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跟着观察了一阵,也对渔夫父女俩的实力有了一定了解。
两人确实都是内功武者,但修为都未达武师境界。
“这父女俩想干什么?他俩绑一块也不是那祝镖头的对手。”
陈业耐下性子,跟在父女俩身后。
他也不知道父女俩伪装成渔夫混入镖队有何用意,打算先观察一下再说。
……
另一边,祝镖头已经带着人穿过了树林。
树林尽头是一处长坡。
坡下竟真有处村落,一片茅草屋死寂地伏在月光里,唯有一两间屋子窗棂透出豆大油灯光。
“老规矩……”祝镖头吩咐道,“留两个人在外面看着,一个也别放跑了!”
“头儿你只管放心,又不是第一次,兄弟们都熟。”
“哈哈,进去先把老的和男的都杀了,再慢慢耍。”
“别,这次整点不一样的,把他们都关一间屋里再放把火,怎么样?”
“好主意!”
“对了!头儿,今儿咱们还是用归武宗的名号吗?”有人问道。
祝镖头沉吟道:“归武宗名号用的太多,今天用武义帮的吧。”
最后,坡上只留两个人放哨,祝镖头带着其余人冲进了村落。
砰!
随着一声响,一间茅草屋的朽门应声而裂。
两个镖师冲了进去。
屋里老农的惊呼才冒头便成闷哼,窗纸溅上密密麻麻的血点。
其他房屋的大门都被强行破开,正在熟睡的村民从睡梦中惊醒,迎接他们的是比噩梦更恐怖的现实。
惨叫声,哭喊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一个个妇人和年轻女子被拖出屋外,站成一排。
她们小的可能只有十几岁,早就被吓破了胆,低着头不断抽泣,浑身发抖。
男人、老人和孩童则如猪狗一般被赶到一间屋子里,有镖师锁上了房门。
等陈业他们赶到时,就只见女人们被围成一圈,镖师们正品头论足挑选着自己心仪的玩物。
“哈哈,这小丫头片子老康肯定喜欢,给他留着。”
“这妇人身子润,我喜欢!”
几个镖师像饿狼般一拥而上,有人撕扯着农妇的里衣,有人正把哭嚎的少女往草垛拖去……
祝镖头勾起嘴角,将一个未长开的少女提起,不顾她的挣扎哀求,慢悠悠剥着她的衣服。
渔夫女孩望着坡下这一幕,握着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她咬紧银牙,身子微微发抖。
月影下,渔夫粗糙的大手突然按住女儿颤抖的剑柄。
他同样双眼发红,但还是冲着女儿摇了摇头,指了指来时的路,示意她先离开。
女孩似是知道自己父亲要做什么,她扭过脸去,不忍看坡下的惨状。
不过却固执地拉着父亲的手,示意他跟她一起离开。
她固然同情那些村民们的遭遇,但绝不愿为此让自己的父亲去冒生命危险。
坡下的镖师还不忘招呼坡上放哨的那两人:“下来一起快活!”
“来了来了!”坡上放哨的两人兴奋应和着,急不可耐朝着坡下跑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那正在下坡的两位镖师,其中一人忽然一头栽倒,一路滚落到坡底。
这突然的变故,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一众镖师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惊疑不定地四处扫视。
“谁!”
祝镖头更是暴喝一声,扔下手中少女,飞身而起,朝着坡上快速逼近。
渔夫父女俩傻眼了。
没时间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渔夫脸色狂变,连忙喝道:“你快走,我拦住他!”
“阿爹!”
女孩眼神中闪过一抹倔强,抽出藏在棉衣里的剑:“跑不掉了,不如跟他们拼了!能换一个也算给娘报仇了!”
渔夫叹了口气,女儿的话戳破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一个武师,也知道他女儿不可能在一名武师的追杀下逃脱。
轰!
祝镖头壮硕的身躯重重砸在坡顶,掀起的气浪吹得两人睁不开眼。
“既然如此,我们父女俩就今日下去和你娘团聚吧。”渔夫抽出腰间藏着的短刀,话语中已有死志。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在女孩耳边响起:
“借你剑一用。”
女孩只觉手中一轻,她攥得紧紧的那把精致的小剑就这么不翼而飞。
第122章 一剑
女孩心中一惊,侧头看去,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
“是你!”
渔夫看到陈业,眼神中流露几分希冀,但随即又暗淡下去。
他早就知道陈业也是习武之人,但并不知道陈业到底实力如何。
可只看陈业的年纪,他便知道没什么指望。
他叹了口气:“小兄弟,你不该来的,凭白多搭上一条性命。”
不过他随即想到了什么……刚刚出手惊动这些镖师的,不会就是这小子吧?
‘唉!愣头青,害惨我们父女!’
不过此时,那祝镖头却是满脸凝重,沉声道:
“敢问阁下何人?我天河镖局可有何处冒犯了阁下?”
祝镖头此时心中有些惊骇,他没想到,马车上坐着的这三人竟然都是习武之人。
那不起眼的年轻人,更是一位武师!
祝镖头身为武师,他的眼力自然不是渔夫父女可比的。
陈业略微出手,他便已经看出来陈业的武道修为。
如此年轻的内功武师,意味着什么他心中清楚,这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这样的人,背后定然有不俗的靠山,乃至通天的背景!
因此祝镖头一开口就十分客气。
陈业把玩着手中剑:“你们天河镖局一路剿匪,怎的到最后你们却成了匪?”
祝镖头沉默几息,抱拳道:“我立刻让弟兄们收手,另外此番耽误了阁下的行程,祝某可以做主将此趟镖中的一成货物拿出来,作为给阁下的赔偿。”
他想的是先息事宁人,回头等查清楚陈业的底细,将事情上报总镖头,再做下一步打算。
渔夫父女俩有些没搞清楚状况,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这祝镖头见了陈业,突然变得好说话起来。
但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陈业似乎不领情……
陈业冷笑一声:“将你们全杀了,那些货物岂不全是我的?”
祝镖头闻言,脸色也冷了下来:“看来阁下不打算给我们弟兄活路。”
陈业手中剑指着下方村民:“你们又可曾想过给他们活路?”
“满口仁义道德的无知小儿!”
祝镖头浑身气血沸腾,“给你几分脸面,你还真以为我怕了你?”
他怕的是陈业那未知的背景,怕的是杀了陈业之后可能随之而来的无尽麻烦。
但要单论实力,祝镖头并不觉得自己会不如陈业。
同是武师,论修为,论战斗经验,他自忖都不是陈业这样的毛头小子可比的。
陈业没有任何废话,悍然出剑!
打从他打算出手管这事的时候,便没打算放这群畜生活着离开。
类似今晚这样的事,在此前他们不知干过多少回。
每个人死十次都不足为惜!死有余辜!
陈业并非什么高尚之人,如果他只有武者修为,他会和渔夫父女做出同样的选择,转身默默离去。
但他既然有这个实力去管这件事,那便没道理袖手旁观。
习武之人,当念头通达,当无愧于心。
我想杀这帮畜生,且我有这个实力,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直接出手杀便是了!
“便拿你试试我的八阶剑法!”
陈业一出手便是最强杀招,全身内力狂涌向手中宝剑,八阶玄功剑法‘六合剑法’第一次当着他人的面施展出来。
陈业自知自己初入武师境界,修为和战斗经验都必然不及身经百战的祝镖头。
他所仰仗的就是这一手八阶剑法!
哪怕只是入门境界的八阶剑法,那也是接近这个世界武道技巧巅峰的武技!
威力远远不是圆满境界的六阶‘碎月三剑’可比的。
祝镖头心中一凛,完全看不出陈业剑法的路数,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拔刀相抗。
使的也是他最拿手的真功刀法!
气血奔涌如虹,刀势凌厉,有开山断河之势!
然而,陈业这一剑,却如秋水漫溢时的寒江落影,剑气似水面涟漪一样荡开,重重叠叠,圈圈层层,叫人分不清真假虚实。
祝镖头面色剧变,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诡谲的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