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昭吃痛,整条手臂都麻了,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陈野松开手,将他往后一推。
冯昭连退了好几步,砰地撞在门框上,大口喘着粗气,再看向陈野的目光中终于带上了几分恐惧。
“现在。”陈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冯昭说道:“能好好说话了吗?”
冯昭靠在门框上,喘息了一会儿渐渐冷静下来。
他毕竟不是蠢人。
方才那一交手,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人已练出劲气,是真正的龙象武师,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对方若是想杀他,刚才那一下就能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但是,对方没有这么做。
这说明,此人不是来取他性命,也不是要去告发他。
他是另有目的。
冯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扶着门框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盯着陈野,眼神闪烁不定地说道:“你……你究竟想怎样?”
陈野见他终于冷静下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才对嘛。”他转身走到桌边,自顾自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朝冯昭抬了抬下巴:“坐下说。”
冯昭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在陈野对面坐下。
两人,一人在月光下,一人在阴影里。
一明一暗。
陈野看着他,微笑说道:“你二哥冯成,是你杀的。这事若是传出去,你知道后果。”
冯昭脸色苍白,并没有说话。
“不过,你放心,我今夜既然来这里,便是不打算把事情闹大。”陈野话锋一转:“我只有一个要求。”
冯昭抬起头,紧张地看着他:“什么要求?”
陈野笑了笑,缓缓说道:“很简单。你明日以后,想办法入谢玄安帐下。”
“嗯?”
冯昭听到这话,显然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你要我去谢家做什么?”
“我自有安排。至于做什么,不是你该问的事。”陈野说道。
“我要是拒绝呢?”
陈野闻言,竟笑出了声,说道:“你觉得,你有拒绝的余地么?毕竟,你也不想别人知道你杀了你哥,对吧?”
冯昭心中生出一片绝望。
只觉得今天喝了酒之后,一时上头,做事有些操之过急了,竟落下这么大一个把柄。
若是自己弑杀兄长的事传扬出去,落在父亲耳中,他必死无疑。
正好眼下这个时候,冯成做事不利,他转投其他家倒也名正言顺,不至显得突兀。
左思右想,反复权衡之后,冯昭终于咬牙答应道:“好,我答应你。”
第194章 下一个目标,谢玄安
“这就对了,早点答应不就好了。”
陈野站起身来说道:“以后你待在谢玄安的身边,多留心他的一举一动。我会定期来找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冯昭心头一震,这个时候他明白了,眼前这人并非冲着自己而来,而是盯上了谢玄安,甚至可能是整个谢家。
他想问清陈野的身份,却见对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道残影,顷刻间便消失在视野之外。
冯昭忙追到门口,偌大的院子里早已经空无一人。
‘轻功高手?’
冯昭咽了一口唾沫,失魂落魄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混身僵直,动弹不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只觉口干舌燥,喉头里总觉得有东西堵住了一般。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胸口的衣襟,想要找杯凉茶来饮。
但他手忙脚乱地在桌上摸索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找到。
冯昭摸索着从桌上拿起火折子,连吹了好几下,将蜡烛点亮。
昏黄的烛光在屋中摇曳着升起,驱走房间里的昏暗。
冯昭借着这点光亮,终于找到了那把茶壶,也顾不上茶水是否已经凉透,抓起茶壶便往嘴里猛灌了几大口。
凉水入肚。
一股清冽的凉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腹中,将他方才那阵慌乱与燥热逐渐压了下去。
冯昭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是镇定了些。
他望着摇曳的烛火,脑海中反复回忆方才与那人的经过,依稀觉得对方声音有些耳熟。
可无论如何回忆,都想不起究竟是谁。
眼下那人知道自己杀了冯成,就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便是个受人掣肘的棋子。
“罢了……”冯昭苦笑一声,喃喃自语道:“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他心中清楚,自己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如今想下也下不去了。
那人是龙象的修为,也不是他能对付的。
既然对方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必定留有后手。
若是自己敢轻举妄动,恐怕下场会好不到哪里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
冯昭坐了一会儿,便吹灭了蜡烛,倒在了床上合衣而眠。
然而,他却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
另一边。
陈野从冯昭的住处离开后,一路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推开房门,脱下衣物后,坐在了床上。
今日这一趟,可真是太有意思了,甚至有些出乎意料。
原本他只是想着,趁夜摸到冯成的住处,借着自己新练成的身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解决了。
也算是完成对周云娥的承诺,替她扫清冯家继承之路上的这块绊脚石。
为以后鲸吞冯家的家业铺路。
万万没想到,他赶到的时候,冯成竟已经被自己的亲弟弟冯昭给杀了。
那冯昭年纪不大,心肠却狠辣至极,竟能对自己的亲兄长下毒手。
与他那个死鬼大哥,简直是如出一辙。
这冯家的家风怕是出了很大的问题。
如此一来,反倒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他不仅兵不血刃就解决了冯成这个麻烦,还在机缘巧合之下,可以在谢玄安那边埋下了一枚暗子。
冯昭这种人,既然能为了利益对亲兄长下手,自然也能为了保命替他做事。
只要他握住了冯昭的把柄,就不怕对方不听话。
正好冯成办事不利,让他投靠谢家也是名正言顺。
“真是收获满满……”
陈野心情大好,在黑暗中忍不住乐出声来。
要知道,高家有玉牌检测特殊体质的手段,那谢玄安手上想必也是有的。
以后若是不小心在他面前暴露自己乃是个‘人材’,那么免不了麻烦。
而有了冯昭,只要谢玄安那边稍起风吹草动,自己便可提前知晓,再不会陷入被动。
更何况,他接下来还想处理了高家以及谢家两门。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掌握情报也是至关重要。
陈野心中暗忖道:“桥海境强者对于任何一个世家来说,都是举足轻重的战力。
死一个,就是少一个。
如果说要是能有机会,在临川城杀了谢玄安,想必也是能让谢家肉疼一阵子吧。”
只不过,如今的他距离桥海境尚有一段距离,要杀谢玄安并非易事,只能徐徐图之。
陈野看了眼夜色,觉得时间不早了,当即倒床,心满意足地睡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眼看着寒冬即将消失,春天就要到来。
临川城中的积雪已经渐渐消融,街道上的泥土解冻后变得泥泞不堪,但城中的秩序已经恢复如常,来往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一个月里,陈野没有懈怠。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自行修炼一个时辰,待到天色大亮,便去练武场督导手下操练。
培归道诀已经传授下去,那些仆从兵们经过最初几日的生疏之后,渐渐掌握了站桩的要领,行功路线也越发顺畅。
众人当中,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庄朝阳和江毅两人。
这两人是陈野一手提拔起来的把总,平日里管束属下最为严厉,对自己也毫不放松。
一个月下来,庄朝阳竟然成功地完成了一次脱胎,正式从一个普通的庄稼汉,踏入脱胎境的门槛。
虽只是脱胎一次,但这对庄朝阳而言,已是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而江毅的进境更快。
他原本就学过一些武学把式,底子比庄朝阳好上不少。
加上修炼培归道诀后,修炼速度提升一倍,短短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一次脱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