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留步!镇世督公 第309节

  鲜血喷溅在门前的石狮子上,染红了半片狮身。

  柳乘风圆睁着眼,脸上还残留着少年人的妄想出头的意气风发,可是身体却已重重栽倒、

  那柄号称“削铁如泥”的青竹剑,连出鞘的机会都没有。

  陈皓立于二楼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具尚在抽搐的尸体,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初出茅庐,眼底烧着对“名气”的狂热,以为凭着几句江湖口号、几招粗浅剑法,就能踩着某个江湖前辈的名头一战成名。

  也许在江湖之中,身后有背景有势力,会被些江湖同道忍让三分。

  又或者是当了别人的枪矛,而一无所知。

  可这个毛头小子却是忘了。

  这大周皇朝的京都不是江湖野林。

  而东厂更不是任人撒野的茶馆。

  没有过硬的实力,没有能撑腰的门派,甚至身后连些许背景都没有。

  连“隐忍”二字都不懂。

  这般贸然挑衅,不过是把自己的性命当赌注,且赌注下得愚蠢至极。

  现如今此人被东厂所捕。

  若是有大门派背景,此刻早已有人提着信物上门交涉,说不定还能捡下一条姓名。

  可看他孤身而来,衣着简陋,想来不过是个漂泊江湖的散修。

  明日一早,他的尸体便会被校尉拖去乱葬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更别提有人为他出头。

  接下来的三日,京都彻底陷入一种荒诞的热闹之中。

  不少江湖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涌入京都之中。

  街面上随处可见背着刀剑、身着劲装的身影。

  有的三五成群挤在酒肆里,拍着桌子争论人榜重排的归属,唾沫星子溅满桌面。

  有的绕着东厂围墙徘徊,眼神闪烁着试探,却没谁敢再像柳乘风那般贸然叫嚣。、

  更有甚者直接在朱雀大街摆起擂台,红绸上写着“败我者赠玄铁剑”,引得路人围得水泄不通。

  先是“霹雳堂”少堂主雷啸天带着三名弟子,在西市纵火烧了一家六扇门下的绸缎庄,声称要“清君侧、除奸佞”。

  可没等他把场面闹大,巡逻的京营士兵便提着长枪围了上来,霹雳弹的爆炸声震碎了半条街的窗棂。

  雷啸天虽凭着暗器侥幸突围,左腿却被长枪刺穿,只能趴在马背上狼狈逃窜,往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紧接着,川蜀唐门的两名弟子更显荒唐。

  他们竟趁着夜色,躲在东厂后街的巷子里,想用毒针暗算外出查案的校尉。

  可东厂校尉常年与江湖人打交道,对毒物的警觉性远超他们想象,没等毒针射到近前,便被校尉甩出的铁链缠住手腕,当场格杀一人。

  另一人被拖回东厂后,没撑过半个时辰的审讯,就供出了唐门在京都潜伏的十余个暗桩。

  最让京都百姓议论纷纷的。

  是“铁剑门”掌门独子沈惊鸿的到来。

  他一袭白衣,背负长剑,骑着匹白马从东门入城,刚到朱雀大街就遇上三名拦路挑战的江湖人。

  沈惊鸿连马都没下,只凭手腕翻转,三招之内便挑飞了对方的兵器,那手“铁剑无尘”的剑法行云流水,引得围观人群爆发出阵阵喝彩。

  他趁机在京都最大的松风明月楼外设了座“论剑台”。

  扬言“凡能接我三剑者,可入铁剑门。

  若能败我,便将师门镇派之剑‘寒铁剑’相赠”,一时间引得无数江湖人趋之若鹜。

  每日里论剑台前都挤满了人,连街对面的茶馆都被看热闹的百姓占满。

  只是这沈惊鸿的确不容小觑。

  每日都有人挑战他,但是却始终没有一人能够将他击败,夺得那寒铁剑。

  更令人震惊的则是,这几天里,传说中人榜排名第六的“寒江客”楚留仙,竟也悄然入城。

  传闻他一袭青衫,戴着顶竹笠,独自住在城外的寒山古寺,每日只煮茶看书,从不与外人往来。

  可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京都的江湖势力都沸腾了。

  楚留仙成名十余年,剑法卓绝,性情孤僻,此次入世只为重排人榜,这无疑让本就激烈的人榜之争,添上了一笔变数。

  一时间,京都的打斗声此起彼伏,昼夜不断。

  东街的巷子口,两名游侠为了争夺“人榜候选”的虚名,从街头打到街尾,掌风拳影打碎了半条街的摊位,连卖糖葫芦的老汉都被误伤,糖葫芦撒了一地。

  南街的破庙里,一群黑衣蒙面人突袭了塞外独行侠,据说只为抢夺对方随身携带的“内力心法”,惨叫声在深夜里传出老远,吓得附近百姓整夜不敢熄灯。

  就连皇宫附近的僻静胡同,都能听到兵器碰撞的脆响,巡逻的禁军虽多次驱散,可转头又会有新的打斗发生。

  百姓们既惶恐又好奇,白日里关门闭户,入夜后却偷偷趴在窗棂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茶馆酒肆的老板们倒是赚得盆满钵满,每日里座无虚席。

  说书先生更是把江湖恩怨、人榜之争编成段子,添油加醋地讲给听众,收获了大把赏银。

  而东厂之内,陈皓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沉稳。

  这段时间里,他一边令赵百户等人继续寻找着黄原的踪迹。

  更多的时候,则是会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望向凤仪宫的方向。

  对那些江湖人的闹剧,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予。

  他知道京都真正的风暴,还藏在朝堂的阴影里。

  夜色渐深,东厂外又传来一阵兵刃相接的脆响,夹杂着几声怒喝与惨叫。

  陈皓放下伞骨,指尖凝聚起一丝真气,又陷入了修行之中。

  此刻,他指尖的真气骤然凝聚,顺着经脉急速流转。

  一时间,周身空气仿佛被这股力量搅动了起来。

  陈皓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丹田,催动起天罡童子功。

  这门功法需以童子之身筑基,修炼过程凶险异常,可一旦练成,不仅内力浑厚霸道,至刚至阳,更能凝出刀枪难入的天罡护罩。

  一直是他修行以来的重要依仗。

  随着心法运转,陈皓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第二百七十五章 陈公公稳坐钓鱼台

  他能清晰感受到,真气在奇经八脉中奔涌时,如同无数细针在经脉中穿梭,带来阵阵刺痛。

  但他牙关紧咬,神色丝毫未变。

  多年在东厂的生死历练,早已让他习惯了这种极致的痛苦,甚至能在痛觉中精准把控真气的流向。

  片刻后,陈皓猛地睁开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繁杂的印诀,喉间迸出一声低沉喝令。

  “天罡护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金色光罩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如同金钟般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罩表面流转着鱼鳞状的纹路,泛着温润却威严的光泽。

  就连烛火的热浪都被隔绝在外。

  他抬手轻触光罩,指尖传来厚重坚实的触感,心中暗喜。

  这天罡护罩的色泽与硬度,比三日前又强了几分,显然这段时间的苦修没有白费。

  陈皓缓缓吐出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天罡护罩随之黯淡几分,却依旧稳稳护在周身。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雕花木盒,拿出了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

  陈皓将丹药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与体内的真气相融。

  原本略显躁动的真气瞬间变得温顺,如同被春雨滋润的溪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之前修炼留下的酸胀感尽数消散。

  陈皓闭上眼,继续引导药力与真气结合,只觉得丹田处暖洋洋的,内力如同被注入新的活力,变得愈发粗壮浑厚,运转速度也快了不少。

  “照这个进度,最多再过半年时间,便能突破到开脉中期了。”

  陈皓在心中暗道。

  开脉境是江湖武者的重要分水岭。

  中期之后,不仅真气储量会大幅提升,天罡护罩的防御力也会获得极大的强化。

  届时无论是应对江湖人的突袭,还是朝堂上的暗箭,他都能多一分底气。

  接下来的一夜,东厂书房的烛火始终未熄。

  陈皓盘膝而坐,沉浸在修炼之中,天罡护罩时明时暗,偶尔有真气溢出,吹动桌上的卷宗轻轻翻动。

  窗外的打斗声、怒喝声渐渐平息。

  天快亮时,连最喧嚣的朱雀大街都陷入沉寂,只有晨鸟的啼鸣偶尔划破夜空,为这紧张的京都添了几分生机。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陈皓才缓缓收功。

  天罡护罩如同潮水般褪去,周身的金色光晕渐渐消散。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芒,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昨夜修炼的疲惫早已消失无踪。

  他正准备起身吩咐下人备水洗漱,书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赵百户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连行礼都显得仓促。

  “大人,出事了!刚收到寒山寺方向传来的消息,楚留仙被人围攻了!

  陈皓闻言,心中一凛,原本放松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楚留仙是人榜第六的高手,性情孤僻。

  此次入世只为重排人榜,素来不与旁人结怨,如今突然被围攻,绝非偶然。

  他连忙追问:“具体情况如何?。

  “那伙人武功极高,出手狠辣,还带着特制的困敌暗器,楚留仙虽然剑法卓绝,却被他们死死缠住。”

  “一时难以脱身。寺里的钟声都被震响了,附近的百姓都听到了动静,只是没人敢靠近。”

  “还有一件事。”

  赵百户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今早辰时刚过,京都里就传遍了一个消息,人榜第十八的‘玉面神捕’苏明月,要在午时于城南校场,挑战人榜第十的‘血手判官’柳无常!”

  “苏明月?柳无常?”

  陈皓眉头微挑,心中泛起几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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