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小道长向陈皓抱了一下拳。
“陈公公实力强大,是在下技不如人,甘愿自罚十年,为西厂效劳。”
陈皓点点头。
“当着如此江湖同道的面,青冥小道长一言九鼎,在下自然信服,不过今日,本公公在此,还有一事要宣布。”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他不是已经取得了胜利了吗?
还有什么事!
“三日之前,本公公与青冥道长定下赌约,以十年效命为注。此事诸位想必都已知晓。”
“但有一件事,诸位可能不知。”
“在下一直以来添为人榜第二,一直无缘得见榜首的位置。”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滚油里,整个人群都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青冥道长不是他的目标?”
“那他的目标是谁?”
陈皓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他的目光投向午门校场的东南角。
那里有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名叫“醉仙楼”。
醉仙楼的二楼雅间,窗户紧闭。
但陈皓的目光,却像是能穿透那扇窗户,看到里面坐着的那个人。
“飞羽公子可在?”
陈皓一字一顿,吐出这三个字。
整个人群,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落针可闻。
飞羽公子李寻欢。
人榜第一。
飞羽公子,小李飞刀。
江湖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人。
从登上人榜第一天起,就牢牢占据着榜首的位置,从未被撼动过。
“我知道公子已经到了这里,何必隐藏?”
“择日不如撞日,在下今日欲要挑战李公子,叩开外景大门,不知道飞羽公子可否赏脸一战!”
听闻此言。
青冥小道长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陈公公纵然实力强大,但是也未免太过张狂了吧!
他击败了自己还不够,还要挑战飞羽公子李寻欢。
而与此同时,青冥小道长心中又生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
“原来在陈公公眼中……贫道只是磨刀石。”
他喃喃自语,闭上眼睛。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苦涩。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陈皓的话吸引了过去。
...
陈皓等了许久,但是都没有人回答。
不一会之后,他再次强调了起来。
“本公以西厂督公之名,以人榜第二之名,向人榜第一李寻欢发出挑战!”
“时间,地点,由你来定。”
“本公只求一战!”
“陈公公这是要借李寻欢的手突破外景!这是何等的气魄!”
“西厂督公,果然名不虚传!”
“难怪青冥道长不是他的对手,他的眼界从来就不在人榜前三,而是在外景之上!”
“人榜第一对人榜第二……”
“那一战若是真的打起来,怕是整个江湖都要震动。”
萧铁衣的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皓……”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不是在争人榜第一,他是在借势突破。”
“此子心气极大……”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明月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的心气,比天还高。
醉仙楼二楼的雅间里。
窗户依然紧闭。
但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端坐在桌前,手边放着一壶酒,一碟小菜。
酒是普通的竹叶青,菜是普通的花生米。
那人的手很稳,稳得像是一块磐石。
他听到了陈皓的话,也听到了楼下的喧嚣。
但他没有动。
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如果有外人在场,一定会从这个笑容里读出很多东西。
有欣赏,有期待。
还有一丝……见猎心喜的战意。
飞羽公子的刀向来例无虚发。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值得他出刀的人了。
萧清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只瓷瓶就握在她手里,瓶口对着校场中央,只要她用力一捏,红尘灭就会化作无形的毒雾,将陈皓和青冥小道长一起吞噬。
但她的手,却怎么也捏不下去。
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陈皓的话,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他的目标从来不是青冥小道长?”
“他要挑战李寻欢?他要借李寻欢的手突破外景?”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恨陈皓,恨到想让他死。
但此刻,听着陈皓那番掷地有声的宣言,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个人,确实有资格狂。
老尼站在她身旁,枯瘦的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师妹。”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红尘灭……还放吗?”
萧清雪没有回答。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五指握着那只瓷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放,陈皓死。
不放,陈皓活。
她等了三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但她忽然发现,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犹豫。
不是因为怕死,也不是因为怕事后的报复。
而是因为!
她想看看。
想看看这个男人,能不能真的击败那个压在所有人头顶的神话——飞羽公子李寻欢。
想看看这个男人,能不能真的借这一战突破外景。
校场上的风忽然停了。
那扇窗户依然紧闭,可以看到窗户上斜躺着的人影纹丝未动。
陈皓负手而立,目光如刀,静静等待。
人群中没有人敢出声,目光在陈皓与那座酒楼之间来回游移。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人群开始微微骚动的时候,那扇窗户终于动了。
不是打开,而是从里面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白,很稳,指节修长,像是读书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