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们恐惧的是,这个年轻人还与他们高家有着深仇大恨。
陈野端坐在灵堂主位上,抬了抬下巴。
站在门口的苏广等人会意,朝门口的庄朝阳、江毅等人打了个手势。
“砰!”
大门轰然关上。
守在门口的众多随从拔刀而出,将整座灵堂都围得水泄不通。
这时,一个声音从高家众人当中响了起来。
“陈将军!你……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说话的是高家的一位族老,约莫五十来岁,须发花白,穿着一身纯白丧服。
他咬着牙,强撑着站了出来,伸手指着陈野,声音虽然发颤,却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质问:“我高家在清河郡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今日这般行事,就不怕朝廷问责吗?就不怕陛下追究吗?
你就算是平北将军,难道就能无法无天了不成?”
这番话一出口,几个原本已经吓破胆的高家族人也不由得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之色。
对啊,他们高家虽然败落了,但毕竟还是清河郡的望族,在朝中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陈野就算再强,难道真敢将他们满门屠尽不成?
不怕陛下怪罪吗?
然而,陈野听完这番话,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陛下追究?你们觉得,本将会怕这个?”他低头看着那位族老,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屑道:“本将持节都督清河郡诸军事,领清河刺史,奉天子之命,镇守一方。高家私通叛贼、窝藏重武楼余孽、暗中资助敌国,本将依律查办,何来无法无天之说?”
那族老没有预料到陈野竟然如此的不讲规矩,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
陈野打断说道:“至于朝廷那边,本将自会写一份奏章,将高家勾结谢家、残害朝廷命官的罪状一一呈报上去。至于陛下信不信……哈哈,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信纸泛黄,封口处那枚谢家的火漆印依旧清晰可辨。
“不知道,到时候陛下信我,还是信你们这些死鬼?”
族老脸色彻底垮了。
参与高家隐秘之事的族人都知道陈野手中的信是什么。
灵堂中顿时一片死寂。
“你!”高伯彦忍不住喷出一口污血来。
陈野将信纸叠好,重新收入怀中,淡淡地说道:“等高家的人死了个干净,本将想给高家定什么罪名,便能定什么罪名。你们觉得,在这清河郡的地界上,有我在,你们放心,不会有人替你们翻案的。”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将高家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浇灭。
他们终于意识到今天他们怕是要在劫难逃,绝望的情绪不由自主地从整座灵堂之中弥漫出来。
眼看着避无可避。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暴喝:“横竖都是死,跟他拼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骤然从人群中暴射而出,手中抄出一柄雪亮的短刀,直取陈野的咽喉!
然而,陈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桥海境武师的神念何等敏锐,他早在那人握刀的一瞬间,便已察觉。
那道身影刚刚扑到半空,陈野便随手一挥。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金光一闪即没。
那道身影僵在了半空中,手中的短刀距离陈野的咽喉不过三寸之遥,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下一刻,一颗头颅冲天飞起,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洒了满堂白幡一片殷红。
那具无头尸身在半空中僵滞了片刻,随即轰然落地。
陈野缓缓收手,腰间的秀春刀不知何时已经归鞘。
他环视众人笑道:“还有谁想与本将动手,大可一起上。”
陈野毫无畏惧,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高家人。
“唉……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
“既然没有人再站出来,那就只能本将军亲自动手了。”
他话音一落,腰间的秀春刀再一次出鞘。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金光乍现,如同一道流星在灵堂中穿梭而过。
“噗嗤!”
距离最近的一个高家年轻后辈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颅便已经飞了出去。
灵堂中顿时炸开了锅。
“啊!”
尖叫声,惨叫声混在了一起,高家众人如同炸了窝的马蜂一般,四散奔逃。
有人瞅准了机会,跳出了窗口。
人还没有翻出去,就已经被守在外面的随从们乱刀砍死。
灵堂中的高家众人已经无处可逃。
陈野咧嘴一笑,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灵堂中穿梭游走。
刀光所过之处,必有人头落地。
那些高家年轻后辈,平日仗着家世耀武扬威,在陈野面前却如同待宰的羔羊,连一招都抵挡不住。
陈野的身影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刀光如匹练般横扫。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地上便已经躺下了七八具尸体。
鲜血不断喷溅,灵堂已经被高家的鲜血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那些都是高家年轻一代的子弟,此刻都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高伯彦跪在棺材旁,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中,心在滴血。
他们高家从祖父那一代起,费尽心血,花了整整三代人的精力,才爬到了清河郡次门的位置。
期间经历了多少艰难,付出了多少代价,才终于有了今日的局面。
可如今,因为得罪了一个当年的仆役,竟然要落得满门灭绝的下场。
“我要杀了你!”
高伯彦猛地抬起头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直接扑向陈野,想要同归于尽。
然而,他话才刚刚出口,一道金光便已经掠过了他的咽喉。
“噗嗤!”
高伯彦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
一道血迹正从胸口缓缓扩散开来,宛如一朵盛开的玫瑰一般。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全身在发软,已经使不上力气。
他的心脏已经被洞穿,救无可救。
“你……”
又是一道金光闪过。
高伯彦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他的头颅从脖子上直接滚落下来,咕噜噜地滚到棺材旁,撞在棺材腿上才停了下来。
那头颅上的一双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灵堂中剩余的高家人见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有人再也忍受不住,疯了一般地朝门口冲去,想要逃离这座修罗场。
陈野觉得已经戏耍得差不多了,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体内金海翻腾,磅礴的真元透体而出。
金光不断闪烁,惨叫声开始在灵堂之中此起彼伏。
过了许久,灵堂中的惨叫声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吱呀一声,灵堂大门打开。
陈野从灵堂中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浑身是血,从头到脚都已经被鲜血浸透,整个人仿佛是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
血珠顺着袍角往下滴落,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猩红的脚印。
苏广等人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灵堂里面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血腥气冲天,令人作呕,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
陈野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污,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有些嫌弃。
在旁的江毅眼疾手快,立刻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手帕,递给陈野。
陈野顺势接过,不紧不慢把手上滑腻的血迹擦干净,信手将那张染红的手帕丢回给江毅。
“找个高家的人来,我要问话。”
江毅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事。
不多时,他便拖着一个高家管事走了进来。
那管事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浆白的衣物。
他被江毅推到陈野面前,目光一扫看到了灵堂里横七竖八的尸体,顿时抖如筛糠,直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只是高家的一个下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野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开口问道:“我向你打听个人,你们府里的高巧娘如今在哪里?”
那管事听到陈野这话,颇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眼前这位大人物竟然打听高家一个不起眼的婢女。
这管事愣了两息,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将军,高巧娘……她一年前就被送走了。”
“送到哪里去了?”
“送……送给了城东的周员外家做妾。”
那管事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垂越低:“一年前,周员外出价三十两银子,说是要纳一房小妾,当是她犯了错,惹了家主不快,便将她……将她发卖了。”
陈野沉默了片刻,问道:“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