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铭笑呵呵地解释道。
“那三升蛟血除了用来软化逆鳞皮外，还剩下一些。老朽便自作主张，将其配以百年参须、灵芝粉末，熬制成药液，反复浸润这件软甲。”
“……如今这甲身之中浸润了蛟血药力，穿在身上不仅刀枪不入，还能温养经脉，对督公的修行大有裨益。”
陈皓心中暗惊。
他修行的天罡童子功乃是至阳至刚的童子功，加之他炼化了火蛟精血。
寻常铠甲在他全力运功时根本承受不住那股灼热的内劲，甚至会融化成铁水。
可这件金丝软猬甲的主材是金丝，又融合了蛟龙逆鳞皮。
蛟龙之属天生便有御火之能，正好与他的真气相辅相成。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避讳什么，当着徐铭的面便将外袍脱下，将软甲贴身穿好。
软甲入体的刹那，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甲身中透出。
这股气流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流转。
那感觉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泡进了一池温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陈皓将外袍重新披好，软甲贴合得极为紧密。
几乎像是第二层皮肤一般，无论是举手投足还是旋身出拳，都毫无滞涩之感。
他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前，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暗劲一吐。
一道无形的气劲从他掌心射出，无声无息地洞穿了树干。
第五百七十九章 郭巨侠出世？天残地缺 菩提正法
这是外景高手才能掌握的“隔空气劲”。
陈皓收回手掌，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金丝软猬甲。
方才那一掌运功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软甲上的蛟龙逆鳞纹路微微发，将他外泄的真气尽数锁住，，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不仅如此，那金丝软猬甲在他运功时，同样隐隐有流光流转。
不仅活了过来，而且似乎在吸收天地灵气，在补充他消耗的真气。
“好！”
陈皓由衷地赞叹一声。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
只是转过身，对着徐铭郑重地拱手一揖。
“有劳徐老了。”
徐铭退下后，陈皓独自留在院中。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暗金色的软甲。
忽然抬手并指如刀，以五成功力朝自己左臂劈了下去。
这一记手刀，在陈皓的手中，尽力施展，足以斩断三尺厚的青石。
但是此刻，指尖落下处，软甲表面那层蛟龙逆鳞纹路骤然亮起。
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甲面浮出。
他只觉手掌劈中的不是一件软甲，而是一堵山壁。
反震之力顺着指尖传回，震得他整条手臂微微发麻。
而左臂上，连一道印痕都没有留下。
陈皓眼中精光一闪，下一刻，右手五指猛地一扣。
指尖真气凝成一线，狠狠刺向了胸口。
这一刺他用上了外景境界的“隔空气劲”，用的也是葵花神针诀的手法。
在这一刻，陈皓全身劲力凝聚如针，专破各种护体真气与横练硬功。
就在手掌接触到金丝软猬甲表面的时候。
金丝软猬甲表面竟然出现了一层逆鳞似的纹路，纹路流转中。
那道凝如实质的暗劲刺在甲面上，被那一层逆鳞流光硬生生化去，仿佛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好甲。”
陈皓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他外景境界的功力配合这件软甲，又有天罡护罩的帮助。
便是外景高手使用名器全力一击，他也有信心硬接下来。
关键时刻，这件金丝软甲便是一张足以翻盘的底牌。
紧接着，他整了整外袍，将软甲遮掩在官袍之下，走出了工部衙门。
......
轿子早已候在门外。
陈皓弯腰入轿，帘子垂下，将外面的嘈杂声隔绝开来。
没走多远，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便从轿旁传了过来。
“干爹。”
小石头的声音从轿帘外传来，压得极低.
“说，可是有什么消息?”
陈皓阖着眼，靠在轿中的软垫上。
“白莲法王已于今日抵京，酉时三刻在京都码头登岸。码头上跟随他下船的有四名护法、十二名亲传弟子，皆是教中精锐。”
“这些人入城后便各自散开，分别潜入了京中各处据点，目前皆在蛰伏，暂无异动。”
小石头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但白莲法王本人登岸后便脱离队伍，属下派去跟踪的人……跟丢了。此人修为太高，身法诡异，我们的暗桩根本摸不到他的踪迹。”
陈皓依旧阖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后来呢。”
小石头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多了一丝惊惧。
“半个时辰前，东厂在五皇子府外发现了白莲法王的踪迹。”
陈皓想到了之前五皇子与他论法的场景，摇了摇头道。
“五殿下本来就笃信佛法，府上说是半个佛堂也不为过，白莲法王登上五皇子府，也不出意料。”
“东厂既然发现了白莲法王的踪迹，可是有了冲突？”
“不错，他们派出了天残地缺两位供奉，率五十名东厂番子手持劲弩硬铠，意图伏击白莲法王。结果……”
小石头深吸一口气。
“天残地缺两位供奉被白莲法王当场被打爆，尸骨无存。五十名番子无一幸免，东厂那边现在已经炸了锅。”
“儿子派人去看了现场。那根本不是打斗，是碾压。”
轿中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陈皓才缓缓开口。
“怎么个碾压法？”
小石头颤声道。
“巷子里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刀剑劈砍的痕迹，地面上只有两个深坑，是天残地缺被生生打进地里时砸出来的。”
“墙壁上溅的血迹呈放射状，是从内向外炸开的，仵作验过了，说两位供奉浑身骨骼寸寸碎裂，五脏六腑全部被一股外力震成了浆糊。”
“据看到的人说，白莲法王身后化出数十条金色手臂虚影，好似千手观音，每一条手臂都结着不同的法印。”
“天残地缺两个老前辈连一招都没接住，便被打爆了。”
陈皓睁开了眼睛。
轿中光线昏暗，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小石头跟在陈皓身边久了，能从干爹沉默的时长里读出很多东西。
沉默越久，说明事情越大。
天残地缺，这两大高手，竟然就这么死了。
这两个名字，在江湖上或许不如地榜高手那般如雷贯耳。
但在朝廷内部，尤其是特务系统之中，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这两人可以说是东厂督主最得力的两大高手。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只知道他们一个少了左臂，一个缺了右腿，因此得了这个诨号。
天残使的是一柄重达八十三斤的独臂铜锤，地缺用的是一柄窄如韭叶的细剑。
二人一刚一柔，配合默契，联手的威力远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据说当年东厂平定浙江盐帮叛乱时，便是这二人出手。
一夜之间将盐帮十三位堂主的脑袋尽数摘了下来。
那一战之后，浙江武林元气大伤，至今未能恢复。
陈皓虽然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可若是对上这两个老怪物联手，胜负还真不好说。
“都死了？”
“外景后期……地磅宗师，果然非人力所能抗衡的。”
陈皓低低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更让他感觉到好奇的则是，那白莲法王到底用的什么法门。
身后凝聚数十条手臂，威力极大，似乎之前从未听说过。
他转身钻入轿中，小石头放下轿帘，四个轿夫抬起轿子，沿着长街向西厂的方向走去。
....
城南，白莲教京都分坛。
夜色浓稠如墨，土地庙破败的门楣下，却透出几缕昏黄的灯火。
正殿内原本供奉的土地公像早被推倒，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半人高的无生老母白玉雕像。
像前供着三炷香，烟雾缭绕间，无生老母面上的笑容，在烛火映照下竟显出几分诡异的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