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着一袭白色劲装，衣料极好，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将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腰间束一条红色丝绦，更显腰肢纤细，曲线玲珑。
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侧脸。
那女子容貌极美，五官如画，尤其一双凤眼，眼尾微挑，眸光清冷中带着几分锐利。
她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剑柄处嵌着一颗碧绿的宝石，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最令江晏在意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是练脏中期，而且是那种根基扎实、气血充盈的练脏中期，绝非寻常武者可比。
女子走出石屋后，脚步微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江晏和段小小所在的方向。
那目光在江晏脸上停留了片刻，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似是好奇，又似是审视，最后归于平静。
随即，她移开视线，转身径直走向不远处叶家车队中一辆装饰较为考究的马车。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却让江晏心中微微一凛。
“看什么呢？”段小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顺着江晏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那白衣女子登上马车的背影。
段小小撇了撇嘴，声音压得低了些，“那是叶玄秋的孙女叶云辞，跟我一般大……”
江晏收回目光，看向段小小：“叶玄秋的孙女？”
“对啊，”段小小耸了耸肩，玄铁甲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叶家这一辈里最受宠的，天赋比我差些，已经是练脏初……呃，怎么没几天不见，她就练脏中期了？”
江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女子的气血、根基虽然扎实，但给江晏一种神魂不稳的感觉。
这感觉，与当初白樱被他救出时类似，却又要轻得多。
段小小见他似乎对叶云辞没什么兴趣，心里莫名松了口气，话匣子也打开了：“这叶云辞吧，长得是挺好看，但性子冷得很。”
“平日里不怎么出门，偶尔露面也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谁都像是欠她钱似的。”
“她练的是叶家祖传的弦月剑诀，剑法不错，前年清江城年轻一辈比武，她拿了第三。”
“要不是阿爷不让我参加，第一名肯定是我！”
说到这里，段小小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
江晏失笑：“那你跟这位叶小姐熟吗？”
“不熟，”段小小摇头，“就见过几面，话都没说过几句，她们自小就不喜欢我……还叫我母熊。”
“阿爷说了，让我离她们远点，说世家的人心思多，免得我被算计。”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江大哥，我听说这叶云辞一路上都在偷看你。”
江晏挑眉：“哦？”
“真的，”段小小认真道，“昨晚我听见有人议论，说她一路上都在偷看你。”
“刚才她出来，不也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吗？”
江晏不置可否。
他对这些世家子弟之间的心思没什么兴趣，只要不碍他的事，随她怎么看。
两人说话间，车队已经陆续排起队来。
叶玄秋策马从后方赶来，见到江晏，拱手道：“江指挥使，昨夜休息得可好？”
“尚可。”江晏拱手回礼，“叶前辈辛苦了。”
叶玄秋笑道：“分内之事，昨夜还算平静，只有几波零散魔物袭扰，都被挡下了。”
“今早清理得知，共击毙魔物七十七头，我方无人受伤。”
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
黑石驿的防御本就不弱，加上队伍中武者众多，只要不遇到大规模的魔潮或妖族部落突袭，就安全无虞。
“既如此，便出发吧。”江晏翻身上马。
段小小也重新跨上她那匹黑马。
经过一夜休整，黑马恢复了许多，虽然看到段小小那庞大的身躯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响鼻，但总算是不再腿软。
叶玄秋应了一声，调转马头，朗声道：“所有人听着，检查装备，半炷香后出发！”
命令下达，车夫们检查着车辕和马具，护卫们清点着弓弩箭矢，各世家管事则忙着清点人数和货物。
江晏策马缓缓行向门口，目光扫过整个车队。
叶家那辆马车的车窗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双清冷的眸子正望出来，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会。
叶云辞很快将车窗拉上。
江晏神色不变，心中却多了一丝留意。
这叶家小姐，似乎对他确实有些过于关注了。
队伍很快整顿完毕，随着绞盘转动，黑石驿大门被缓缓打开。
车队在净地“黑石驿”的一间石屋内的箱子里，留下了一些照夜灯的灯油，以便后来者取用保命。
人族求存不易，通常都会在经过的净地中给后来者留下一些保命之物。
晨光彻底驱散了雾气，初春的荒野在朝阳下展露全貌。
积雪融化得更多了，露出大片黑色的土地，远处山峦轮廓清晰，天空湛蓝如洗。
“出发！”
江晏一马当先，踏出驿门。
小红马四蹄轻快，踏在尚带湿意的土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段小小紧随其后，她今天学乖了，没有扛着她那柄大斧，也没有一开始就策马狂奔，而是控制着速度，让黑马能保持体力。
车队如一条长龙，再次踏上东行的道路。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晨风拂面。
车队沿着积雪初融的泥路东行约小半日，日头渐高，气温回升，道路两旁已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嫩绿。
忽然，前方探路的斥候快马折返，奔至叶玄秋马前，抱拳禀报：“叶前辈，前方五里处山坡后，有一队人马拦路，五十余人，其中大半是人族，一小部分是妖族。”
“为首的是一名练脏境初期的中年汉子，看着不像劫道的，倒像是……做交易的。”
叶玄秋眉头微皱。
江晏已策马上前，与叶玄秋并辔而行。
“可问清对方意图？”叶玄秋沉声问道。
斥候回道：“对方未亮兵刃，那中年汉子还拱手致意，说想跟车队谈买卖。”
叶玄秋看向江晏：“江指挥使，你看……”
江晏目视前方，略一沉吟：“车队不停，护卫戒备。我与你前去看看。”
两人带着斥候策马前行，很快越过一处缓坡。
坡下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果然有一队人马停驻。
正如斥候所言，五十余人，其中三十余人穿着粗糙的皮袄、麻衣，面容黧黑，身形瘦削。
这些都是人族。
而另外十余人则明显是妖族。
个个头顶生角，身上带毛，小腿之下，顶着一双蹄子，身后拖着毛茸茸的尾巴。
这些妖族穿着与人族相仿的粗陋衣物，但体魄明显更强健，虽未持兵器，却隐隐呈护卫之势，将队伍中的人族护住。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汉子，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方正，皮肤粗糙，左颊有一道陈年伤疤。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鹿皮袄子，腰间别着一柄长刀。
第362章 黑风部落，人妖混居（加更！求求月票！）
修为是练脏境初期。
见江晏等人策马而来，那中年汉子连忙上前几步，抱拳行礼，声音粗哑却恭敬：“大人安好！在下石勇，是黑风部落的管事。”
“冒昧拦路，绝无恶意，只是想跟贵车队谈笔买卖。”
叶玄秋打量对方片刻，沉声问道：“黑风部落？你们想谈什么买卖？”
石勇脸上挤出笑容，搓了搓手道：“是这样，我们部落今年攒了些山货，还有些魔物材料、动物皮毛，品质都不错。”
“想跟贵车队换些盐、铁器，若能有些布匹、针线更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知道规矩，绝不敢占便宜，只要贵车队方便匀出些来。”
江晏静静地看着，心中了然。
所谓部落，应该就是那种人族与妖族混居之地。
这类部落往往依附于某个妖族小氏族或流浪妖族群体，人族在其中多是以手工艺人、工匠、农夫的身份存在。
日子虽苦，但至少能在妖族武力的庇护下苟活。
总好过独自面对魔物与邪祟。
而这些能与人族混居的妖族，几乎也都是类似眼前这种牛妖或羊妖等性格较为温顺的妖族。
看他们那又粗又大、跟蹄子没什么两样的手指，就知道做不来精细活。
故而与一些人族互相依靠着在这世道里求存。
石勇这人族练脏境武者能当上管事，想来在部落中算是人族里的头面人物，负责对外交易等事宜。
“你们部落离此多远？”江晏忽然开口问道。
石勇看着江晏虽年轻，但气息沉凝如渊，目光平静却自有威仪，他心中一凛，连忙恭敬答道：“回大人，就在山里……具体位置，倒是不便透露。”
江晏闻言，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平日以何为生？”
“主要是狩猎、采集，也开垦了地种些谷子、薯类。”
“攒些魔物材料，跟过往商队换些必需品。”
石勇回答得很流畅，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交易。
叶玄秋看向江晏，低声道：“江指挥使，这类混居部落挺常见的，他们手中的山货药材都不错，价格也便宜。”
江晏微微颔首，对石勇道：“我要查看货物。”
石勇闻言大喜，连忙转身挥手：“快！把东西抬上来让大人过目！”
有几人连忙从队伍后方抬出几个藤筐、木箱，放在空地上打开。
江晏下马上前查看。
藤筐里确实是品质不错的黑松茸，根须完整，伞盖肥厚，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