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看到了。
看到了这一剑的“意”。
也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天罡童子功至刚至猛,破军枪法霸道绝伦。
这样的功法,需要一个“引子”才能突破。
一个让武者真正动怒的瞬间。
但陈皓一直找不到这个引子。
因为他太冷静了,冷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冰。
冰不会怒,冰只会碎。
但现在,看着那条咆哮而来的银色游龙,看着那扑面而来的必杀剑意,陈皓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更不是绝望。
是愤怒。
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愤怒。
他是西厂督公,是人榜第二,是注定要站在江湖之巅的人。
凭什么要被人逼到这个地步?
凭什么要被人当成猎物?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是三把火,在陈皓的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
天罡童子功的真气在这股怒意的催动下,像是滚油里泼了一瓢水,猛地炸开。
真气沸腾。
气血翻涌。
陈皓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血丝。
不是疲惫,而是怒。
龙胆亮银枪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枪身上的银龙纹路开始发光。
起初是淡淡的银光,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到最后竟然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破军第五杀”
陈皓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心悸的力量。
“怒....雷......霆!”
枪出。
这一枪,和破军枪法的前四杀截然不同。
暴雨是快,追风是更快,破阵是旋转之力,摧城是泰山压顶之势。
但怒雷霆,是一种意境。
一种“天发杀机,移星易宿”的意境。
龙胆亮银枪在刺出的瞬间,枪身上的银龙纹路彻底活了过来。
一条银色的巨龙从枪身上挣脱而出,张牙舞爪,迎向那条银色的游龙。
双龙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午门校场都在这声巨响中颤抖起来。
青石板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掀开,碎石泥土冲天而起。
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前排的江湖人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向后倒去,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靠得最近的几个江湖人甚至被气浪震得口鼻溢血,当场昏死过去。
烟尘缓缓散去。
校场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三丈、深达半尺的圆坑。
圆坑的正中央,青冥小道长半跪在地上,游龙剑插在身旁的地面上,剑身已经布满了裂纹,像是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他的道袍已经被震成了布条,露出精瘦的上身,胸口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但他还活着。
陈皓站在圆坑的边缘,龙胆亮银枪斜指地面,枪尖上有一滴血缓缓滑落。
那是青冥小道长的血。
他赢了。
但他赢得并不轻松。
他的右手虎口也裂开了,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
他的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着。
但最重要的是,他突破了。
破军第五杀怒雷霆。
这一枪,他终于在遇到强敌之时领悟了出来。
“我输了。”
青冥小道长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掺了沙子。
他的眼中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第五百三十三章 风云再起 他的刀只杀人,不助人突破(二合一)
“这怎么可能!青冥道长那一剑已经摸到了外景的门槛,陈公公居然还有余力?”
“天罡童子功加上破军枪法就已经这么强了,如果再加上葵花宝典……”
说话那人咽了口唾沫,没有说下去。
望京楼屋顶上,李慕瑶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葵花宝典……”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畏。
“那传说中诡异至极的绝世神功,陈公公竟然还没有动用?”
萧铁衣的折扇已经不知何时被他捏断了,断成两截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等功法只有阉人才能够将其威力发挥到最大!”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西厂督公,人榜第二。”
“所有人都知道他有葵花宝典,但从没有人见过他使用。因为见过的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此法神秘,甚少有人见到他出手。
而见过他出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人群中,一位戴着斗笠的神僧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陈公公的天罡童子功已经臻至化境,破军枪法更是刚猛无俦。如果再加上那传说中的葵花宝典……”
他的目光透过斗笠的缝隙,落在陈皓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若是心向江湖还好,但是若是心在朝廷,甘为鹰犬,恐怕假以时日,此子必成江湖大患。”
而坐在轿中的小太子,此刻已经掀开了轿帘,看着陈皓的身影,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陈公公果然没有让本殿下失望!”
“有此猛将,何愁大业不成?”
校场边缘的高楼上。
萧清雪的手微微发抖。
她握着那只瓷瓶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
“就是现在。”
老尼低声说道。
“两人刚经历一场大战,真气消耗巨大,气血尚未平复,正是下毒的最佳时机。”
萧清雪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校场中央的陈皓。
就是这个阉人,屠了她满门。
就是这个阉人,让她从千金小姐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女。
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陈阉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她咬着牙,拇指抵住瓷瓶的瓶口,正要用力将其震碎。
将这讨厌的家伙置身于毒气之中。
却不曾想就在这时,校场中央的陈皓忽然抬起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看着某个方向。
随后,他开口了。
陈皓的声音不大,但在真气的催动下,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且慢散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皓将龙胆亮银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入地三寸,稳稳立住。
他负手而立,身上的气势不降反升,像是一团刚刚开始燃烧的火焰。
“青冥道长,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