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医仙正想介绍介绍自己,听得江不系此语,没好气翻了个很有风情的白眼,朝花辞树打了招呼。
“道长便是那位颇为神秘的古观观主?近些日子,山下总有耳闻,说是昆仑古观有位艳绝天下的美人,可惜向来冷淡,待谁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花辞树微微颔首,对朱医仙没什么兴趣,只是不动声色瞥了眼朱医仙鼓囊囊的胸脯与裙下饱满的圆月。
朱医仙见识到花辞树的冷漠,倒也不恼,正想说些什么,便瞧花辞树转而瞥向江不系,道。
“小十三,什么时候,你可以对亦师以姐的观主直呼名姓了?”她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
“小十三?我们之间还讲究这些吗?”
“你觉得道观不该有些规矩?我们又是指什么?我同你的身份,要么是师长,要么是师姐,只是你自己不认而已。”
还可以是媳妇……在花辞树有几分冰冷的视线下,江不系把这话咽下肚去。
“我以前怎么不知你还讲究这些?”
“因为这是贫道刚刚才立下的。”
“刚刚?其实仙姑就是怎么方便自己,怎么说罢?呵,双标。”
“我是观主你是观主?”花辞树捧着茶,仰着白净小脸望着江不系,露出一丝丝‘你能奈我何’的挑衅笑容。
“我也要当观主!”
“什么时候等我死了,你再继任罢。”
江不系不满抗议,“那我就去当掌门,横竖要压你一头,我也要立规矩。”
“比如?”花辞树稍显好奇,问。
江不系打量了眼花辞树哪怕坐在蒲团上,也毫无赘肉,在丝带下盈盈一握的小腰与浑圆的胸脯。
他情不自禁,在脑海中想了许多难以启齿的花活。
“罢了,你别说了。”花辞树似乎知道江不系在想什么,收回视线不再看他,转而起身,招呼起三小只,让他们装饰道观。
碧霞仙君的祝寿科仪,乃各方道观一年一度的大事,容不得马虎,花辞树也是第一次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那个人就是这样,没什么待客之道,你别介怀,我当初第一次上山,可是被她气个半死。”
江不系看向朱医仙,进屋端起茶壶,给她倒了杯热茶。
又抱了个蒲团,让她有个地方坐。
朱医仙捧着茶杯,单手抚平衣裙坐在蒲团上,美目稍显八卦,看看花辞树,又看看江不系,笑着说:“你们俩儿有一腿?”
“没有啊。”江不系蹙眉,“她是出家人,很在乎自己的清誉,这种话你不要再说了……但你为何会这么想?”
“你没有发现嘛?她对待你,和对待其他人,都不一样。”
“是吗?原来我们俩儿看着很像一对儿?”江不系高兴不少,暗道这小医仙原来还是会说话的嘛。
“江不系!”花辞树站在榕树下呼唤他,语气微冷,打断了他与朱医仙的闲聊。
“干嘛?”
“干活,你是道观道士,一直让小辈帮你干些杂活,像什么话?”
江不系笑道:“方才仙姑不还说我是你的弟子或师弟吗?这么看来,我也是你的小辈,仙姑应当以身作则……”
眼看花辞树的美目越来越冷,江不系默默离开廊道,给了朱医仙一个‘你自便’的眼神,便撸起袖子,装饰起道观来。
花辞树的心情莫名其妙,很是不好,一直使唤江不系,山上清幽道观,时不时响起她悦耳空灵的嗓音。
“江不系,你武功这般高,手脚麻溜,这些活计于你而言两个时辰便能做完,不要总是坐在那儿看女人的胸。”
“?我看谁的胸了?”
“贫道……你没有吗?”
“……”
“江不系,你口渴了吗?”
“没有。”
“那就别总坐在井边,过来,帮贫道系上彩绸红灯,悬挂山门即可。”
“仙姑手断了?”
“唉,贫道为了某个人,气血亏空,身娇体弱,稍稍练剑便要昏厥,如今再做些重活,怕是……”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帮你我帮你。”
……
“江不系。”
“嗯?”
“到我身边来。”
江不系站在花辞树面前,花辞树拿着裁尺,绕着江不系细细打量,后又轻抚裙角蹲下。
鼻尖萦绕着很好闻的清香。
这个姿势让江不系心潮澎湃,嗓音干涩,“作甚?”
“没事了,去罢。”花辞树悠然起身,将裁尺收进袖中。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江不系怒目而视。
“等你当了昆仑掌门,也可这么对待贫道,但如今我是观主,你是观内的小道士。”
“呵,反正到时候你又会有别的什么借口。”
“喔~很聪明嘛,贫道可不会听掌门的话,但如果是你……”
“如果是我?”
花辞树推了下江不系的肩膀,“快去把泰山娘娘的画挂在堂内。”
“……”
“江不系。”
……
“江不系!”
……
“江不系江不系。”
……
泰山娘娘被挂在堂内,用慈悲怜悯的眼神关切望着江不系左奔右走。
?
砰!
江不系一刀砍下那只大肥鸡的鸡头,随意一撇,鸡头从案板抛进盆里,
“可恶的道姑,真把我当小道士使唤,如果不是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他的埋怨声传去灶房之外,夜空繁星点缀,如若即刻便要自天中垂下。
山中昏黑,唯有道观灯火通明,初夏的山林,遍布虫鸣,叽叽喳喳,萤火虫绕着大榕树飞舞。
小道姑捧着肉嘟嘟的脸,望着江不系手中菜刀如飞。
“江哥哥准备做些什么吃?”
“黄焖鸡。”
“黄焖鸡是什么鸡。”
“反正不是几把咳咳咳……”江不系差点忘了身旁是个幼女,咳嗽一声,提着菜刀随便挥了挥。
“去叫你夏姐姐起床吃饭。”
“喔!”
今日干了两个时辰的苦力,江不系稍显闷热,挽起袖口,用手背擦了擦额前汗,后忽的一阵颇为清爽的凉意。
‘曾·大冰坨子’花辞树单手提着道袍下摆,身子站在屋外,向屋内探着一张清冷平和的俏脸。
“今夜怎是你在烧饭?”
她知道江不系热,故意散了几分寒玉真气消暑。
“心血来潮,好久没吃黄焖鸡了,顺道做一顿尝尝。”
“贫道还是以为是践行饭。”花辞树意有所指道。
“仙姑这话里有话啊。”江不系没好气道:“总之先来帮忙。”
为表自己不是只会压榨劳工的黑心地主,江不系说好了要请三小只吃饭,身为武人,皆是食量颇大。
花辞树想了想,并未拒绝,走进灶房,抬手解开道巾,三千青丝垂洒在背,后用将其挽成一个简单却不耽搁干活的小团子,露出光洁娇俏的小耳朵与细腻雪白的脖颈。
江不系不免多打量了几眼,虽然花辞树时常在他面前表现出嗔怒羞恼之类的情绪,但这种打扮……更有烟火气。
很符合江不系‘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朴素简单的人生理想。
江不系将鸡肉切块,冷水下锅,放了些姜片,一勺花雕,弯腰加火,随口问:
“那日设局陷害你我的人,可是查出来了?”
“你怎知贫道会专程去查这种事。”
花辞树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玉似的小臂,淘米煮饭,后站在江不系身侧,指尖微红,仔细切菜,‘咔咔’的轻响,伴随着她身上传来的清香,没由来让人心情舒适。
“你不查也没关系,我会去查。”
“是听竹楼的离人情,她近些时日,同夜不收走得很近。”
江不系用铜勺撇开锅内浮沫,冷笑一声,
“夜不收……这是他第三次过来寻我的麻烦了罢?没把我放在眼里。”
“贫道倒觉得,他是太忌惮你,才会如此。”
江不系眨眨眼睛,偏头看向花辞树,她的侧脸在烛火下,浮着一层淡薄的光,耳边垂着几丝碎发,神情平静切菜,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想撮合你我,讨好我?”
花辞树切菜的动作一顿,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撮合什么啊?想让贫道将你赶出昆仑还差不多。”
江不系捞出鸡块冲净,后热锅倒油,放置冰糖,口中笑道: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比起被我看光,你更不愿将我赶出昆仑……如此看来,我还得尊称他一句‘月老’。”
江不系有意调笑花辞树,以报自己被使唤之仇。
但出乎预料,花辞树闻听此言,既没有发火,更没有羞涩,只是面无表情,默默切菜。
她的态度,让江不系觉得出几分不对劲儿。
“你今天心情似乎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