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被排挤的实在不冤。
随着两人转身离去,他随意给常奕递了个眼色。
无需多言,宝刀哥自会脑补。
“呼。”
常奕轻吐一口气。
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林大哥是在告诉自己,小姨没有危险,而且很快就能见面了。
想罢,他面不改色转身离去。
只是在踏出院子前,常奕没忍住又瞥了眼那个满脸刀疤,沉默寡言的男人。
从他踏进院子的刹那,对方就一直在盯着他身上的校尉墨衫,以及腰间的那柄长刀。
男人的眼神浑浊恍惚,略带几分呆滞,像是在神游天外。
“听说书人讲,但凡书院庙宇之地,皆有卧虎藏龙之辈。”
“这人看起来疯疯傻傻,该不会是斩妖司曾经的某位前辈吧?”
常奕心中有些好奇。
但两位偏将已经快要走远了,他赶忙迈步追了上去。
“你们也回去吧,明日出发,我还需调息片刻。”林舒看向余笙两女。
“明明今天就已经调息过了……”
余笙小声嘀咕了一句。
自己先前可是真切感受到了实力的暴涨。
但她还是乖乖扯着言瑾离开了小院。
院外围观的众人也是纷纷散开,本以为是齐家过来找茬,没想到林师居然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如此一来,众人心中的不满顿时变成了好奇。
谁不想知道盛名之下的试炼首徒,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不说配得上那套掌山行头,再怎么也不能泯然众人,乃至于比寻常结丹修士更差吧。
雅致小院重新变得清幽起来。
“……”
林舒回到屋内,顺手带上了门。
就在离乾坤书院隔了好几条街的某处民宅中,已经有人等候他许久了。
妖物行走于世间,必须佩戴命牌。
此物以仙裔命血所制,可以散发出纯正的仙家气息,遮掩身上的妖味。
价值高低,要看玉牌里具体承载了多少命血。
少则一丝血雾,只能维持数个时辰,多则一缕命血,几个月都不需要更换。
不过那群小妖在林舒的带领下,早已阔气得不行。
似这种东西自然是不缺的。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林舒还是没有和徐老他们过多接触的意思,只在某处留下了分魂。
此刻的晦暗民宅当中。
老徐独身留于屋内,坐在方桌旁边。
桌案放着盏油灯,还有一根玉簪法器,以及厚厚的灰尘。
当看见玉簪轻轻竖起时。
他赶忙轻声将最近的事情都逐一讲明。
“龙脊嶂传来消息,三大妖君的领地已经划分清晰,红绫妖君占六十城,云龙妖君占三十城,我们则占剩下的十七城。”
说到这里,徐老眼底掠过叹息。
虽然知道这并非是红绫妖君在欺负人。
毕竟领地这种东西,要有足够的实力去镇守。
云龙妖君身负重伤,即便有足够的资粮,也要修养很长的时间,压根没有余力再去照看边关。
而自家大人又前往安仁府,并不在山内。
镇守的重担,自然就扛在红绫妖君的肩上。
但无论怎么说,梁国群妖出了大力,最后却隐隐成了附庸,还是让人有些惋惜。
“为了抵挡仙家的反扑,双方都在极力招揽妖君。”
“大顺那边,已经确定有两位妖君即将动身前往龙脊嶂,但咱们这边……至今还没有消息。”
随着老徐话音落下。
那枚玉簪迅速在桌案灰尘上留下字迹:“为何?”
老徐揉了揉眉尖:“最大的原因是被盯上了。”
他无奈道:“就以安仁府的碧海妖君和夜鬼妖君来说,余家和齐家震怒,欲要在收复边关之前,先肃清内部,听闻两位妖君都遇上了不小的麻烦。”
“其次……”
老徐组织着措辞:“云龙妖君离开梁国多年,您又是新晋妖君,雍州群妖一时之间很难相信我们。”
妖物之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谁出力多,谁的地位就高。
譬如自家大人,哪怕离开了龙脊嶂,那把交椅仍旧无人敢觊觎。
但照这个趋势下去,大顺那边出人出力,妖君众多。
如果真的从仙家手里守下了边关,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欲要人卖命,总得给出好处。
这可不是单靠红绫妖君单凭几句话就能压得住的。
待到那时,云龙妖君和自家大人,恐怕会成为有名无实之君。
“这些暂时与我们无关,你可了解武阳县外的妖物?”林舒以玉簪做出回应。
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数的。
单靠淬体金丹境界,压根就扛不起这么大的名头。
何况他还要去寻找心脏,不愿留在龙脊嶂守关。
最初的那点功绩,肯定会被慢慢稀释。
但无论如何,林舒欲要留下一条退路的目的是已经达到了。
“武阳县外?我已经去过了,那里唤作七星山,被碧海妖君麾下的几位妖将占据,妖兵大约两百来个,妖民八九万的样子。”
“七星山群妖还算客气,接待了我和猴子,麾下妖民皆修灵诀,擅长酿酒,味道也不错。”
眼看老徐越扯越偏。
林舒径直用玉簪打断:“斩妖司拿到线索,打算前往武阳除妖,通知他们,能走就走吧。”
“这样吗?”
老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惊道:“原来如此,但这群妖恐怕是走不掉了,既然斩妖司有行动,那他们大概率被自己人给出卖了。”
“我前些日子过去的时候,便听他们说七星山被一头散妖给盯上,对方欲要大量的资粮,两边还在谈判,若是那散妖给斩妖司递了线索,恐怕整座妖山都已经被摸透。”
“妖民众多,难以迁徙……”
“碧海妖君呢?”林舒略感疑惑,堂堂妖君旗下众将,竟然还能被散妖给欺负了。
“那位妖君,正被安仁府将军雷守仁追杀,至今还未归来。”
老徐不愧是经验老道,短短十几天功夫,便把周围大小消息都给探了个明白。
“我知道了。”留下最后一句话,玉簪啪嗒跌落在桌上。
徐老收起这法器。
他先是挥袖拂净桌上的灰尘,而后吹灭油灯,随即起身离开了民宅。
此刻的雅致院落内。
林舒坐在床边,认真沉吟许久。
看来想要轻轻松松挣一笔善功是不成了。
总归还是要动手的。
但怎么个杀法,还得仔细琢磨一下。
……
武院,清风阁。
余明轩坐在红木宽桌之后,震怒拍桌,低吼道:“谁叫他自作主张的,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自身弟子的身份,简直荒唐!”
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不先问过他这个长辈。
涉及到余笙名望,对方区区一个弟子,到底有什么资格出来讲话?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林舒就这样答应下来,反倒是余笙像个跟班似的,对其言听计从。
这事儿若是传回族中,连带着自己都沦为了笑话!
念及此处,余明轩眼底竟是掠过了几分杀机。
“……”
屋内两侧,坐着的皆是气息浓郁之辈。
他们既是武院的讲师,也是余明轩这位副山长的心腹弟子。
“您莫要着急。”
白衣宽袖的书生注意到了师尊眼底的杀意。
身为仙家弟子,察言观色乃是必修课。
在大概了解到师尊的想法后,他终于慢悠悠的站起来,轻声安慰道:“这或许也是好事。”
“先是齐家上门找麻烦,那弟子又胡作非为,扩大事态,文韬,你还说这是好事?”
余明轩用力皱眉:“你该不会是觉得姓林的有这个本事,能在斩妖司刻意设下的局里讨到便宜吧?”
他现在倒是不在意余笙的前程,但问题是不能因为此事影响到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