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魔物来源那么简单。
这持续不断的“产出”，以及能干扰神魂的特性，都表明了，这石窟连接着的，并非普通的山洞或地底巢穴。
他想起了之前查看过的一些典籍中关于“魔渊裂隙”的记载。
难道这北邙山深处，竟然隐藏着一条连接着魔渊的通道？
若是如此，一切就说得通了。
为何北邙山魔物杀之不尽？
为何能诞生魔王？
因为这下面可能通着魔物的老巢魔渊。
寻常的剿杀，只是治标不治本。
只要这通道存在，魔物就会源源不断地渗出，在北邙山聚集。
江晏眼中寒光一闪。
如果猜测属实，那么彻底净化北邙山、永绝清江城后患的唯一方法，就是深入这石窟，找到并摧毁这条通道，或者将其彻底封印。
但眼前的首要问题，是如何进去。
洞口被魔物堵得死死的。
就算施展敛息诀，也没办法挤进去。
江晏立于鹰背之上，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魔物，心中快速盘算。
若真如他所料，这石窟连接着魔渊裂隙，那魔物的涌出将是无穷无尽的。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利用，将这些魔物转化为清江城的资源。
“裂空，先回清江城。”江晏沉声道。
“啊？这就回去了？”裂空鹰王虽然不解，但还是双翼一振，调转方向，朝着清江城疾飞而去。
劲风呼啸，江晏目光沉静，心中已有了完整的计划。
裂空的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时辰，清江城的轮廓已出现在视野中。
时近正午，阳光正好，城内炊烟袅袅，一派安宁景象。
江晏直接让裂空降落在城守府前的广场上。
巨大的鹰王本体引得值守的城卫军一阵骚动，但看清鹰背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后，众人立刻肃然行礼：“江大人！”
江晏跃下鹰背，对裂空道：“你先自己去玩。”
裂空“哦”了一声，化为人形，振翅飞起，回监察司找阎大宝玩去了。
城守府那些人见江晏突然归来，皆是惊讶。
他们才听说江大人去了北邙山深处探查，本以为至少要数日方回，没想到中午便返回了。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通报。
段永平正在书房处理政务，闻报后先是一愣，随即大喜，亲自迎出府门。
“哈哈哈，阿晏，这么快就回来了，北邙山情况如何？”段永平满脸笑容。
他对这个“孙婿”是满意极了，甚至已与段小小通过气，只待江晏点头，便可正式定下名分。
江晏拱手一礼：“大城守，我有要事需与你商议。”
段永平见江晏神色凝重，知非小事，当即正色道：“走！去议事厅。”
江晏与段永平在议事厅落座后，江晏神色平静，直接切入正题：“大城守，我在北邙山深处魔王所在的山谷之中，发现了一个异常的石窟。”
“洞口约两人高，魔物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涌出。”
“如今整个山谷被魔物堵塞，它们从洞口挤出后堆积在外，形成循环。”
“更重要的是，洞口深处存在某种混乱力场，干扰感知。”
“我怀疑……那石窟深处可能连接着一条通往魔渊的通道。”
段永平脸色骤然一沉，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
魔渊入口？
北邙山里，竟然有一条直通魔渊的通道！
这消息比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深吸一口气，声音略显干涩：“若真如此……咱们怎么办？上报府城？”
“府城的城守府，我信不过，”江晏目光沉静，继续道：“这事得靠我们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剿杀外围魔物只是扬汤止沸。只要通道存在，魔物便会无穷无尽。”
“但反过来看，这也意味着北邙山成了一个稳定的魔物材料来源。”江晏见段永平眉头紧蹙却不打断，便接着说道，“我想在北邙山内，建立一座临时营地。”
“营地？”段永平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不解与担忧，“夜里邪祟弥漫，城外根本难以久留。更别说还要面对源源不断的魔物袭击。”
“在北邙山内建立营地……几乎是在刀尖上筑巢。”
“你想用这座营地做什么？”
江晏早有准备，缓缓道出全盘计划：“营地并非建在露天，而是依托山体，向内开凿。”
“我会让裂空鹰王以罡气配合，在山体上开辟出一个足够大的空间。”
“至于营地的用途……”江晏眼神锐利起来，“是作为驻扎之处，我们需要组建一支常驻队伍，约一千人。”
“他们的任务不是与魔物血战，而是每日在高阶武者的护卫下，从山谷之中，收取那些被斩杀后留下的魔物尸体。”
段永平渐渐听出眉目，“你是说……把魔物当作资源来利用？”
“正是。”江晏点头，“魔物虽凶，但其鳞甲、利爪、毒囊乃至某些特殊器官，都是上佳的炼器、炼丹材料。”
“以往因为北邙山过于危险，收集效率极低。但若有固定营地作为支撑，就能实现持续、安全地收集。”
“尸体就在山谷入口进行初步分解，剔取有价值的材料，由运输队运回清江城。”
“运输队同样常驻营地，每日往返清江城一次。”
“为确保途中安全，可开辟一条固定路线，由练气境武者定期巡逻清障。”
第501章 区别对待、点兵点将（加更！求追读！）
段永平眼中渐渐亮起光芒，但心中仍有顾虑：“即便有营地作为依托，但处理魔物尸体、运送仍旧极为危险。”
“这需要的人手不少，而且必须是武者。”
“城卫军如今总人数不过三千余人，且大多是新募的新丁，精锐不过一千之数，还需驻守城墙、护佑农耕、维护治安，难以长期抽调。”
江晏显然已考虑周全：“做什么事情都是有风险的。”
“城卫军若是人手不足，可以从城内招募。清江城民间武者数量不少，许多卡在练力境巅峰、练肉境，因为穷困，缺乏武道资源，难以更进一步。”
“魔物材料的收益，五成留给城守府，可以用这些收益的其中一部分来发布招募，要求练力境中期以上，通过选拔者，分为采集队与运输队，签订契约，按劳计酬。”
“比如，采集队按带回的材料价值提成。运输队按趟次给予固定报酬加风险津贴。”
“同时，城守府可提供基础装备租赁与伤亡抚恤，以安人心。”
他继续补充激励措施，“对于表现优异者，还可开放部分功法、丹药的兑换权限，甚至提供进入内城的机会。”
“如此一来，既能解决营地人力问题，也能为清江城培养更多可用之才，增强整体武力。”
段永平沉吟良久。
江晏的计划堪称胆大，但细想之下，却环环相扣。
以北邙山为资源点，以营地为中转站，招募武者为劳力，将危险转化为收益。
而收益的分配，江晏主动提出五成归城守府，已足够照顾城守府。
毕竟探查、开辟营地、斩杀魔物的核心风险都由江晏承担了。
“五成收益归城守府……”段永平缓缓重复，看向江晏，“你当真舍得？”
江晏淡然一笑：“我所求并非钱财。”
“这五成收益，除招募人员外，还可用于加固城防、改善民生、资助孤寡。”
“若能借此壮大城卫军、提升民间武者实力，清江城也有更多底气应对未来的麻烦。”
段永平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忧虑逐渐消失，“此事若成，清江城或许真能摆脱被动防守的困局。”
“但有几个关键，其一，营地安全如何确保？即便有你和裂空鹰王，也不可能时刻驻守。”
“其二，魔物材料如何销售？”
“其三，招募武者虽能解人力之困，但如何管理、防其生乱？”
江晏从容应答：“安全方面，前期我会亲自驻守营地半月，待运转顺畅后再说。”
“材料处理与销售，可分两步走，粗加工由我监察司的工坊负责。”
“之后则可与府城的张家合作。”
“我如今是张家客卿长老，可引荐可靠商人前来议价，甚至可以让出部分价格，让他们自己前来提货。”
“至于招募武者的管理，可参照监察司或城卫军的编队模式，十人一队，队长由城卫军老兵或可靠武者担任。”
“契约中明确奖惩条例，若有私藏、内斗等行径，严惩不贷。”
“日常调度与纪律监督，就由城守府自行安排人员负责。”
段永平听完，终于展眉，重重点头：“既然如此……此事可行！细节还需推敲，但大体没问题。”
“你需多少启动资材？人员招募何时开始？”
江晏道：“资材方面，初期开凿营地需大量凿具、支撑木料、照夜灯，可由城守府先调拨，后续从收益中扣除。”
“招募令明日便可张贴，选拔与培训魔物材料的剔取约需十日。”
“这期间，我会与裂空先行清理营地周边魔物，并开辟营地空间。”
“若一切顺利，半月后营地即可投入运转。”
段永平起身，郑重拱手：“阿晏，此计若成，你便是清江城千年福祉所系。”
“城守府上下必全力配合。我稍后便召集人员议事，调拨物资，拟订招募章程。”
“至于营地指挥人选……你若有信得过的人，可一并推荐。”
江晏略一思索：“监察司陈卓，可负责营地日常协调。”
“另外，阎大宝、唐鼎元都可作为营地主事。”
“好！”段永平抚掌，“就依你所言。”
“我这就去安排，明日就将招募令张贴全城。”
江晏亦起身：“那我先去准备营地选址。”
他顿了顿，又交代道，“此事，除了叶家之外，其他几个世家都不允许大规模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