才,他早已久闻其名。
此番一见,着实不俗。
尤其是其身上外溢的英武之气,令他十分欣赏。
目光在陈盛身上停留片刻时,眼底更是闪过些许异色,旋即恢复如常。
陈盛抬眸与之对视,笑了笑。
一旁的聂知婧瞥了一眼赵鸠,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冷意,下意识拉开几分距离。
她今日盛装打扮,一身绯红长裙衬得人比花娇,不愧明景八美之称,但面上却无半分喜色,直到目光落在陈盛身上时,脸上才扬起一些明媚笑意:
“陈盛,方才没事吧?”
“无妨,杨宗主只是与陈某寒暄寒暄罢了。”
陈盛摇了摇头,语气轻松。
赵鸠却似乎对聂知婧的抗拒不以为意,甚至没有理会她,转而看向襄王赵贞:
“王叔,侄儿想与陈兄聊聊。”
“好,好,二皇子请便。”
赵贞笑了笑,不敢拒绝。
他虽是王叔,眼下还真不敢得罪对方。
况且,陈盛确实有些引人注目了,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引起太多关注。
此番前来,也是不得已为之。
毕竟他也是皇族中人,且久居云州,得来站站台。
说罢之后,便拉着王妃虞南栀匆匆离去。
“陈巡使,聊聊?”
赵鸠一挥袖袍,端正坐下,姿态闲适却又不失威严。
“殿下想聊什么?”
“陈巡使莫要见怪。”
赵鸠淡然一笑:
“本王未婚妻与你未婚妻乃是姐妹,算起来,你我也算是一家人,本王还得称你一声妹夫呢。”
大乾皇子但凡成年,便尽皆封王。
而他的封号,便是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