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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步入尾声。
我照旧先吃个饭。
可能凌晨发第二更,可能早晨,有点说不准,看状态。
但8000字肯定会写完。
毕竟这几天的份,都补上了,秋观也没食言。
第136章 留不住(9.5k)
一架马车在辽阔官道驶行,天蓝云阔,初夏的风轻拂而过,道旁的常青树好似青绿浪潮,席卷出阵阵波澜。
江不系乘着马车,下山采买碧霞元君的祝寿科仪之物,风雪花三脉大师兄(大师姐),被他叫来充当苦力。
报酬是入夜请他们吃膘肥体胖的黑羽鸡,中途江不系问了些天山寒潭的事。
三小只皆是一问三不知……这种宗门辛秘,只有昆仑掌门与逍遥子才可能了解一二,却也知晓,那般异动,此前从未有过。
“你没去潭下探究一二吗?”江不系撩开车帘,望向驾车的老实人简从南,他曾护山有功,被允过一次入潭修行。
简从南挠了挠头,如实答道:
“我那时并未入潭,只是盛了桶寒潭水泡了一晚……所有昆仑弟子都是这般修行的啊,小师叔不是吗?按理说,护潭弟子会提醒您的。”
“不曾。”江不系稍显疑惑。
“是因你们是月脉真传,所以掌门多有照拂罢。”
薛楚黛扛着精简版的留影仪,半闭着眼,‘咔嚓咔嚓’拍着不甚清晰的画像,口中欢快道:
“小师叔武艺这么高,掌门说不得也有几分示好之意哩。”
“向我示好有什么用,没见他多照拂照拂花辞树,道姑平日过得都是什么苦生活。”江不系用手帕擦拭着青冥剑,语气稍显不满。
鉴于花辞树的贫苦生活,导致他对掌门,与逍遥子,天然抱有几分不喜……好歹也是长辈,也不关照关照花辞树这小辈,怎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呢?
“以前貌似是有关照过的,却尽被花师叔拒绝了,她似乎不太喜欢这些平白无故的好处,这才时常去听竹楼接任务。”裴迟遇抱着刀,充当冷面刀客,答道。
“性子使然,所以昆仑上下才这么惊奇,花师叔竟这般简单让小师叔入山修行。”薛楚黛对此下了定论。
说着,裴迟遇稍显希冀望着江不系,问:
“小师叔可有兴趣在听竹楼办事,好歹也是三姓七宗之一,不算降了您的身份,听竹楼管理颇为松散,也代表着不受拘束,不会强迫您什么。”
“听竹楼可没少暗杀我。”江不系翻了个白眼。
“随着小师叔拜入昆仑,此不闻大水冲了龙王庙?关于小师叔的悬赏,在听竹楼内部早就撤了,但江湖其余刺客,听竹楼也做不得主。”
裴迟遇不免为听竹楼解释一句。
江不系并没有在听竹楼办事的需求,对此兴致缺缺,
“无甚兴趣……你这么热切邀请我作甚?有事求我?”
傲娇小老弟被点破心思,稍稍尴尬,侧着头道:
“近些时日,听竹楼的处境也不甚好过,当初夜不收行刺公主的祸端已渐渐显露,朝廷那边对我等的态度初见端倪,楼中门人近来在江湖也屡屡受挫,颇有人嫌狗厌之风。”
“我怀疑,兴许什么时候,朝廷便会派高手,一举剿了我等,以证圣威。”
是了……江不系心中凛然几分,朝廷也该有动作了,行刺公主一事,若不拿出点行动来,皇家颜面何在?
此前江不系巴不得便宜岳丈给点力,扫清听竹楼这帮杂碎,但如今随着他拜入昆仑,傍上仙姑,可以说……昆仑迟早是他的,那听竹楼也迟早是他的产业。
虽然逍遥子还没死,但江不系心底已将风花雪月四脉纳入他的小老弟之列……
那便为难了。
“而江湖传言,小师叔与漪清公主……额,漪清公主颇为仰慕小师叔,我便寻思着说不定能缓解几分听竹楼的危机。”
裴迟遇改了口,不着痕迹夸了江不系一句,却也老老实实表明来意。
嗯,没错,漪清公主早已待我爱慕得无法自拔了,江不系心情不错,于是回答:
“至少该让逍遥子本人来求我……让你个弟子过来算什么事儿?”
裴迟遇当下眼眸一亮,兴奋得答应了一声,琢磨着同楼主说说好话,让他本人过来争取争取。
“所以小师叔当真与漪清公主有番牵扯在身?”
薛楚黛眼里闪着八卦的色彩,一脸好奇,又暗含些许不可置信。
漪清公主在江湖美名远扬,年纪轻轻便可竞争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身份更是高不可攀,江不系一介南朝来的江湖浪子,是怎么同她有番纠缠的呢?
武功虽配得上,但身份可是天差地别,所有人都不看好两人,其中又以大魏的文武百官为最。
“私事。”江不系不想到处宣扬他与小公主的事,否则会给小公主造成麻烦。
“啊?小师叔~”
吵吵闹闹中,马车随着各方人流车马,驶向晏州城。
入城后,三人领了江不系的清单去采买杂物,江不系则戴着斗笠,提着剑来至悬镜司,见到了他的私人小秘书尹裳小姐姐,与朱医仙。
小秘书依是英姿飒爽的女捕打扮,乖巧为他上茶。
朱医仙近些时日,通过明骨魂牵丹的药材,搜查魂丝坊余下宗师——黑白无常的下落,这显然需要悬镜司的帮助,这才久居此地。
朱医仙白净脸上顶着黑眼圈,稍显萎靡,近些时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瞧见江不系大马金刀坐在椅上,气度不凡,神采奕奕,心底便一阵不爽。
“小道士,我在山下昼夜颠倒,四处查案,你在山上的日子倒是颇为悠闲嘛。”她冷哼一声。
“能者多干嘛,救济苍生的伟业非白涧悬壶莫属。”江不系夸赞道。
“滚滚滚,真把我当傻子,不给点好处,你别想从我这儿寻得什么线索。”
朱医仙抱着饱满浑圆的胸脯在一旁坐下,尹裳诚惶诚恐,也为她倒了杯茶。
江不系看了颇为恭敬的尹裳一眼,“你们近些时日,感情不错?”
朱医仙端着茶杯,姿态颇为优雅,抿茶不语。
尹裳小声解释了一句,“朱医仙是齐王郡主,而齐王,又是晏州与洛州的藩王,所以……”
所以这个女人,其实才是晏州,洛州两地的二把手,小祖宗?
朱医仙抿着茶,余光扫着江不系的神情,心中暗暗一笑。
怎样?小道士,这下知道恭敬了罢?
但令她失望,江不系只是稍显好奇扫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压根没在乎她的身份,只是在衣袖里掏了掏,语气寻常。
“朱医仙想要报酬,应有之义,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可恶的大地主,从不做白嫖与压榨这两样可耻之事。”
朱医仙想起这厮可是个连皇帝都敢杀的主儿,自己这身份于他而言,显然算不得什么。
当下顿觉无趣,虽听不懂‘白嫖’,但对此兴致缺缺,只道江不系虽是武艺高强,可一介粗鄙武夫又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庙堂,她堂堂郡主,于两州之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江湖,她白涧悬壶,眼高于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就连男人的那啥……她在医书里也见过图册的。
“朱医仙既然杏林中人,黄白之物倒是粗鄙,不过在下这儿有一副丹方……”
“嗯哼。”
“寒玉冰蟾酥,此方甚是珍贵,朱医仙……”
不待说罢,小医仙蹭的坐直几分,目光灼灼望着江不系,一副‘我要,我要’的热切目光,继而反应过不对,又扭过脸,故作平静,颤抖着素手端起茶杯。
“呵,也不算什么好东西。”
“……那我换一样物什?”
朱医仙一拍书桌,目光幽怨盯着他看,一言不发,若是成亲后的夫妇,这表情便是‘想要了’,朱医仙没有成亲,但也想要。
江不系笑了笑,取出丹方,放在桌上。
丹方是昆仑的东西,按理说不得外传,但鉴于寒玉冰蟾酥的主材料‘寒玉冰蟾’与‘冰晶’,唯有天山寒潭方可产出。
因此哪怕交付给朱医仙,也无甚用处,这也是仙姑明知江不系要寻朋友炼丹,却依旧交出丹方的缘由。
这玩意儿说珍贵罢,其实也就那样。
朱医仙对此心知肚明,但她依旧渴求。
这是她身为白涧悬壶的道,或者说痴迷之物,哪怕练不成寒玉冰蟾酥,但能了解一二,于她而言也是莫大的享受。
她也是痴人啊。
而江不系……什么也没付出,相当于走了一遍昆仑的公账。
公账好啊……江不系想起了小财迷,目露思念,后问:“所以朱医仙当真寻得了什么线索?”
朱医仙捧着丹方,目光热切垂眼扫视,闻言回过神来,左顾右盼,后凑近几分,朝江不系附耳说道。
江不系的眼神,渐渐凝重,稍显错愕,“当真?”
“他们行事,虽是隐秘,却不可能半点线索不留,大批量的药材流通,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江不系沉吟少顷,又看向朱医仙手中的丹方,斟酌着说:
“即是如此,朱医仙不如随我上山一趟?横竖寒玉冰蟾酥此物,你也想上手炼制罢?不妨同我一位师侄多多交流,定有所获。”
冰晶与寒玉冰蟾虽同根同源,但终究不是一物,丹方细节定要有所变更,多个人一并商讨,改良丹方的速度也能更快一些。
到头来还是便宜了江不系。
“好。”全然不知自己被白嫖两遍的朱医仙干脆答应下来,摩拳擦掌。
江不系语气凝重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几人在悬镜司又商议几句,江不系才带着朱医仙离开,寻到三位到处采买的苦力。
江不系白嫖了朱医仙,压榨着三小只,上山入观。
已是日暮,天边点着霞光,丝丝缕缕的火烧云萦绕在道观山门之外,好似走出山门便触掌可及。
三小只苦哈哈搬着各种杂物,山下山上来回跑,江不系则先领着朱医仙去认门。
“师姐正在闭关,她对外人没兴趣结识,你们也没必要认识,但昆仑古观的观主,朱医仙还是当认识一二,混个脸熟,这一个月,我便是在这儿白吃白喝。”
“哦?大名鼎鼎的南侠江不系,这段时日在此地当个小道士,便是因为她?”
“不要说得这么暧昧,她不喜欢,但也不算错。”
“嗯哼。”
叮铃铃————
初夏的风携着几片染着黄昏的落叶扫过廊道,花辞树正坐在蒲团,轻咳一声,瞥向结伴走来的江不系与朱医仙,眯起美目。
“这位便是我说过的那位江湖朋友,听说是白涧弟子,医术相当高明,我委托她一并上山,同花脉改良寒玉冰蟾酥的丹方,姓朱……”
说着,江不系反应过来,看向朱医仙,“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算了不重要。”
“这位则是昆仑古观的观主,花辞树,不要被她的表象迷惑,这个人本性相当记仇,根本没有那么清净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