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灿神情着急,急忙想要劝阻。
但是下一刻他变迎上了周元的眼睛,喉咙里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了刚才开门时感受到的那股气息。
那是更高层次的生命威压!
换血境五层时,大人就能逆斩化劲强者。
如今,他打破了那道天堑,真正踏入了内练之境,实力又会恐怖到何种地步?
孙灿不敢想,也不敢问。
他只知道,眼前这位大人,已经不能再用常理来揣度。
“卑职……明白!”
孙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神情瞬间变得肃然,对着周元重重一拜。
既然大人决定了,那他要做的,就是执行。
“另外。”周元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我突破的事,谁也不许说。”
孙灿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周元的用意。
这是要扮猪吃虎!
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以为自己面对的,还是一头没长大的老虎。
“属下遵命!只要我还活着,绝不泄露半个字!”孙灿斩钉截铁地保证。
说完,他不敢再多逗留,躬身一拜,迅速退了下去,去安排回话的事宜。
石门,再次缓缓关上。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周元缓缓走到那堆细腻的飞灰前,那是之前被他一指点碎的墙壁。
他伸出手,捻起一撮灰烬。
灰烬从他指间滑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能感觉到,一张巨大的网,已经从四面八方朝他罩了过来。
网里的每一个人,都想将他撕成碎片。
可惜。
他们算计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现在的他,和七天前,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周元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墙,望向了曹阳城的方向。
他的嘴角,终于逸出一丝森然的笑意。
“猎人?猎物?”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
“这次,就让我看看,到底谁在网里,谁又在网外。”
......
定波府,浑铁山。
一座早已废弃的山寨,此刻却燃起了篝火。
十几道身影正围坐在几个火堆旁,他们垂头丧气,身上的衣袍沾满血污与尘土,狼狈不堪。
这些人,正是从定波府城下溃逃出来的天荡山和黑莲教的精锐。
几天前,他们还是攻城拔寨、不可一世的叛军,如今却成了躲在这荒山野岭的丧家之犬。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地炸开,映照着一张张阴沉的脸。
山寨里,死一般的安静。
“啊……嗯……”
就在这时,一道压抑不住的女子呻吟,从山寨深处一座还算完好的石屋里飘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火堆旁的魔道众人,身体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
不少人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旖旎,而是浓浓的恐惧,谁也不敢往那石屋的方向多看一眼。
“师尊,今天这是第五个了。”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黑莲教的《颠鸾倒凤劲》,就这么离不开男人?连咱们自己人都祸害?”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看着不过十七八岁,长相俊秀,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鸷。
正是六欲魔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境心魔。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黑袍老者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柴。
“《颠鸾倒凤劲》本就脱胎于我六欲魔宗的合欢一脉,采阳补阴,欲望自然强烈。”
老者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枯树皮在摩擦。
“每隔三日,必须行房一次,否则内劲就会自行消退。怎么,你也想去试试?”
说话的,正是境心魔的师尊,天魔宗长老,玄冥。
“我才不去!”
境心魔撇了撇嘴,一脸恶心,
“看着倒是年轻漂亮,身段也好,其实骨龄都够做我奶奶了。我可不好这口,小翠还在人魔宗等我呢。”
提到“小翠”这个名字,境心魔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郁闷。
他烦躁地踢了一脚火堆,火星四溅。
“都怪那个叫周元的!当初在浔阳渡,他老老实实让我们宰了不就完事了?非要蹦跶!”
“现在可好,害得咱们连宗门都回不去,只能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受罪?”
玄冥终于睁开了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这点苦就受不了了?你的练傀之术,最重一个‘静’字。心浮气躁,以后还怎么炼制人尸、地尸,乃至传说中的天尸?”
玄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训诫,显然对这个徒弟寄予厚望。
“勤奋专心?那是糊弄庸才的鬼话。”
境心魔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脸上满是少年人的傲气,
“徒儿我这一路颠沛流离,不也照样把人尸炼成了?”
他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仿佛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到底,这玩意儿,看的还是天赋。”
说着,境心魔的视线落在了身旁一道佝偻的身影上。
那人同样穿着黑袍,身形枯瘦,低着头,一动不动。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机却极为强大,赫然是一位化劲强者!
只是,那人露出的半张脸上,一双眼睛空洞无神,没有半分活人的光彩,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正是当初欧阳家的那位忠心家臣,欧阳忠!
如今,却成了境心魔手里最得意的作品——人尸!
玄冥看着自己徒弟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再看看旁边那具气机强大却毫无生气的化劲人尸,本来到了嘴边的几句训斥,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这小子的天赋,确实是他生平仅见。
别说自己,就是宗里那些专精此道的长老,在炼傀一道上,恐怕也未必能胜过他。
可被自己徒弟这么当面一噎,玄冥的老脸多少有些挂不住。
他脸色一沉,干枯的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就揪住了境心魔的耳朵。
“哎呦!疼疼疼!师尊!”
境心魔上一秒还神气活现,下一秒就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
“你小子,长本事了啊?还敢跟你师尊我顶嘴?”玄冥手腕一拧,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炼制出个人尸,就觉得天下无敌了?往后要是真让你炼成了传说中的天尸,你是不是还要欺师灭祖,把我也给炼了?”
“不敢了不敢了!师尊我错了!您老人家高抬贵手!”境心魔连声求饶,俊秀的脸都快皱成了包子。
玄冥见教训得差不多了,这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哼,老夫这是为你好。”
玄冥重新坐下,往火堆里又添了根柴,火光映着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宗门里天赋异禀的弟子多了去了,最后能成气候的有几个?一个个不都栽在了心性上?”
这次,境心魔倒是没再反驳,不知是真听进去了,还是怕耳朵再遭罪,只是揉着耳朵,撇着嘴没吭声。
“不过,你也用不着这么垂头丧气。”玄冥见敲打的目的达到,话锋一转,声音也缓和了些。
“眼下在这浑铁山蛰伏,不过是权宜之计。等那八十一道阵眼全部布置妥当,大幕拉开,就是咱们翻身的时候。”
玄冥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幽光。
“到那时,这小小的定波府,还不是任由我等为所欲为?”
听到这话,境心魔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光彩。
两大神通同时发动,引天下武者入局,
这手笔,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神激荡。
这次,够靖夜司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喝一壶的了!
就在师徒二人各自盘算之时。
那间石屋里,一直未曾停歇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女子呻吟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山寨里,瞬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吱呀——”
石屋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道妖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在火光下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