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嘴！”顾长歌指尖在戟杆上一敲，“今晚你守全夜。”
杨戬立刻在嘴边做了个封口的动作，转头却对偷看这边的天万宗弟子们比了个大拇指。夜风送来压抑的偷笑声，惊起林间宿鸟一片。
几日的清闲时光度过，随着众人步调前行，很快便进入到了荒芜陵的内部地带，此处毒气弥漫，带着腥臭之气，众弟子捂住口鼻，小心翼翼的躲着毒雾。
顾长歌面色不变，那毒气分毫侵扰不到他，苏清玥看到顾长歌这般姿态，眼中异彩连连，“公子不受这等毒雾侵扰吗？”
顾长歌闻言，侧眸看了苏清玥一眼，玄色衣袖在毒雾中纹丝未动，连衣角都未被染上半分污浊。
“区区毒瘴，不足为惧。”
话音未落，一缕紫黑色的雾气恰好飘至他身前，却被一层无形的星辉屏障隔绝在外，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如冰雪遇火般消融殆尽。
苏清玥眸中闪过一丝惊叹，忍不住又靠近半步：“公子修为高深，清玥佩服。”
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不知这避毒之法......”
顾长歌并未回答，只是抬手一拂袖，一道星辉如轻纱般落在苏清玥和其余人肩头，顿时将众人周身三寸内的毒雾尽数驱散。
“跟紧。”顾长歌只留下这两个字，便继续向前走去。
苏清玥怔了怔，低头看着环绕自己的星辉，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她快步跟上，月白色的裙摆在毒雾中翩跹，竟如一朵不染尘埃的昙花。
身后众弟子见状，纷纷露出促狭的笑容。
有人小声嘀咕：“师姐这回可捡到宝了......”
杨戬扛着枪走在最后，闻言摇头失笑，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心思，但如今见这女子越陷越深，他反倒是有些发愁了。
毕竟师父显然是对男女情爱无任何想法的，恐怕到时候又要伤了一纯真少女的心。
众人正行走间，四周的毒雾突然剧烈翻涌，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般疯狂旋转。
原本飘散的紫黑色雾气骤然凝聚，在半空中化作粘稠如墨的毒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更诡异的是，这些毒液竟如有灵性般锁定了顾长歌，化作数道漆黑水箭破空袭来！
“小心！”苏清玥失声惊呼，下意识就要拔剑上前。
却见顾长歌冷哼一声，衣袖翻卷间星纹骤亮。
只见他五指张开凌空一握，袭来的毒液竟在半空中凝固成冰，继而“咔嚓”一声碎裂成万千冰晶。
未等冰晶落地，他掌心又腾起一簇银白火焰，将碎片焚烧得滋滋作响，最终化作青烟消散。
“有意思。”顾长歌盯着毒雾深处，眼中寒芒闪烁，“这毒瘴竟能识人。”
第728章 人为之事
天万宗弟子们惊魂未定地围拢过来，蓝袍弟子擦着冷汗道：“传闻荒芜陵的毒雾会攻击修为最高者，今日总算见识了！”
苏清玥的指尖还按在剑柄上，此刻才发觉掌心全是冷汗。
她望着顾长歌的背影，忽见那人肩头星纹微暗，不由心头一紧：“前辈可是……”
“无碍。”顾长歌打断她，指尖弹出一缕星辉没入地面，“倒是发现些趣事。”
地面突然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向着毒雾最浓处蔓延。
杨戬闻言立刻握紧长枪：“师父是说此事乃是人为？”
“嘘——”顾长歌抬手，面色有些冷凝，他刚刚在打破那毒气时发现，这其中隐藏着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
虽然是转瞬即逝，但顾长歌还是捕捉到了。
顾长歌作为这里的最强者，他面色一旦严肃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紧张。
苏清玥更是忐忑不已，“怎么了公子？是发现什么了吗？”
顾长歌眉头紧皱，其实杨戬所说的人为……顾长歌还并非完全肯定。
他确实是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但那气息究竟是修士还是妖兽，他还不能确定。
恐怕得对方出来才能知晓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
顾长歌带着杨戬还算是有一战力帮忙，但是带着其余众人，他可没办法肯定能令所有人都安全无恙的离开！
所以还是快点离开这危险源吧。
下一刻，整片荒芜林忽然剧烈震颤！
“吼——”
一声怒吼如雷霆炸裂，音浪裹挟着腥臭毒气横扫而来。
天万宗几名修为较弱的弟子当即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鲜血，手中法器“铛啷”落地。
苏清玥强忍头痛掐诀撑起水幕结界，却见结界表面瞬间被毒气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退！”
顾长歌厉喝声未落，地面已轰然炸裂。
一条八丈长的暗鳞巨蟒破土而出，蟒首高抬如塔楼，竖瞳猩红似血月。
最骇人的是它口中蓄积的毒液，那浓稠的绿色液体滴落在地，岩石竟像蜡油般融化出丈许深的坑洞！
“是腐天蟒！”蓝袍弟子面如土色，“它的毒能蚀穿法宝！”
话音未落，巨蟒已喷出毒瀑！
漫天毒液化作箭雨，将众人所在区域完全笼罩。
苏清玥的水幕结界如纸糊般碎裂，眼看毒液就要淋到最前方的弟子，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星幕冲天而起！
顾长歌不知何时已立于众人前方，大荒戟插地成阵。
毒液撞在星幕上，竟发出金铁相击之声，随即被反震成雾状。
顾长歌反手一抓，漫天毒雾被无形之力压缩成拳头大的绿珠，悬浮在掌心旋转。
“有点意思。”顾长歌盯着绿珠里蠕动的黑色丝线，“毒里竟然还掺了噬魂蛊。”
巨蟒见毒攻无效，蟒尾猛然扫断三棵古树砸来。
杨戬纵身跃起，三尖两刃枪化作金龙虚影将树干绞碎，却被紧随其后的蟒尾扫中胸口，顿时吐血倒飞出去！
“徒儿！”
顾长歌眼中寒光暴涨，他踏空而起，每一步都在虚空留下燃烧的星印。
巨蟒张口欲咬，却见他不退反进，竟直接闯入蟒口！
“公子！”苏清玥失声尖叫。
下一刻，巨蟒咽喉处突然透出万丈星光！
顾长歌破体而出时，手中抓着一条仍在扭动的漆黑蛊虫。
那巨蟒轰然倒地，尸体迅速干瘪，原来真正的本体是这条寄生蛊！
杨戬擦着血爬起来，“师父，您这也太冲动了，只身入巨蟒口中，受伤了怎么办？”
话未说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无数黑点从腐叶下钻出——竟是密密麻麻的噬魂蛊群！
这些蛊虫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口器锋利如刀，爬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结阵！”苏清玥急忙指挥天万宗弟子背靠背站立。
顾长歌冷哼一声，将手中那只母蛊捏碎，星纹鳞甲骤然亮起刺目光华，只见他双手结印，九道星辰锁链从虚空垂落，如灵蛇般在蛊群中穿梭绞杀。
每绞碎一片蛊虫，锁链上的星火就更盛一分。
杨戬强忍伤痛，枪尖绽放金莲辅助清剿。
半刻钟后，最后一只蛊虫在星火中化为灰烬。
荒芜林重归寂静，只有满地蛊尸证明方才的恶战。
“结束了。”顾长歌收起大荒戟，星辉在掌心凝成一瓶丹药扔给杨戬，“调息。”
苏清玥长舒一口气，上前给顾长歌郑重地行了一个天万宗最高规格的弟子礼。
“此番若非公子出手相救，我等怕是……”
话到此处，她喉头一哽，想起方才险象环生的场景，素来清冷的面容难得显出几分脆弱。
顾长歌抬手虚扶，一道柔和的星辉将她托起：“举手之劳。”
顾长歌语气平淡，目光却扫过她衣袖上被毒雾灼破的痕迹，“你的水云剑法第三式，灵力运转有误。”
苏清玥闻言一怔，随即耳尖微红。
她没想到在那样危急的时刻，这位前辈竟还能分心注意到她的剑招。
正要请教，却见杨戬一边擦着嘴角的血迹一边凑过来：“苏姑娘完全不必介怀，我这师父看到小辈们剑招有误，难免就想开口指点几句。”
苏清玥愣了一下，面上的笑意有些艰难，她从杨戬口中所谓的“小辈”二字中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拒绝吗？
“戬儿。”顾长歌淡淡瞥了徒弟一眼，“你的经脉需要调息两个时辰。”
杨戬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苏清玥腰间绣着星月纹样的香囊，终是低头退到一旁。
天万宗弟子们面面相觑，原本轻松的气氛又凝重起来。
苏清玥面色恢复淡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这是用千年雪莲炼制的‘冰心散’，对万毒有奇效。”
她捧着玉盒的手很稳，指尖却微微发白，“公子三番两次的救我……我们于水火之中，这冰心散您就收下吧。”
“不必。”顾长歌袖中滑出一枚泛着寒光的玉符，“玄冰玉可解一切邪祟毒物。”
顾长歌目光扫过她瞬间黯淡的眸子，又补充道：“雪莲难得，留着救该救之人。”
夜风骤起，吹散了她鬓边一缕青丝。
苏清玥固执地将玉盒放在岩石上，退后两步轻声道：“那便留给公子救‘该救之人’吧。”
第729章 此处凶险
暮色渐沉，众人寻了处干净空地休整。
苏清玥坐在篝火旁，目光不时落在那块始终未被触碰的玉盒上。
杨戬走过来递水囊时压低声音：“师父从未收过任何人的赠礼。”
“我知道。”她摩挲着袖中另一个绣着同样星月纹的香囊，火光映得她眼底明明灭灭，“但总有人要当第一个。”
远处传来几声悠远的鸟鸣，顾长歌在树梢睁开眼，月光下那块被刻意遗忘的玉盒正泛着微光。
顾长歌轻叹一声，他也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沾惹上桃花债。
顾长歌刚开始真是将这女娃娃当做如同杨戬一般的小辈照顾的，谁知道竟是被她起了这般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