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道:“诸王的封地有些意思,孤的那些兄弟,不少藩王都集中在郑纪盛尚四地,或者周边。”
这也很好理解。
除了一些小郡王,在大乾万年历史中,很多地方都被封王了。
唯有新扩之地,才有大量的土地。
也正好用自己的儿子守边,瓦解旧势力。
“而靖衡宁尚四藩,是曾经的四国之地,当初父皇封王虽没给他们封那么大的地盘,但数百年的经营,影响力扩散全地。”
秦渊再道。
如他封地,只有燕州,但是燕地四州,哪个不以他为主。
甚至他的影响力已经扩散到了北方诸州。
吕真衍接话道:“衡王已经明摆着要和朝廷对抗到底了,而旁边的尚王会不会有唇亡齿寒的忧虑,其余手握重兵的藩王,如颖王,洛王,怀王,等这些实权的藩王,又会不会担心朝廷会对他们动手?就算明面上顺从,但恐怕暗地里也不会那么老实,还有一些老牌藩王,又会不会趁此混乱时期,想要拥有更大的权利?”
“而我们燕地,虽然不如那边局势复杂,也没多少藩王,可我们这里在边地,远离朝廷中枢,后面有着辽阔的塞外和无比复杂的连天山,真要对我们动手,也没那么容易。”
吕真衍道:“王爷,现在我们要口头上顺着朝廷,但暗地里继续做我们的事情,暂时不给朝廷攻击我们的机会,让矛盾先对准衡王那里,赢得时间,当然,接下来也要看宁王登基后,他要怎么做,无非是见招拆招罢了。”
宁王要急着稳住位置。
燕地这边不好下手。
他短时间内难以找到借口。
随意进攻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有一击必杀的机会,否则胡乱去杀,反而会引来更大麻烦。
衡王那边定死了,已经是反贼。
吕真衍是在为赢得更多的时间,单单靠燕地还不足以在正面和朝廷对抗,必须要加快步伐,将北方诸州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有北方诸州在手,才有足够的筹码。
吕真衍这时候反而兴奋了起来,急切的为秦渊谋划这一切。
“对朝廷静观其变,对燕地要主动布局。”
秦渊很冷静道:“不知道这次孤那四哥,会怎么封赏他的那些从龙功臣,想要为他卖命,那些人的胃口很大,寻常的封赏可不足够。”
“这次孤很好奇,宁王会怎么封赏,这赏赐少不了,赏不好,可会引发朝野震荡,赏大了,同样会不得安宁。”
第二百二十七章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听到王爷的话。
吕真衍都觉得有趣起来。
功臣集团的封赏,是宁王在真正登基后必须要做的事情。
人分亲疏。
对于自己这边的人,当然要大肆封赏,用利益将他们绑定在自己的身边。
这才是属于他的核心力量。
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属于同一条战船上。
毕竟这是在上位初期。
外有强敌环伺。
内有诸王不稳。
而哪怕是一些中间派也要尽可能的拉拢过来,就算知道他们和自己不是真正的一条心,但是在明面上也是需要表现出帝皇的胸襟气魄。
至于,反对自己的,那就无需那么客气了。
可这封赏,也是大有学问的。
封赏不好是要出大乱子的。
看宁王这次的封赏,就能看出他的执政水平。
而大乾在泰初帝四百余年治下,各种封赏早就有了一套极为稳定的标准和稳定的制度。
然新帝登基,通过宫门之变这种方式,他的封赏就必然会打破标准。
这肯定有人会不满。
可是明知道这点,宁王也必须这么做,自己不是父皇,拥有镇压各派系的力量,在如今位置不稳的情况下,必须塑造出一个完全拥护自己的利益集团。
“这封赏不好封啊,封不好,他的支持者不满,封好了,打破了标准,国内其他的人又不满,可为了稳住自己的利益集团,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他会大赏,大肆封赏,毕竟他只能这么做。”
吕真衍眯起眼睛,感觉浑身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宁王是个厉害的对手,很有挑战。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而燕地这边,也要行动起来了。
燕地的各种行动必然是为了对抗朝廷。
也无需太过低调。
很多事情都是在明面上的。
但表面上还是要顺从朝廷,哪怕别人都知道你不老实,又偏偏拿你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感觉,非常舒服。
秦渊看了吕真衍一眼,继续为泰初帝守灵。
一些事情,吕真衍会为他做好。
自己不需要出面。
只需要稳定人心。
在此敏感时期,秦渊最要做的不是露面,而是为父皇守灵,诸多琐事交给吕真衍去做就好。
凌山海就在王府灵堂内。
一些话,并没故意瞒他。
凌山海跟了父皇几百年,为大乾的顶级名将,哪能听不出来话中的意思。
燕王是必然不会听朝廷命令的。
未来必起冲突。
而陛下单独给他下了圣旨,让他跟随燕王,就是让他要完全听从燕王的话,哪怕是和朝廷进行对抗,都要听令。
他清楚,先帝这么做,必有深意。
他也不想多想。
这是要给他们三卫留一条退路吗?
泰初帝手中,直接掌控天子亲军,以及藩王三卫和直属禁军。
其实藩王三卫,是个很特殊的军团。
他们往往会随帝皇登基得到崛起,但又往往会随着帝皇驾崩,迅速衰弱下来。
因为藩王三卫和天子亲军不同。
天子亲军为太祖时期就设立的番号。
他们的使命就是效忠皇帝。
而藩王三卫,效忠的则是当代帝皇。
天然存在的基础不同。
藩王三卫也是最容易衰弱下来的。
“先帝是希望燕王起兵的吧,让我留在这里,会影响到中京城中的另两卫,以及一些军团。”
凌山海完全忠心于先帝,哪怕先帝已经驾崩,他也会无条件的执行命令。
与燕王也接触了一段时间。
相比于宁王。
反而和燕王的相处更轻松。
燕王虽也权谋无双,但和善用阴谋诡计,算计人心的宁王比较。
燕王的手段,就要堂堂正正许多,完全以大势镇压。
秦渊自然能够感受到凌山海的细微反应。
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毕竟谁都知道燕藩不老实,是不会听从朝廷命令的,虽会维持表面上的默契,但也一定会有一战。
而燕藩不好对付。
不仅燕王是个难缠的人物。
而且打跑了匈奴,让燕藩那里拥有足够的纵深空间。
此时此刻,燕地这边行动起来。
同时在盛州。
王肃军驻地。
军中的旗帜都变了颜色,按国丧布置。
王肃如雕像般站了许久,只是遥遥看着中京城的方向,好几天都保持着一个动作,一言不发,让人不知这位老将军在想什么。
“陛下,他去了。”
王肃长长一叹。
回忆回留影。
不断倒退。
他永远忘不了,在自己年轻的时候,与泰初帝的第一次见面,那是两个年轻人,为了国家大事而争论。
虽有分歧,但都是为了大乾强盛。
而这四百余年来,他在泰初帝的指派下,打了多场灭国级大战,成就他王肃的军神之名。
没陛下,就没他军神王肃。
他们两个是相互成就的。
他王肃,对于陛下的任何决定,都是无条件拥护的。
哪怕是变法改革,王肃也坚定的站在陛下这边。
伐楚一战结束后。
他仍然被留在盛州。
而白启,却在寝宫内,陪陛下走完了最后一段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