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的,再用半年时间夯实经脉,届时你若仍有此意,我再传你不迟。”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看似只摸到炼骨门槛的年轻人,
早已悄无声息地彻底突破炼经脉境,
且加之妖厄箓的加持,根基深厚,经脉运转之流畅,气血之浑厚,早已远超同境界武者!
再加之阴骨天赋,就算是对上炼肉境的秦山,也有一战之力。
方昭心中暗忖,他身上的黑气步步紧逼,背后的阴私更是迫在眉睫,
哪有半年时间慢慢等待?
但他面上并未显露半分,只是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秦师傅,晚辈明白您的苦心,可有些事,容不得拖延。
基础我会日日打磨,但若不能早日习得自保杀敌的手段,恐怕不等根基大成,便已身遭横祸。”
他也没有提及身上的黑气,只点到为止,
秦山定定地看了他许久,见他神色决绝,知道这年轻人此刻已是心意已决,
再劝无益。
他长叹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院墙边的兵器架旁,
取下一柄通体黝黑的长刀。
刀身不算太长,刀身寒气森森,显然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也罢,”
秦山握住刀柄,手腕微微一振,长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我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靠着走镖为生,道上不太平,劫镖的,寻仇的比比皆是,
这一身本事,都是在刀光剑影里拼出来的。我这刀法,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个字,快。
要么不出刀,出刀便要取人性命,当年不知多少悍匪,都折在这招之下。”
他走到院中开阔处,示意方昭上前:“你看好了。”
“这刀法名为‘破煞刀’!”
秦山沉喝一声,脚下步法陡然加快,如猎豹窜出,
黝黑的长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带起细碎的破空锐响。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花哨,起手便是直劈,刀势刚猛无匹,
中途手腕急旋,刀锋骤然变向,斜挑,横斩一气呵成,
整套动作衔接得无缝可击,快到极致!
“此刀讲究意先于刀,”
秦山收刀,
“你出招要跟着刀势运转,心中只存‘斩’之一念,摒弃所有杂念,如此才能发挥出刀招的杀伐之威,破煞驱邪,一击制敌。”
他接过秦山递来的长刀。
“你来试试。”秦山退到一旁,盯着他。
方昭深吸一口气,依葫芦画瓢地起势……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方昭练得浑身大汗淋漓,
衣衫早已被浸透,手臂酸痛。
秦山出声制止,他收刀而立,
“可以了。”
秦山递给他一方帕子,“回去之后,日日勤练。”
方昭道:“晚辈谨记师父教诲。”
秦山思索良久,又道。
“往后若是遇到迈不过去的坎,或是有需要我帮衬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力所能及之内,我秦山绝不推辞。”
方昭心中一暖,“多谢师父厚爱,晚辈记下了。”
……
辞别秦山,方昭一路疾行回家,径直钻进了后院的练功场。
此后七日,他断绝了所有外务,日夜沉浸在破煞刀的修炼中。
第七日深夜,月凉如水,
练功场上的方昭再次挥刀。
这一刀落下,
他只觉体内经脉豁然贯通,原本刻意压制的气血如洪水奔腾而出,尽数灌注于刀刃之上,
长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一道无形的刀气劈出,竟在前方的老槐树干上留下一道半尺深的刀痕!
……
天刚亮,
方昭推开练功房的门,
怀中抱着一只雄鸡,那鸡通体羽毛赤红,一双鸡眼炯炯有神,锐利如鹰,
正是精心驯养的“炸脖凤凰”!
这鸡性子烈,好斗善搏,在街坊间的斗鸡场上,可是未尝一败的好手。
“小昭?”方孝玉刚端着木盆从厨房出来,准备去井边打水,
见他抱着炸脖凤凰要出门,顿时愣在原地,手中的木盆都差点没端稳,
“你这是要去哪呀?怎么还把它抱出来了?”
方昭笑道:“姐,我出去斗鸡。”
“斗鸡?”
方孝玉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自从家里接连出事,方昭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个模样,整日就是闭门练功,别说斗鸡了,就连平日里的消遣都极少有。
这炸脖凤凰也被他安置在柴房角落,许久未曾理会,今日怎么突然想起要去斗鸡了?
她放下木盆:“小昭,家里的事……那斗鸡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方昭心中了然姐姐的顾虑,安抚道:
“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些日子一直闷在家里练功,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再说,这养了这么久,总闲着也可惜,正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我就是去凑个热闹,不会惹事的。早些年一起斗鸡的几个朋友约了我,说好久没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聚聚。”
见方昭笃定,不似一时兴起。
方孝玉虽仍有几分担忧,却也知道弟弟如今心思缜密,
既然他决定了,想必自有考量。
她只好点了点头,叮嘱道:
“那你一定要小心,别跟人起冲突,早点回来。”
“知道了姐。”
方昭笑着应下,抱着炸脖凤凰,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
……
城西废弃仓库,这改建的斗鸡场里,
人声鼎沸,汗味,鸡粪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搅和在一起,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方昭抱着怀中神骏的炸脖凤凰挤进门,
就见场子中央围得水泄不通,阵阵喧闹声。
若是搁在平常,方昭带来的这炸脖凤凰,准定得吸引不少人目光,但是今天可没人瞅它。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被几个青皮推搡着,跟场主吵得不可开交。
这斗鸡场的规矩,道上的人都门儿清。
但凡开场子,必有“坐地主儿”的庄家,手里总得养着镇场的好鸡撑场面。
这好鸡虽然不一定能斗得过炸脖凤凰,但也不能太过差了,让一招挑下去。
有人带着斗鸡来挑战对赌,庄家先按规矩称一下,挑一只体型相当的配对相斗。
斗家双方的押注,
庄家再抽成观众的下注钱。
有时候,明明自家鸡稳赢,可观众下注全往己方倾,赚头不大,
庄家便会暗地里耍些花样,总归是怎么赚钱怎么来。
按说有人上门送钱,庄家本该笑脸相迎,
可今儿这汉子一进门,差点被几个镇场的混混直接撵出去。
不为别的,只看他怀里鸡笼子里那只老公鸡,蔫头耷脑的,眼皮子都抬不起来,羽毛乱糟糟的没一点精气神,
瞧着跟得了鸡瘟似的。
这样的鸡别说斗鸡了,就算下汤锅都嫌晦气,
不是来捣乱的是什么?保不齐真有鸡瘟呐。
“你这破场子到底开不开张?”
汉子被推得一个趔趄,“开门做生意,凭什么不让我下场?”
“哈哈哈!”庄家被这话逗得直乐,抱着胳膊冷笑,伸手指着汉子怀里的瘟鸡,“就你这玩意儿?等着上天呢?”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哄堂大笑,
那笼子里的瘟鸡像是被这阵仗吓着了,缩着脖子抖了抖羽毛,
青皮们得了庄家的眼色,手上力道更重,扯着汉子的胳膊就往外拖:
“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坏了场子的运气!”
“就是就是!”
“赶紧滚!”
“滚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