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对臂。
眨眼之间，武定安已经与白莲法王交手了不下百招。
每一招都震得山壁颤抖，每一招都激起滔天水浪。
这就是天底下有数高人的对决。
但曹公公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看出来了。
武定安的掌法虽然刚猛无俦，但每一掌击出，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而白莲法王始终从容不迫，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
他挡得住十掌，挡得住百掌。
但千掌万掌呢？
武定安的气血在衰败，他的真气在枯竭。
而白莲法王背后的法相，却依旧凝实如山。
砰！
第一百三十七掌。
武定安终于露出一丝破绽。
一条观音手臂穿透他的掌影，印在了他胸口。
他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十丈，双脚在水面上划出两道白痕才堪堪稳住。
“武老！”
高地上，六扇门众人惊呼出声。
武定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抬起头，望向白莲法王，眼中却没有半分退意。
他忽然笑了。
露出稀疏的牙床，笑得像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法王，你以为老夫今日来，是为了亲手杀你吗？”
白莲法王的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意思？”
武定安擦去嘴角的血迹，他转过身，朝着山脚下的方向，微微躬身。
“师傅。”
“徒儿已尽了人事。接下来，交给您了。”
...
第五百八十八章 大高潮 金手指的变化（二合一）
武定安的话音落下，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师傅！”
武定安的师傅，除了那人，还能有谁！
漫天飞溅的水花悬于半空，夜风骤然平息。
整片莲花山南麓，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白莲法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感受到了。
一股气息正从山脚的方向缓缓升起。
一道温和却厚重如山的脚步声，从山道尽头缓缓传来。
不疾不徐，一步一响。
那股气息并不霸道，也不如何凌厉，但是却如山岳般厚重。
所过之处，就连空气中的水雾都沉静下来。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夜色之中，一道人影正沿着山道缓步而上。
那是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头发已经全白了，用一根木簪随意地绾在脑后。
脸上的皱纹像是老树皮，一层叠着一层，走路的速度不快。
但每一步踏下去，都稳得像是在大地上生了根。
他就这么走着，没有飞掠，没有纵跃，就是一步步地走。
可所有人都觉得，他不是在走山路，而是这整座莲花山在主动托着他的脚底。
“郭……郭巨侠？”
高地上，不知是谁失声喊了出来。
那个名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里。
郭巨侠。
大周官方朝廷的活化石。
四十年前就已经名列地榜前十，二十年前便已隐退江湖。
关于他的传闻有很多。
有人说他闭了死关，有人说他云游四海，更多的人认为他早就死了。
毕竟，他若活着，今年已是一百一十七岁。
一百一十七岁。
即便是外景巅峰的绝顶高手，寿元也不过一百五十载。
而武者的气血从八十岁便开始衰败。
到了百岁之后，筋骨、经脉、真气都会不可避免地走向枯竭。
一百一十七岁，就算还活着，还能剩下几分战力？
但此刻，当这个老人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没有人再敢想这个问题。
因为他每走近一步，那股气息就厚重一分。
走到半山腰时，那股气息已经压得东厂残存的高手们喘不过气来。
几个修为稍低的番子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那不是杀气。
只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
就像一只蚂蚁站在大象面前，不需要大象做什么，光是那个影子的笼罩就足以让蚂蚁动弹不得。
白莲法王的面色终于凝重起来。
这是他出现之后，第一次脸色这么凝重。
他身后那尊千手观音法相原本百臂舒展、气势滔天。
但是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压制，千只手掌中的竖眼齐齐眯了起来，血光收敛了大半。
“郭云深。”
白莲法王叫出了这个名字。
不是“郭巨侠”，而是“郭云深”。
郭巨侠是江湖人送的尊号，郭云深才是这个老人的本名。
而敢直呼其本名的，天下没有几个人。
“你果然还活着。”
郭云深走到距离白莲法王二十丈处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白莲法王一眼。
那双眼浑浊、昏黄，老年人的眼珠大多如此。
但白莲法王却觉得，那一眼看过来的时候，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看了个通透。
“白莲教这一代的法王也非同小可，你年纪不大，修为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看来也是天赋卓绝之人。”
这话若是旁人说出来，不免有倚老卖老之嫌。
但从郭云深嘴里说出来，却自然的不能再自然。
就像老农在说今年的麦子比去年长得高一样理所当然。
白莲法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老东西从山脚走到这里，一共走了三百六十五步。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一个极为微妙的节奏上。
当他走完这三百六十五步时，他的气机已经与这整座莲花山融为了一体。
山就是他，他就是山。
这不是什么功法，也不是什么秘术，而是一种境界。
一种只有将毕生所学全部忘记之后，才能达到的境界。
“外景巅峰！”
白莲法王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这四个字落在其他人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
外景巅峰。
那是武道的尽头。
古往今来，能踏入这个境界的人屈指可数。
再向上就是江湖神话传说中的境界了。
但紧接着，白莲法王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害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烧的战意。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