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秃驴们各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陈皓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按着她的肩颈,力道比方才稍微重了一些。
苏皇后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他的按压下,不一会儿,那紧绷的身体又渐渐放松下来。
“你做得对。”
她闭上眼睛,声音恢复了慵懒。
“这种事,就该第一时间告诉本宫。白马寺那边,你替本宫盯紧了。若是他们真敢打五皇子的主意……”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轻轻抹过的动作。
那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陈皓低头应了一声。
见到陈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苏皇后点了点头,身子渐渐软了下来。
“你这个冤家……”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几分鼻音。
“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比得上你这双手的,就算是太医院的那些老杏林,按来按去,也不如你一根手指头。”
陈皓笑了一下。
“那是娘娘抬举咱家,奴才不过是粗人一个,哪里比得上太医们的医术。”
“粗人?”
苏皇后睁开眼睛,侧过头,眼波斜斜地睨着他。
“你若是个粗人,这世上便没有精细人了。”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一只手。
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小陈子。”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枪法好,手腕好,心思也好。可就是有一点……”
她顿了顿。
“太能藏了,有的时候连哀家都有些看不透你。”
陈皓的手停了一下。
苏皇后将他的手从自己肩头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本宫有时候觉得,你这双手,比你的心还要真。”
她的拇指在他的指腹上轻轻摩挲着。
“有时候又觉得,你距离哀家还有一段距离。”
“你的心,本宫摸不透。但这双手按在本宫肩上的时候,本宫能感觉到,它们是热的。”
苏皇后转过身,面对着陈皓。
那鹅黄色的寝衣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滑落,紧接着,露出了雪白圆润的肩头。
她浑然不在意,只是仰着脸看着他。
“陈督公,你说,本宫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陈皓垂着眼帘。
“娘娘说笑了。”
“说笑?”
苏皇后轻哼一声。
“本宫可没有说笑。”
她抬起手,手指点在陈皓的胸口,隔着蟒袍,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那一点温热。
“本宫在这凤仪宫里,日日对着那些阿谀奉承的脸。她们嘴上说着娘娘万岁,心里头巴不得本宫明日就死。”
“只有你……”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一个圈。
“只有你,才会对本宫说真话。”
陈皓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雪白嫩手。
“娘娘言重了,奴才不过是尽本分。”
苏皇后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尽本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促狭。
“陈公公,你对本宫尽本分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也是在祸乱后宫?”
陈皓抬起眼,对上了她的目光。
“娘娘若是觉得臣祸乱后宫,臣这便告退。”
他作势要松开她的手。
苏皇后却反手将他的手指扣紧了。
“想走?”
她的眼波横了过来,媚得像是一汪春水。
“本宫还没让你走呢。”
她拉着他的手,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肩颈是松快了,可本宫这腰……”
她的手引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腰间。
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掌下的曲线柔软而滚烫,皮肤细腻而温柔。
“也酸得很。”
苏皇后的手攀上了陈皓的手臂。
她的指尖顺着他小臂的肌肉线条缓缓向上,隔着衣料,描摹出那道修长有力的轮廓。
“你这双手……”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能握枪,能杀人,也能……”
她没有说下去。
但她的眼波已经替她说完了。
陈皓低下头,看着她。
“娘娘。”
他的声音低而沉。
“臣是个阉人。”
苏皇后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寝殿里回荡。
“本宫当然知道你是个阉人。”
“正是因为你是一个阉人,所以你才安全,本宫才安全。”
陈皓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苏皇后说的不错。
她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息。
“本宫在这宫里活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人。有人贪财,有人贪权,有人贪色。可你……”
她的手指从他的手臂滑到他的手腕,在那里停住。
“本宫有时候看不透,你到底贪什么。”
陈皓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然后一根一根地将她的手指舒展开,平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娘娘。”
他的声音很轻。
“奴才什么都不贪,奴才只想好好活着。”
苏皇后怔了一下。
她的眼神软了下来。
“罢了。”
她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本宫不问你了。你想藏,便继续藏着吧。只要你这双手还在,能让本宫舒服,只要你还肯对本宫说真话……本宫便知足了。”
陈皓的手落在她的后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能感觉到她脊背的弧线。
她的腰很细。
从肩到腰的曲线像是匠人精心打磨过的雪白玉器,流畅得没有一丝瑕疵。
“你今日……”
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鼻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怎么这般主动了?”
陈皓没有回答。
他的手停在苏皇后的腰窝处,拇指在她的腰侧画着圈。
那力道比方才按肩时轻得多,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可就是这般轻的力道,却让苏皇后的呼吸彻底乱了。
“小陈子,你啊……”
苏皇后说话中,带上了几分哀求和快乐的意味。
陈皓低下头,充满温柔的问。
“娘娘你方才说,臣什么都好,就是太能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