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种各方军队犬牙交错、洪流处处截断兵将的战场上,她纵横来去,当真是无人可挡。
秦琼与尉迟敬德等猛将杀了一波冲过来的乌飞军兵将,紧跟着下一波又冲杀过来。
秦王看着这些乌飞军,暗暗心惊。
他对乌飞军之精锐,早就所料。
但这种五十人为一队,即便再散再乱也能够各自作战的方式,令他动容。
数日前他还与三原李靖,一同讨论过类似军制的构想,没想到乌飞军早就开始以此进行训练,形成强大战力。
当然,他更不会知道的是,这军制原本就是来自于李靖的《卫公兵法》。
虽然李靖这个时候还没有把《卫公兵法》写出来。
秦王试图避开天空中那只雄鹰,然而那只雄鹰紧追着他们。
陡然间,山岭之上,一道精光闪过。
那雄鹰笔直地坠了下来。
另一边的某处,吴庆猛然睁眼,现出讶色。
刚才那个是什么?
剑?
山上突然飞出一支剑,竟将他附身的雄鹰直接贯穿。
如果是利箭的话,倒也罢了。
虽然他已尽可能高飞,但天下间精通奇功异法的人总有不少,也许有人在箭术上的成就,真就如此高绝。
但那竟然是一支剑!
飞剑?!他微微地眯起眼睛。
看来,秦王还请了高人,在暗中护佑。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秦王与徐茂公不可能不防到他来。
鹿死谁手,只在今朝!
**
窦线娘提着青龙画戟,带着苏定方、窦斌、窦魁等武将,在阵雨中冲杀。
她心急如焚。
她一到这里,就听闻了父亲被唐军擒住的事。
一向勇武过人的父亲,竟然这么快就落在唐军手中,让她难以置信。
然而回想起庆哥儿先前说过的话,她知道,这就是那秦王对夏军的针对性战术。
利用父亲因为连续大胜而逐渐无法压制的骄傲与自大,集精锐于一击,一击定乾坤。
事实证明,那秦王的战略是有效的。
而庆哥儿也好、宋正本先生也好,其实也如同秦王、徐茂公一般,早就看穿了夏军这一最大弱点。
如果宋正本还在,必能劝住父王,令他不可如此自大,亲身涉险。
如果王伏宝将军还在,必定能够作为先锋在前,令秦王的玄甲军无法直取夏军主帅。
大雨磅礴,前方出现了一支唐军。
为首的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身边有数名武将,身后有上千身穿黑色战甲的骑兵。
那少年,正是齐王李元吉。
护在齐王身边的,则是王君廓、冯立、薛万彻、薛万均等猛将。
他们所率的,正是唐军中的精锐骑兵玄甲军。
与此同时,一名大汉被缚着,押跪在地。
“父王!”窦线娘看着被迫跪倒在泥泞间的父亲,喊了一声。
窦建德在阵雨中抬头,看着拨开风雨策马冲来的女儿,羞愧嘶声:“线娘……”
第214章 小魔王:请爹爹先死!
与窦线娘一同赶来的,还有夏军大将高雅贤。
高雅贤看到夏王被李元吉带人押着,被迫跪倒在地,目赤欲裂。
李元吉骑在马上,手抓一支细长的螺旋纹长枪。
他个子瘦长,目光阴狠,身穿灰色战甲。
“不许过来!”他用枪尖顶着窦建德后心,沉声喝道。
李元吉年龄虽幼,但在个人武力上,却胜于太子与秦王许多。
他这一喝,劲气卷荡着雨水,略带少年尖利的嗓音刺透雨幕传来。
窦线娘、高雅贤等尽皆勒马。
窦线娘喝道:“秦王已经落在我等手中,尔等放了我父王,我等自会放回秦王,并任由尔等离开。”
其实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秦王到底是生是死,有没有被擒。
夏天天以大石封住关隘,封死秦王退路,乌飞军出乎意料地从汜水西侧、战场北边杀入,同时高喊“秦王已死”。
这是既定战略,不管秦王是否真的死了,都先喊再说。
李唐内部派系,此时其实已泾渭分明。
李元吉身边王君廓、冯立、薛万均、薛万彻等人,皆非秦王派系。
然则此刻,听到秦王已被乌飞军生擒,亦是色变心惊。
他们刚才亲眼看到,那高大如山的巨人女孩,举着堪比关隘的大石,踏水而来,往秦王那边砸去。
然后到处都是“秦王已死”的喊声。
在那之后,茫茫阵雨,他们也的确是没有看到秦王的帅旗。
其实秦王与徐茂公非常清楚,吴庆必定是以他们为首要目标。
再加上他们被那混世魔王一路追杀,整个战场又一片混乱,根本无法形成兵阵自保。
这种情况下他们如何还敢竖帅旗,告诉那混世魔王冲这里来?
但是对唐军来说,祀水无由上涨,洪流乱冲上岸,暴雨倾盆,巨人砸城。
这一连串近乎奇迹的景象过后,即便是战无不胜的秦王,猝不及防之下,落在敌人手中,怕是也不足为奇。
高雅贤同样也不清楚整个战局如何,听到乌飞军已生擒秦王,暗中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便可以秦王来交换他们的王上。
窦线娘再策马踏前一步:“你们放我父王,我们自会放了秦王。你若是敢伤我父王,秦王也必死无疑……”
齐王李元吉目光猛然爆出精光。
急促的劲风过后,他的螺旋纹长枪从窦建德的后心贯入,瞬间将夏王窦建德刺穿击杀。
“父王!”窦线娘一声尖叫,撕心裂肺。
高雅贤、苏定方、窦斌、窦魁等人也都没有想到,这齐王明知道他的兄长很可能落在敌军手中的情况下。
竟不管不顾,直接杀了夏王。
要知,秦王乃是唐军出征洛阳的主帅,更是这齐王的二哥。
按理说,齐王就算不确定他二哥是否真的落在夏军和乌飞军手中,不肯当场放了他们的王上。
至少也应该先拖着,必要的时候,用来交换秦王。
哪会想到,这齐王李元吉竟然狠辣阴毒至此?
众将怒极气极,奋力向前冲杀。
李元吉冷笑一声,转马后撤,王君廓、冯立、薛万均、薛万彻等猛将护着齐王,与他们厮杀在一起。
**
忽如其来的大暴雨小了许多。
卷荡的汜水间,两条蛇影悄悄上岸。
刘黑闼在后方指挥全场。
这样的混乱中,玄甲军冲锋陷阵的作用被降到极致,他所训练的精锐步兵,也在这种局面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另一边,吴庆亲率马赛飞、程咬金、尤俊达、黑夫人、白夫人等人将领,一路冲杀。
此时的他,也不再隐藏自身武艺,持一柄枪,人挡杀人。
先前从山上突然飞出的一剑,让他不敢再附身雄鹰,飞在空中。
直至前方一批人马,连帅旗也没有,在雨中伏低逃来。
“秦王!”吴庆一声呵斥。
秦王猛一抬头。
这个时代承天受命、与逆天改命之二人,终于彼此对上。
两人年龄相差不多,俱是雄姿英发。
在互相对上的第一眼,便知天无二日,今日两人必须有一人要死在这里。
吴庆看到,秦王的标签乃是暗金色的词条。
“天命之子”四个字微现裂痕,却依旧如此的闪亮与耀眼。
与此同时,他自身挂上的“森罗之主”,也是黑气上窜,摇曳如火,诡异莫名。
暗金色与黑气仿佛在他们两人间扩散,彼此对峙,激溅出无数精光。
秦琼、尉迟敬德、段志玄等等武将尽皆勒马,护着秦王与徐茂公。
徐茂公看着吴庆,掐指暗算,却依旧什么都算不出。
却只觉天昏地暗、神鬼惶惶。
双日同天,不但未能照耀天上地下,反使得天地无光。
秦王看着这位比自己还略略年轻些许的邪师,手持马鞭,拱了拱手:“我已千防万防,却还是万万没有想到,阁下竟有炎炎夏日决祀水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此番战败,我心服口服。”
吴庆道:“胜负未定,秦王先行言败,是真的已经认输,还是以弱示敌之计?”
秦王道:“事已至此,我也并非输不起的人。
“如今窦建德还在我们手中,阁下若是愿意放我们离开,回去后,我自会将窦建德放回。”
吴庆笑道:“我若真的就这样放秦王殿下你离去,那秦王殿下以身作饵引我入局之计,岂非化作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