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日夜通明。
陛下亲军,里三层外三层,重重把守,又有大将军持剑护卫。
没谁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也没谁知晓那道代表天崩的声音何时响起。
当前是大乾最为严峻的时刻。
靖王留在御极殿坐镇,时刻望着陛下寝宫。
他时常起身,在殿内走着,表明他心中的不安。
寝宫内的消息打探不到。
封闭死死的。
他也必须时刻留在御极殿内,一是要知道最新消息。
二是一旦父皇驾崩,他就会在御极殿中宣布登基,掌控权力中枢。
大批官员,武将都调动起来了。
靖王十分清楚,现在是风雨欲来,最后的平静时刻。
一旦钟声响彻,那么就代表大乾的太阳下山了。
新得太阳就要升起。
靖王也必须联络自己这一派的人,做好准备,扶持他登基上位。
他很明白的一点是。
衡王。
还有那个宁王回到府中后。
定然不会老实。
就这短短时间内,衡王就在开始动手,也在纠集他的党羽,恐怕就等着父皇一旦驾崩,他就会夺取皇权。
现在对他最头疼的一点是。
父皇在寝宫内拖延的时间越长。
那么他的那些兄弟们,就准备的越完善。
他可不会相信。
他的那些兄弟,会乖乖等他登基。
心烦意乱的,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殿下静心!”
桓温作为辅政大臣坐在御极殿内:“切莫心烦意乱,乱了判断。”
“说得简单,孤怎么静下心来?父皇现在生死不知,有那白启守着,孤的人根本安插不进去,而且时间拖得越长,衡王准备的就会越完善,现在中京城内暗流涌动,怕有人已经准备好了,父皇一旦驾崩,就直接杀进皇城。”
靖王实难心安。
“殿下监国,掌握先机,只要那里的消息一传出,殿下就可在这御极殿内宣布登基,陛下虽没有给殿下太子名分,可有这监国身份,那就是顺理成章,朝局都在王爷手上,又有什么可急?”
桓温冷静道:“我又怎能不知衡王准备,现在都放在明面上了,而衡王身后有一大批人在支持。”
衡王不好对付,背景也深。
八大家中。
蒙王两家中立。
另外的几家同样不是一条心。
有人支持靖王,有人支持衡王,或是有人多边下注。
毕竟,每一家族的利益都是不同的。
“哼,孤已经猜到了,等父皇一驾崩,老二那家伙,肯定会直接出手,想要强行上位,他再蠢,也明白,孤一旦坐上皇位了,他就没有机会了,只能任我宰割,还有老四那家伙,藏得也深,很阴险。”
靖王冷哼道。
“所以越是这种关键时刻,殿下才要静下心来,我估摸着,陛下还能坚持一段时间,没那么快,或许陛下强行吊着一口气,也是故意的,他在等一位最有能力的君主。”
桓温是条老狐狸:“殿下现在要做好开战的准备,老臣也会为殿下准备好一切,而殿下要坐镇在御极殿内,发挥监国作用,占据先机和正统,陛下崩,立刻登基,届时所有不从者皆为造反,如此殿下可以我们的力量为根本,调动朝廷力量,镇压一切乱党,衡王如果跳出来反而是件好事,毕竟以乱党镇杀,好过以后动用削藩,解决了这最大麻烦,这江山还不属于殿下?”
“好,说得对,孤才是正统,天命所归,余者,皆是叛党,皆是造反,孤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镇压了他们,跳出来的越多,解决起来才最省心!”
靖王心安不少,坐回椅子上。
而在燕地。
“王爷,中京城有消息传回来了,楚皇已被陛下镇杀,但陛下此刻情况不太好,中京城局势紧张,陛下寝宫由白启大将军亲自护卫,无诏,任何人不能进去。”
此刻,来自中京城的消息,终于传回到了秦渊这里。
第二百五章 最后的平静
王府大殿。
坐了一排的人。
这些人能进大殿,那都是秦渊的心腹,燕王一脉的核心人物,把身家性命绑定在燕王身上的。
中京城的消息传来了,令众人都一震。
伐楚大战的结果,他们没意外。
毕竟陛下这次做了万全准备,必要杀楚皇的。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
中京城现在的局势。
陛下虽没死,但也仅仅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咽下去。
而寝宫,重重禁卫亲军把守,更有白启守护,没有危险。
在中京城那边。
秦渊在王庭一战结束后,就在那里安插了一些人手,就是为了及时知道中京城的动静。
而燕藩孤悬在此,虽避免第一波冲突,但也意味着失去了先机。
“中京城内,陛下虽在,但如今也是暗流涌动,各方在磨刀了,就等天崩这天到来,便会出手,现在也是最后的平静了。”
吕真衍坐在秦渊下首,“还有什么消息?”
“中京城内的气氛极为紧张,各方人马调动极为频繁,甚至有诸多强者从各地到了中京城内。”
传消息的人道。
“这已经是不加掩饰了,的确陛下以如今状态,也管不到这些了,而棋盘,陛下已经布好,接下来就是该轮到各方表演了。”
吕真衍淡淡道。
“吕先生,您猜,接下来中京城内,局势会如何走,若陛下真驾崩,谁会继位,会不会明确指定接班人?”
杨凌忧心忡忡。
“怎么走?自然是刀兵相见,血流成河,那张皇位,岂是那么好走上去的,必然要踩着累累的尸骨,看谁的实力更强了,虽然靖王和衡王声势最大,但还有一个藏得更深的宁王,他不简单。”
吕真衍嗤笑一声:“而且到现在了,都没传出立谁为储君,怕是陛下不会立储君了,这也是陛下故意的,知晓立谁都不服气,那就各凭本事去争吧。”
“储君继位,新老皇权交接,除非有一位能力实力能够压制所有人的接班人,否则避免不了流血厮杀。”
杜成峰感慨一声。
他杜家在燕国万年,历经过多次皇权交接,大多数都伴随着流血厮杀。
只有极少数情况,才算是平稳交接。
在皇位的面前,亲兄弟算什么,照样杀。
而现在,大乾的情况比燕国还要复杂。
这不单单是守成之君,可以稳定局势了。
而是需要一位有能力,有手腕的君主,可以压制国内各方。
不然的话,泰初帝四百余年来的变法改革,真会被推翻。
这推翻的可不仅仅是变法改革,还有四百多年来,皇权对于世家权利的压制,不希望类似泰初帝的雄主上位。
“山河变色,血色天穹,要变天了啊,。”
云阳这段时日,也在天燕城,长叹道:“陛下情况未知,而储君仍是未知数,未来局势将会很乱。”
“陛下也是雄主,伐楚一战,带走了楚皇,削弱楚国力量,内部陷入动乱,其周边虽然还有一些威胁,但却确保了基本稳定。”
吕真衍道:“如今靖王虽无太子身份,但坐镇御极殿,有监国权利,陛下若崩,靖王于情于理,可立刻即位,掌握大乾权。”
“先生的意思是,靖王会上位?”
是云州牧徐轲道。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靖王必然会抢占先机,没说他能坐稳这个位置,京中不服他的人很多,那一个个利益集团也并非都是靖王的人,都有自己的利益需求,那些世家,很是盘根错节。”
吕真衍淡笑道:“当然,反对最激烈的自然是衡王一脉,靖王的母族是桓家,而衡王母族则是谢家,都希望自己亲近的人上位。”
“那么衡王会怎么做?”有人道。
“摆在衡王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啊。”
吕真衍看了眼,主座上有些心不在焉的秦渊,轻声道:“王爷。”
他知晓并非在思考京中局势,而是担忧泰初帝的身体。
“继续说,孤无事。”
秦渊道:“吕先生所说不错,摆在衡王面前只有一条路,这是最大的机会,就是在靖王掌权前,武装夺权,杀进皇城,抢先上位。”
“老道猜测,衡王已经做好了武装夺权的准备,只等那天到来,衡王绝不可能,等到靖王真坐上了宝座后,任人宰割。”
吕真衍环视着众人:“毕竟真继位了,让靖王站稳脚跟,靖王就可调动朝廷大势,衡王就真得难有机会了。”
“衡王会宫变!”
他们神色一变。
的确。
衡王就在中京城,的确会采取宫变,直接打进皇宫,将靖王给直接拉下来。
“衡王调动人手,就是准备好了,直接和靖王在皇城来一场面对面的厮杀,的确玩弄心计,衡王不如靖王,但衡王实力很强,真刀真枪的干,这才是他的一线希望。”
吕真衍道:“以实力碾碎靖王的布局,达到最直接的消灭。”
“如今双方几乎都明白了,靖王恐怕也做好了正面厮杀的准备。”
杜羽道。
“如今京师中最有实力的三王,当属靖王,衡王,宁王,靖王和衡王正面厮杀,那位宁王又怎可能善罢甘休,不主动入局?”
吕真衍淡淡道:“不过宁王的背景要差了一些,虽他母族是八大家中的崔家,但崔家比不上桓谢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