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身边人问道。
“没事,可能是眼花了。”
那人摇了摇头,继续低头说话。
陈野从他们身边悄然穿过之后,消失在街巷的拐角处。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冯成的住所。
这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小宅,比寻常仆从兵的住处要宽敞不少。
此刻陈野站在院墙外,抬眼望去,只见院中有一间房的窗户还亮着灯火。
这么晚了,还没歇下?
陈野心中生疑,却猜测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身形一纵,双手在墙头轻轻一搭,整个人便如一片毛羽般翻过墙头,悄无声息落在院中。
陈野贴着墙根,身形隐入墙角的阴影,劲力涌动,整个人快速朝着那间亮灯的窗户滑去。
等到了墙角停下,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
房间里不时传来几声咳嗽,陈野听出来,正是冯成的声音。
他心中暗道:“果然是这里。”
陈野悄无声息地挪到窗户边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了窗户,露出一条缝隙,凑近朝里面望去。
等看清屋子里的情形,他不由得微微意外。
房间里不止冯成一人。
在冯成对面,还坐着一个少年。
看对方模样,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目之间与冯成有几分相似,但身形更为单薄稚嫩,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老成。
陈野之前在周云娥那里听说过冯家下一辈的情况。
二房有冯成、冯光兄弟,四房有一个庶出的冯昭,今年十五,养在四房主母名下。
按照周云娥当时的说法,冯成和冯昭两兄弟都被她怂恿到了丹枫郡。
陈野心中猜测,此人十有八九应该就是四房庶子冯昭。
他按纳住心中的讶异,继续盯着里面看去。
只见冯昭此刻脸上泛着红晕,像是喝了不少酒,还没有完全醒酒的样子。
他坐在冯成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根铁钉,目光闪烁不定。
而冯成则瞪大了眼睛,一脸愤怒地望着冯昭,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野定睛细看,这才发现躺在床上的冯成,手脚竟被绳索牢牢捆在床上,嘴里塞着一团布,怪不得只能发出含混的声响。
这是……唱的哪一出?
陈野搞不明白兄弟两人究竟是在搞什么名堂。
在陈野的注视下,冯昭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冯成床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兄长,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声音带着几分酒意道:“二哥,你别怪我。这回你栽了跟头,大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已对咱们兄弟生了嫌隙。
为了冯家,只好辛苦二哥以死抵过,只有这样,冯家才能重新挣回大人的信任。
接下来你好好休息,后面的事,就全交给我吧。”
冯成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床上不断发出轻微声响。
然后,他白天本就受了伤,此时元气尚未完全恢复,力气困乏,怎么也挣不脱那绳索。
冯昭将手中的铁钉举起,对准冯成的头顶,继续说道:“我从小在四房长大,生母早死,主母不疼,谁都瞧不起我。
你们二房如今有长子的身份,有父亲的疼爱,有族老的看重。
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说着,冯昭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可我不想一辈子都当个被人踩在脚底的庶子。
冯家那个家主之位,我也想争一争。
正所谓‘无毒不丈夫’。
二哥死了,家主的位子便没人争得过我了。”
话音未落,冯昭猛地将手中的铁钉朝冯成的头顶狠狠拍了下去!
“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
铁钉整根没入冯成的头顶。
冯成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极大,嘴巴被堵着,却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软软地瘫倒在床上,彻底没了气息。
陈野在窗外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一震。
好狠的手段。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冯昭年纪不大,动起手来却如此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自己兄弟说杀就杀了。
这家风,还真是……一脉相承。
冯昭站在冯成的尸体前,低头看着自己这位兄长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快意的冷笑。
他自言自语道:“二哥,你安心去吧。咱们冯家,会在我手里发扬光大的……嘿嘿……”
冯昭将捆在冯成身上的束缚全部拿走,然后转身走到桌前,吹灭了烛灯。
吱呀一身。
冯昭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整个房间彻底陷入黑暗之中,寂静无声。
第193章 拿捏,你也不想别人知道吧
夜色,寂静无声。
陈野躲在墙角里若有所思。
他看了眼屋内,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个想法,随即身形轻转,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
另外一边,冯昭带着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穿过院子。
此时的他借着酒劲,解决了一桩大事,心里觉得痛快无比,一路踉蹡着回到了房门口。
冯昭站在了门口,推开房门,准备歇息。
然而,推开房门之后,却见屋内多了一道黑影。
对方下半身子站在门口照进来的月光里,上半身则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脸。
冯昭顿时一个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厉声喝问道:“谁???”
陈野站在屋内,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平静。
他并未自报姓名,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冯公子,方才……是去哪儿了?”
冯昭脸色一变,只觉得对方来着不善。
加上刚才做的事见不得光,他不由得有些心虚,结巴道:“我……我吃坏肚子,去上茅房了。”
“茅房不是在另一边吗?冯公子怎么从这边回来?”
冯昭心头一紧,额头上甚至渗出一层冷汗来。
可下一刻,他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这是他的屋子。
闯进来的是对方,自己慌什么?
冯昭积起一阵勇气来,心头一横狠声道:“你他妈到底谁啊?我去哪儿关你屁事,小心我弄死你。”
陈野轻笑一声,语气平静地说道:“说来也奇怪啊。我刚才看见一个人,拿着一根铁钉,亲手拍进了他二哥的头顶。下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真是好手段呀。
这人会是谁呢?
可真难猜啊。”
冯昭听完这话,脸色瞬间煞白,刚才积累的勇气瞬间散了个干净,连酒意都醒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那般隐秘的行径,竟然被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撑着说道:“你……你血口喷人!我二哥是重伤不治而死,与我有什么关系?”
陈野也不急着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说道:“重伤不治?那你二哥手脚上的绳索,又该如何解释?莫非是他自己把自己捆起来的?”
冯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他到底年纪尚轻,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镇定。
此刻被陈野三言两语便戳穿了谎言,方寸已乱,后背已经是大汗淋漓。
陈野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已有了把握。
他继续不紧不慢地,逼迫道:“你也不必急着否认。我既然敢站在这里与你说这些话,自然是有十足的证据。你若不信,大可再狡辩几句试试。”
冯昭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站在门口,月光从身后照进来。
身前的阴影正好将陈野的身影全部盖住。
他看不清对方的任何神情。
但是他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阴狠的气息,刺得他浑身发毛。
冯昭心头憋屈,一股狠劲瞬间涌了上来。
他索性一咬牙,身体朝前一窜,右拳裹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轰陈野面门!
这一拳是他赖以成名的招式,素来刚猛。
但此刻他体内的酒气并未完全消退,加上极度紧张,出手时颇有些慌乱,拳势还没到就散了大半,根本没有打出平日里应有的威力。
陈野动也未动,只是微微侧身,左手随意抬起,轻飘飘地一拨。
冯昭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那股力道瞬间被卸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一步。
等他回过神来,陈野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拧。
一道爆裂的劲气骤然爆发出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