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若上官有命，或者自己手里有案子要跟，那就另说。”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监察司的差事自由度颇高。
“对了，”孙彪想起什么，指着角落里正噼里啪啦拨算盘的叶书吏，“去老叶那儿看看你的功绩录上了没。”
“灭杀拜祟邪徒兼破获灭门血案，这功绩可不少。”
江晏走到叶书吏桌前。叶书吏抬头，精明的小眼睛一眯，笑容满面：“江老弟，了不得啊！首日当差就破了案子。”他翻开大簿，手指在一行字上点了点，“瞧，林阿生案，经孙监察使确认，总旗大人朱批，共记功绩……六十点。”
六十点！江晏心中微震。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司规》上有写，以他监察小吏的职位，每日点卯可得功绩1点，待积攒满一千点功绩，武道境界达到练肉境后，可递交内城总部考核的申请，通过后，就可以升任监察使。
现在破一个案子，就有60点功绩，相当于省了两个月的时间。
而这功绩，除了升职以外，在监察司里，还可以兑换不少东西。
比如，各种药品、修炼用的药浴包，在监察司里兑换，品质更有保障，价格还实惠。
功法、刀法、剑法、枪法乃至轻功身法，都可以兑换。
当然，越高深的，需要花费更多的功绩，而且对职位还有要求。
普通的监察小吏，换不到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但换点钱也很不错。
二十点功绩，就能换个一两银子。
这算是给那些升职无望的小吏一个赚钱的路子。
也省得他们用功绩兑换了司里的物资拿出去卖。
谢过叶书吏后，江晏跟孙彪打了声招呼，便径直走向监察司后院的演武场。
几日前，江晏入司的武试便是在这里。
此刻，场中也有几人正在练功，或练桩功，或练习招式，呼喝声不断。
江晏寻了个清净的角落，先将崭新的佩刀解下，放在一旁兵器架上。
然后将新得的5点属性点用了。
花费1点属性点，将敏捷从29点加到了30点。
剩下4点，被江晏全部加在了力量上，将30.8点的力量，加到了34.8点。
随着江晏的练习和年龄增长，力量自然增长了0.2点，很不错。
接着，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摆开了《伏牛功》的桩架。
双脚如老牛踏地，沉稳内扣，脊柱如大龙伏卧，一股沉浑厚重的气息缓缓散发开来。
配合着独特的呼吸吐纳，体内气血开始按照《伏牛功》的法门运转。
肌肉筋腱在气血的冲刷下微微发热、绷紧，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牛筋在拉伸、锤炼。
与在客栈药浴后的感觉不同，少了药力的刺激，多了几分水磨工夫的扎实感。
【功法：伏牛功（入门：212/500）】
【功法：伏牛功（入门：213/500）】
……
沉浸于修炼之中，时间过得飞快。
直到日头偏西，演武场上的人渐渐散去。
江晏才擦了把额头的汗，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气血，心中一片澄明。
这监察司，果然是个好地方。
功绩、资源、练功之所，还有合法“斩人”的机会……
正思忖间，孙彪的身影出现在练武场边上。
正朝他大步流星地走来。
“江兄弟！”孙彪的嗓门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格外洪亮，“走，老哥几个摆了一桌，给你贺贺功！”
江晏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
他骨子里喜静，更惦记着家中那个等他回去的女人。
昨夜红烛温情尚在心头萦绕，他更想回到那个虽小却暖的小窝，在余蕙兰温柔的目光里沉淀心绪。
与一群尚不算熟悉的同僚推杯换盏，实在不是他此刻的首选。
“孙哥，”江晏斟酌了措辞，谦逊道，“都是孙哥教导有方，我不过凑巧发现了一点痕迹，这酒……”
孙彪是粗中有细的人，一看江晏神色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江晏肩上，力道不小：“哎！你小子别想溜！刚进司里，正是认人的时候。”
“你第一天来，大伙儿给你接风洗尘，以后都是兄弟，不去可显得不合群了。”
江晏心知孙彪说得在理。
他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虽有了杨凡的关系，但若显得过于孤高清冷，确实不太好。
他沉吟片刻，问道：“孙哥，是在何处？若是……青楼楚馆之类，小弟实在不便。”
孙彪闻言哈哈大笑：“想什么呢！咱们监察司吃酒，向来是去正经地方。张记酒楼，就在咱们监察司斜对过那条巷子里，老字号了，酱肉、卤煮那是一绝，酒也够劲道。”
“而且，老周、陈勇他们几个都带了婆娘娃儿，让你家那小娘子也出来认认人，以后在坊里走动，也能照应着点。”
他显然也想起了昨日江晏带着余蕙兰的样子，语气里带着点促狭，“再说了，你家小娘子那俊俏模样，带出来也给你长脸不是？”
第124章 庆功（求月票！）
听到孙彪如此说，江晏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打消了。
他点点头，露出笑意：“如此，便谢谢各位同僚们了，孙哥稍等，我先回家接人。”
“快去快去，我们在酒楼二楼的松涛阁等你！”
孙彪挥挥手，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显然是去招呼其他人。
江晏离了监察司，快步回到那鸽子笼似的小屋。
他抬手敲了敲自家的木门，让余蕙兰给他开门。
门闩响动，余蕙兰那张带着温暖笑意的俏脸探了出来。
“晏哥儿！”余蕙兰拉开房门，将他迎了进去。
一股米粥的清香混合着炭火的暖意弥漫在小屋里。
那个新买的铁锅正架在小炉子上，锅盖边缘“噗噗”地冒着白气，锅里米汤翻滚，显然粥已熬得差不多了。
余蕙兰身上依然穿着那件青色布裙，虽然单薄，但在家里，倒是不冷，在炉火的映衬下，她脸颊红润，清丽温婉。
“兰儿在熬粥？”江晏反手关上门，阻隔了走廊的冷风。
“嗯，想着你回来能喝口热的。”余蕙兰拿起布巾垫手，小心地掀开锅盖搅了搅，米粥的香气更浓了，“快好了，晏哥儿先上床稍坐一会儿，这就盛给你……”
江晏握住她拿着勺子的手，温声道：“兰儿，粥先不喝了。”
“监察司里的几位同僚在张记酒楼摆了一桌，说是给我贺功，也当是接风洗尘。”
“他们……还特意提了，让你也一起去，说是都带了家眷，让你也去认认人。”
“啊？”余蕙兰的手一颤，勺子差点掉回锅里，脸上迅速飞起红霞，眼神里满是慌乱。
“让……让兰儿也去？不……不行的晏哥儿。兰儿……去了怕给你丢脸……再说，”她指了指锅里翻滚的米粥，“这粥都快好了，兰儿在家中吃就好，你快去吧，莫让各位同僚久等。”
她声音越说越低，脑袋也垂了下去，显然对抛头露面参加这种全是陌生人的酒宴充满了抗拒和羞涩。
昨夜红烛的余温尚在心间，她只想守着这个小小的家，等她的晏哥儿归来，外面的热闹喧嚣让她本能地想要退缩。
江晏看着她这副羞怯不安的模样，心中爱怜更甚，却也知道孙彪说得对，融入同僚圈子，对兰儿日后在坊内生活也有好处。
他不再劝说，而是直接行动。
手一伸，心念一动，那口正冒着热气、熬煮着米粥的铁锅，瞬间消失不见，被收进了储物空间。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米香残留。
“粥收起来了，等明日再吃，不会浪费。”江晏拍着余蕙兰的手背道，“既是同僚们的好意，又都带了家眷，你不去，反倒显得生分了。有我在，不要怕。”
“况且，”江晏伸手轻轻抬起余蕙兰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兰儿这样好看，带出去，只会给我长脸，怎会丢脸？”
余蕙兰被他看得脸上红红，心尖怦怦直跳，那句“给我长脸”让她心底泛起一丝甜意，也生出了些许勇气。
她咬了咬下唇，水润的眸子望着江晏：“那……那兰儿该穿什么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青色布裙，在那些官家娘子面前，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自然是穿伯母给的冬衣。”
江晏牵起她的手，走到床边，打开那个装着周氏所赠厚实冬衣的包裹。
他拿出那件淡青色的厚实棉布袄子，又抽出那条看着就暖和的毛绒围领，“来，换上这个，天冷，穿暖和些。”
余蕙兰看着那厚实柔软的衣物，眼中满是珍视。
这是周氏的慈爱，是她在清江城里感受到的如母亲般的温暖。
她用力点点头，不再犹豫：“嗯，兰儿听晏哥儿的。”
她手指有些微颤地解开青色布裙的系带，白皙圆润的肩头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江晏没有回避，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欣赏着自家小娘子初为人妇后更添韵致的身影。
褪下单薄的青裙，余蕙兰迅速拿起那件厚实的淡青色棉袄穿上，仔细地系好。
柔软的棉布包裹住她的身体，隔绝了寒意，也带来一种踏实感。
最后，她将那条暖融融的毛绒围领围在颈间，柔软的绒毛贴着她白嫩细腻的肌肤。
换好衣服的余蕙兰，整个人气质都温婉明媚了许多。
厚实的棉袄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丰润的曲线，毛绒围领衬得她小脸愈发明艳，少了平日的楚楚可怜，多了几分新妇的娇美与贵气。
她有些局促地抬头看向江晏，眼中带着询问：“晏哥儿，这样……行吗？”
江晏眼神灼亮，走上前，替她理了理围领，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满意地道：“好看极了。我家兰儿穿什么都好看，穿这身，更是顶顶好看。”
他牵起她的手，“走吧，莫让人等急了。”
余蕙兰脸上红晕未消，心中因他的夸赞安定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来到张记酒楼，江晏牵着余蕙兰，穿过一楼略显喧闹的大堂，沿着木楼梯走上二楼。
酒气和食物的香气混合着人声，让初次踏足这种场合的余蕙兰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识地往江晏身边又靠了靠。
江晏感受到她的不安，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别怕。”
两人刚踏上二楼走廊，就听见孙彪的大嗓门从尽头一个挂着“松涛阁”木牌的雅间里传出来：“来了来了！江兄弟带着弟妹来了！”
雅间的门是敞开的，主桌坐着孙彪、周姓监察使、陈勇、叶书吏和另外几位监察使，旁边还有一张稍小的桌子，围着七八位妇人并带着几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