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12章 局势变化
陆钊提着行李箱走在大街上。
他连公交都没坐，反正这几天坐船，体能锻炼都不充分，在城市里负重徒步就当锻炼耐力了。
到了他这种境界，锻炼不一定是为了让身体变得更强，因为已经强到这个份上了，之后的每一分进步都很困难。
这样的活动更多是为了保持状态，如果长时间不用，身体机能肯定是会下降的。
当然锻炼其实只是次要目的，他更多是为了领略一下京师的风土人情。
这里虽然同样权贵云集，但又和天门洲的感觉不一样，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有点像BJ和上海的区别。
京师给人一种文化上更厚重的感觉，这里也是老区，抛开帝国首都的属性不谈，名字里按说应该带个“古”字。
别的不说，就看路边种的树都很有年头，另外街上的百年老字号也很多。关键是，有历史才能有老字号，天门洲要是打上这种旗号，不用看就知道是假的，因为它发展起来的时间也就近几十年。
除了历史的沉淀，还有一个区别就是路上巡逻的不是治安系统，而是中尉军，并且哪哪都有，不过当地居民似乎已经习惯了，碰上认识的还会打个招呼。
陆钊一路走一路逛，中间还顺便游览了一个博物馆，一个纪念公园，看了一会老头在河边钓鱼，吃了两顿小吃，然后才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红墙朱漆，青瓦飞檐，古色古香的建筑上挂着一个牌匾。
【太学】
按古制，大门紧闭，只有重大仪式、祭祀或者皇帝驾临才会开启，大将军来了，也得乖乖走旁边的角门。
老学究们总是很讲究传统。
所以很正常的，在这个门口进进出出的，大多也都是穿长袍、扎发髻，遇到熟人也是拱手作揖，不看门口的电线杆子，就仿佛真穿越到了古代一样。
陆钊下船之前就提前换上了长袍，还是之前相里百思送的那件。
他到门房说了一下来意，对方都没有通报，客客气气地说道：“姬大师请您直接进去，按路标到崇文馆就行。”
陆钊见对方很有礼貌的样子，又是在这个地方，便也不由自主地也很正经的还礼道谢，然后才进去。
太学的外面被高墙层层围住，但是里面又跟个大学差不多，就是平平无奇的道路花坛人工湖，还有在湖边谈恋爱的太学生员。
尽管陆钊已经有先见之明，提前穿上了长袍，可是走在路上还是会让擦肩而过的人频频侧目，因为他的气质和这里的人实在是格格不入。
太学研究理论为主，就算一些境界高的人，都可能没有杀过人，至少杀得不多，像老姬头那种人已经算是实战经验丰富的了，见到他这么一个满身煞气的人，自然就能察觉到异样。
陆钊也不是故意的，他毕竟刚从战场上下来，在家里，那是为了不想让父母妹妹害怕，所以专门压制，到了外面他才不管那么多呢。
走在宁静的环境之中，左右能传来朗朗的读书声、琴声、高谈阔论之声，还有一两句“剑宗牛逼”“气宗牛逼”。
“....”
这下陆钊知道了，好像也不能怪老姬头魔怔，如今的太学就是这种氛围，那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人嘛！
他按照路标指引来到了一座名为崇文馆的建筑面前，这是一座开放式的殿阁，有个人字形的顶，下面只被四根立柱撑着，可以理解成一座很大的四角亭。
屋檐下，一群年轻人盘坐在蒲团上，其中还有一两个和尚，老姬头则坐在台阶上授课。
“夫天人之感应，上感天道，下究人体，缺一不可，尔等当初学武之时，一心只顾着自身的成就，绝大多数从未把天道放在心上，自然只能成为凡俗武者，但在座既然都是通感之体....”
他察觉到了陆钊的到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讲道，“便应将心思放在身体之外，放在天道宇宙。”
有个和尚举手道：“先生？何为天道啊？”
学习氛围如此浓厚，按照老姬头的风格，下一句应该会拉坨大的，气氛破坏掉，然而并没有，他只是正经的回答道：“一草一木皆是天道。”
陆钊知道，这是在教他们如何第二重天人感应，术士都有自己的道，还是拿最鲜明的花寻柳举例，他对外貌特别在意，所以领悟的是幻术之道，另外老姬头涉猎广博，所见都会成为所思，因此是心眼通。
也许有的人对着外面花坛里的草一顿领悟，后面就能学会什么生发之道。
他没有着急，站在外面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课程结束之后，众人散去，从陆钊身边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又是一顿偷窥。
老姬头最后才走出来，背着手，面带微笑，仿佛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仙风道骨。
“你是跟姓岑的女徒弟一起回去的吧？怎么样有没有成功？！”
“....”
结果还是绷不住开始没溜了吗。
陆钊无奈地点头：“成功了。”
“好好好！”老姬头哈哈大笑，他用美男计拐骗气宗高足的计划终于得逞了。
陆钊面无表情地说道：“可是我也不是剑宗的人啊。”
嘎？
老姬头突然不笑了。
想想也是啊。
当初托付任务的时候，陆钊刚粗浅地领悟了一点一三千，在老姬头眼里，他就是未来的剑宗传人，可现在他不是只会武技，还会很多特技，很难界定到底属于哪一边的人。
陆钊才不在意什么气剑之争，把他嘴堵住之后就问道：“我住哪呀？”
老姬头丧气地指了指旁边的湖：“住湖底下吧。”
“....”
李淳罡吗我是？
气话归气话，最后陆钊还是被带到了太学的客宿区，一般都是外面一些学术机构来交流的时候，供客人居住。
陆钊放下行李之后，从里面取出了在长阳郡买的桂仁饼，一种古钟洲特产，反正就挺难吃的，但装在盒子里看着像个正经礼品，临行前伏曦兮让他带上，礼多人不怪。
老姬头叫了个人来把东西拿回去，然后对陆钊说道：“还没吃饭吧，跟我一起去。”
其实来的路上吃了挺多小吃的，不过武者饭量大，陆钊也不介意多吃一顿，跟着老姬头往外走。
“你什么时候去军部？”
“过几天吧，反正最后期限还有几天呢。”
老姬头话有深意地说道：“这几天你就在太学里呆着吧，等到最后一天再去。”
“为什么，最近的局势又有变化了吗？”
沉默了好几步，老姬头伸手在半空中画了几道，用一股隔绝声音的气息将两人罩住，然后才说道：“白枭回京之后，局势的确出现了一些变化。”
陆钊有点不习惯，正经起来的老姬头是真正经，而且看起来他居然想说朝局的事情，这倒是挺少见的。
“能有什么变化，总不能因为他打赢了，激进派就得势了吧，蒙大将军和孙大将军打的胜仗也不比他差。”
老姬头像个高人一样笑了一下：“你有两个误区，第一，他们两位打赢了，恰恰说明了战争的正确性，第二，谁告诉你他们就都站在激进派的对立面了？”
陆钊问道：“难道不是吗，当初沈夔发癫的时候，他们都是帮了我的。”
老姬头直接给答案：“孙醒总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能断定他在想什么，但蒙宿不属于任何一派，他只忠于皇帝，他们的行为，不一定和派系有关。”
陆钊不以为然，老姬头虽然博学，但太学毕竟不干政，他的了解也不一定就很正确。
不过这下陆钊起码理解了，白枭现在是风头上的大功臣，他到京师可不全是为了庆功，仗固然打赢了，却也死了很多人，自然有大量的人员升迁调动。
现在两派是要发力，把自己的人安插在更关键的位置上，插得越多越好。
老姬头是真正为他好的，太学虽然不能干涉朝局，里面的人却有超然的地位，很多权贵都曾在这里镀过金。
陆钊多在这里呆几天，一方面可以静观其变，另一方面也能认识一些人，积攒一些人脉，这样，去军部评测就不容易受阻。
直到这个时候，老姬头终于露出了獠牙：“所以赶快来加入我们剑宗学派，到时候自有大佬保你一路平步青云！封侯拜将也是指日可待呀！”
“.....”
陆钊是真没想到，明明都在说天下局势了，居然最后还能拐到剑宗来，这老登就算不当学官，去干销售也是妥妥的销冠啊。
“大哥，大爷，我又不是不会特技，就算加入剑宗，人家也知道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老姬头好像已经想开了：“无所谓，现在这个世道，人们也就认个名头，我任命你为我们剑宗的形象代言人，怎么样？”
? 第413章 太学最大串子
其实陆钊到太学来本就有一个自己的目的，那就是学方术。
他复制的异术，本质还是特技，只不过是和方术结合之后的特技，但是其他那些东西，比如老姬头刚才用的隔音手段，就是方术的一种，这是没法复制的，要掌握得靠学。
不过没关系，这里可是太学，要是学习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理论方面的可以找人问，能力方面的可以偷他们的辅助特技，想必问题不大。
总而言之，老姬头虽然有自己的小算盘，但对陆钊来说也并非坏事，管他剑宗气宗，跟谁学不是学呢。
“姬先生，那就烦请你帮我引荐引荐，我也顺便学几个方术。”
见他同意，老姬头很是高兴：“那你今天初来乍到，就好好休息，过几天恰好有一个交流，就是个小会，随便聊聊学术问题，到时候有很多老资历，你想学什么类型的方术都有，我趁机帮你引荐。”
“那就多谢姬先生了。”
陆钊十分感动，果然还是相识于微末的老交情靠谱，不像牛逼起来之后才认识的人，多多少少掺杂点利益。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了吃完饭回去，他在房间里用内网看了一下太学新闻。
【剑气理论学派第十七届公开交流沟通大会即将召开，日期待定】
公开交流大会？
说好的就是个小会呢？！
什么引荐，这分明是要让我去给他当打手啊，还说什么形象代言人，从一开始就在骗！
陆钊马上又搜了一下这个什么交流大会的历史。
【批评通告。第十六届剑气交流会造成十七伤，燕仆射怒斥此等局面有辱斯文，呼吁以文会友，杜绝争斗。】
【批评通告。第十五届剑气交流会造成十三伤，燕仆射怒斥此等局面有辱斯文，呼吁以文会友，杜绝争斗。】
【批评通告。第十四届剑气交流会造成十伤，燕仆射怒斥此等局面有辱斯文，呼吁以文会友，杜绝争斗。】
.....
陆钊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他点进公告，发现正文里居然有一个数据，明明白白地写清了受伤的人里面有几个是剑宗，几个是气宗。
这他妈哪是批评通告啊？分明是战报！
别人一看哪边伤的多，就知道哪边落了下风，于是下次，落败的一方下手就更狠。
太学之所以是现在的风气，就是因为有这位燕仆射！
“年年说年年打，这老登表面上是劝诫，其实分明在拱火！”
仆射的全称是博士仆射，也就是所有博士的为首者，太学的掌舵人，而博士又是所有学官之中的长者，老姬头就是博士之一。
现任的博士仆射叫做燕颂歌，听名字像是那种提着一壶酒迎风高歌的慷慨之士，但陆钊只觉得他是个大串子。
没有来过京师，不了解太学的人总会觉得，作为帝国最高学府，这里培养出的官员将领、术士、算师，各种能人数不胜数，一定是治学严谨，高高在上的地方。
结果呢，妈的，每两年打一次群架，而且还要受伤，异界铜锣湾了属于是。
陆钊又打开其他相关内部新闻看了一眼。
交流会议不单纯是内部交流，一些高官权贵甚至武将有时也会来旁观，陆钊严重怀疑，也是像自己一样被这些没溜的老登绑架来的。
“大意了，怪不得他非得和我一起回来放行李，就是怕我趁机看到了这个破会的消息。”
陆钊赶紧拿起手机，对着老姬头连发好几条：退订！退订！退订！
发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出现了红色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