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各家的认旗都已齐整,谢玄安便不再多言,高喝一声:“开拔!”
号角声响起。
谢玄安与孙伯安等心腹、精锐居于前列徐徐前进,身后各家的人马依次紧随。
陈野带着手下百余人在队伍末尾,望着前方渐渐远去的谢家旗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路上,若能与谢家保持足够远的距离,只要孙伯安不在附近,就不必担心他手中的玉牌。
他这真阳体质的秘密,也就能暂时守住了。
“走吧。”陈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对庄朝阳等人说道:“咱们可以走慢些,不用那么着急。”
说完陈野夹紧马腹,带队缓缓跟了上去。
大军浩浩荡荡,开始朝着南湖府的方向进发。
此番攻打重武楼,主要是为了出其不意,因此兵贵神速。
谢玄安要求所有人轻装上阵,尽快赶到南湖府。
然而,这一两千人的大军,山头林立,各家都有各自的盘算。
速度不一,队伍的间距很快便拉大了。
陈野带着手下百余人走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前方崔家大队的尾巴,让队伍保持着松散的队形行进。
“侯爷,咱们走这么慢,会不会掉队?”庄朝阳小跑过来问道。
陈野笑道:“掉队便掉队,正好咱们在后面殿后。咱们就在后面跟着,其他的不必管。”
庄朝阳没有再多问,退到一旁继续带队。
队伍继续前行,前方的各家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
南湖府。
一处庄园堡坞深处。
此时,重武楼的楼主袁牧之,他正独自一人盘坐在丹房之中。
在他面前矗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火红色丹炉,底部炽烈的火焰,不断吞吐着火舌。
炉火之中,隐隐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
断断续续。
最后渐渐变得微弱,彻底沉寂下去。
袁牧之端坐于炉前,面色平静,仿佛对那丹炉中的哭声已习以为常。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不断朝炉中打入一道道真气,催动炉火愈发旺盛。
丹房四周墙壁上,绘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丹火的映照下,开始闪烁出琉璃般的诡异光采。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炉火渐渐熄灭,丹炉内的温度缓缓下降。
袁牧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来,朝门外喊道:“进来。”
话音落下,守在门外的两名弟子推门而入。
他们手中各拿着一把长柄铁钩,还有一架木梯。
两人朝袁牧之躬身一礼,便架起梯子,搭在丹炉边缘。
一人攀上梯子,用铁钩小心翼翼地撬开炉盖。
炉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至极的药香从炉中喷涌而出,弥漫了整个密室。
那药香中带着几分温热的气息,沁人心脾,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两名弟子深吸一口,脸上都露出陶醉之色。
只见丹炉底部,静静躺着五枚婴儿拳头大小的丹丸,通体碧翠,表面泛着一层晶莹的光泽,翠艳欲滴。
丹丸上还在冒着热气。
两名弟子但他们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将五枚丹药取出,放入一只早已备好的玉盘之中。
然后两人恭敬地奉到袁牧之面前,垂首道:“楼主,丹药已成。”
袁牧之目光落在那五枚丹药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点了点头,伸手取过一枚,只觉得丹药表面光滑如玉,入手温热。
袁牧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枚滚热的丹药送入口中,就着清水服下。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灼热至极的药力自丹田中轰然炸开。
袁牧之浑身一震,面色骤然涨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翻涌的药力,闭目调息,引导药力在经脉中流转。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张口喷出一口清气。
那清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带着一股浓郁的清香,弥漫了整个密室。
袁牧之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泰,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隐隐透出白玉般的光泽,宛如脱胎换骨,焕然新生。
“好丹,好丹啊……”袁牧之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照此进度,再炼上几炉,本座便能准备突破瓶颈,把跨海之桥再向前延出三丈,踏入那桥海境巅峰了。”
袁牧之正沉浸在修为精进的畅快之中,突然看见门外有个弟子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楼主!楼主!不好了!”
一名门下弟子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张地说道:“楼主,朝廷的大军……朝廷的大军已经杀过来了!”
袁牧之脸上并没有多少慌乱神情,沉声道:“慌什么?慢慢说!朝廷大军到何处了?”
那弟子喘了几口粗气,稍稍平复了一下说道:“回楼主,朝廷联军势如破竹,已经杀过了三峡门,如今正逼到尧关之下!
据前方传回的消息,最快明后日,他们就要杀到此地了!”
“什么?”
听到这话,袁牧之再也不能维持方才那一副淡定的模样。
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一群饭桶!”
袁牧之一掌拍在身旁的案几上,那坚硬的木案竟被他拍得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三峡门天险之地,易守难攻,竟让他们这般轻易就杀过来了?我养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那弟子吓得浑身一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颤声道:“楼……楼主息怒,实在是朝廷联军来得突然,咱们的人……没来得及防备……”
袁牧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问道:“北凉那边呢?他们那边有什么动静?”
那弟子连忙答道:“北凉那边……据师兄们回报,他们之前劫掠了十城之地,收获颇丰,如今正押着辎重和俘虏,开始往北地撤退了。”
袁牧之闻言,脸色愈发难看,冷笑一声道:“好一个北凉!劫掠完了便拍拍屁股走人!果然是蛮夷之辈,靠不住!”
他在丹房中踱了几步,迅速冷静下来,当机立断道:“传我命令,让罗长老立刻带人赶往尧关镇守,务必将朝廷联军挡在尧关之外,能拖多久拖多久!”
“是!”
“另外,”袁牧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让门下弟子尽快去各处搜罗合适的人才,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气血旺盛的,统统给我抓来!
本座要在朝廷大军到来之前,再炼几炉好丹,将诸多门下的修为再往上提一提!”
“是。”
那弟子见楼主如此镇定,心中慌乱稍平,领命匆匆退去。
……
尧关下,谢玄安勒马而立。
他抬头望向前方这座依山而建的关隘。
关墙高约三丈,以青石垒砌。
两侧皆是陡峭山壁,大军难以展开,若要强攻,只能从正面硬冲。
谢玄安打量了片刻后,回头朝身后众门客喊道:“谁愿出阵,为我军拿下头功?”
“属下愿往!”
一名身形魁梧的门客应声而出,策马冲出阵前。
他手持一杆长枪,直指关上,高声喝道:“关上的贼寇听着!你爷爷乃是谢家门客耿殊,今日特来取尔等狗命!谁敢与我一战?”
关上沉寂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粗犷的大笑声。
“谢家的小崽子,也敢在尧关前撒野?”
话音未落,关墙上跃下一道身影,落地时轰然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此人年约四旬,身形壮硕,手持一柄重达三五百斤的开山大斧,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赫然是位龙象境的武师。
“重武楼堂主,熊烈!特来取你狗命!”
耿殊感受到对方那股浓烈的杀气,心中一凛,竟已生出了几分退意。
然而,此刻他却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耿殊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提枪便朝熊烈冲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枪来斧往,劲气四溅,打得尘土飞扬。
耿殊枪法虽然凌厉,但熊烈的斧势大开大阖,蕴含着一道刚猛无匹的劲力。
每次对招,都逼得耿殊虎口发麻,节节后退。
战到第十回合,熊烈忽然一声暴喝,大斧拦腰横扫而出。
耿殊来不及回枪格挡,只听噗嗤一声,整个人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飞了出去,下半身还骑在马上,鲜血喷涌而出,惨不忍睹。
“世家小儿,不过如此!”
熊烈一脚踢开耿殊的尸身,仰天大笑。
谢玄安脸色铁青,眼中杀机毕露。
他冷哼一声,整个人从马背上一跃而起。
然后他脚尖一点,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人在半空,腰上长剑已然出鞘。
剑光如虹,直斩熊烈。
熊烈笑容一滞,连忙举斧格挡。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