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却道:“若我是以自身为饵,那阁下是否是以窦建德为饵,引我入局?”
吴庆道:“你在此挑拨也已无用,无论如何,今日秦王殿下必须死在这虎牢关外。”
说话间,远处人仰马翻。
乃是混世魔王再一次追了上来。
秦王喝道:“走!”转马往西逃窜。
吴庆道:“截住他们!”
程咬金叫道:“唐童休走!”举着宣花大斧,往秦王追去。
秦琼心知程咬金的前三斧分外了得,便连杨林遇到也只能先低头闪避。
担心秦王被他砍到,立时提枪上前拦截:“程一郎,勿伤我主!”
咣的一声,精光爆散。
吴庆喝道:“众人避开秦琼,其他人全都去追秦王。”
秦琼此刻所骑,乃是他从尚师徒那抢来的宝马。
只要秦琼一摸马背上的肉瘤,这马便能喷出黑气,嘶声中,周围其它马全都会瘫软在地。
秦王率着其他人全都策马逃走,留下秦琼一人迎战,便是为此。
程咬金虽非秦琼敌手,但周围乌飞军步兵精锐赶来,倒不用怕秦琼。
只是,若被秦琼扯动马瘤,让大家的马全部瘫倒在地,也就无法再去追秦王。
程咬金笑道:“太平郎,你我弟兄一场,就留俺在这陪你耍耍。”
秦琼见程咬金一人率兵马留下,其他人全追着秦王去了。
他不想与程咬金多做纠缠,也想追去,却被程咬金缠住不放。
另一边,马赛飞眼看着便要追上秦王。
尉迟敬德取马槊往她拦截。
马赛飞暗取竹筒,陡然释放飞刀,一刀斩在尉迟敬德肩上。
尉迟敬德未想到她会这等飞刀绝技,肩上负痛。
却知生死关头,若被她截住秦王,等混世魔王杀来,谁也非其对手。
“护秦王先走!”他大吼一声,拼死拦截马赛飞。
与此同时,秦王手下武将段志玄、盛师彦、黄天虎、宇文士及等等,或是为了突围,或是为了拦截,尽皆分散。
媚娘一路打来,遇到瓦岗寨旧部,她还稍留情面,遇到不认识的将领,便一锤砸死。
其实唐军武将数量之多,实力之强,总体上远胜于夏军与乌飞军。
就因为无一人是媚娘对手,媚娘又紧追着秦王杀,他们不得不救,因此死伤惨重。
尤其是那倒霉的宇文士及,被媚娘撞上,媚娘又不认识他。
一锤过去,直接砸得脑袋开花,横死当场。
吴庆与媚娘会合在一起。
媚娘叫道:“秦王那厮别跑,你也是王,我也是王,你先挨我一锤。”
他们追着秦王,直入前方山林。
秦王慌不择路,竟逃入一片死地。
吴庆喝道:“媚娘,与我一起!”
媚娘道:“我知道了,爹爹。”
吴庆回过头来,竟发现黑夫人、白夫人等等,全都没有跟上。
他眯起眼睛,定睛再看,发现至少在一里之外,飘动着黑夫人、白夫人等人的小图标。
缩地之术?
“中计!”吴庆跳到媚娘后背,与她一同骑着狮虎兽,“我们回去!”
媚娘扯动缰绳。
高处却有一名青年道者,手持桃木之剑,轻叹一声,道:“吴庆兄弟,甚是抱歉。”
桃木剑一转。
吴庆与媚娘看到,周围情景突变。
这里竟是一个山谷,他们被困在谷底。
高处全是军士,众多连弩车架在高处,这些连弩车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箭头。
还有许多人举着火把。低头看去才发现谷中铺满树叶与猛火油。
秦王与徐茂公不知何时已到了山坡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至于黑夫人、白夫人,以及其他的乌飞军兵将,却已经远得快要看不见。
吴庆环视一圈,这山谷两侧狭小,颇为隐蔽且有挖掘过的痕迹。
他搂着媚娘的小腰,抬头看着秦王,感叹道:“想不到还有这等缩地成寸、请君入瓮的术法,不知可否请李靖李道兄出来一见?”
秦王道:“我也不相瞒!李兄只出手这一次,他已经离开了。”
吴庆道:“如此神出鬼没,他虽只出手一次,这一次也就够了。其实我并不是没有防备他的奇门八卦……”
他看向周围四面八方竖着许多乱石。
——“奇门阵法!”
继续道:“但是这缩地成寸之术,我过往的确是不曾见过,大意之下,竟是入伏后方知。”
徐茂公拂尘往前一挥:“你能看破一切伏兵,若无这等非常手段,又岂能引你入伏?
“今日我等亲身涉险,才以这八卦锁龙阵,将你困在这里。”
秦王低头看着他,道:“布局到这般地步,阁下要是还能够活下来,那我便真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吴庆感叹道:“确实也是,看来你们今日是无论如何,要让我和媚娘死在这里。”
他摸了摸媚娘的头,无奈地道:“媚娘啊媚娘,看来我们是要死在这里了。”
媚娘道:“请爹爹先死!”
猛然往后抓住爹爹的身子,往下一抛,然后抓着大锤跳去,往爹爹胸膛狠狠一砸。
嘭的一声,吴庆胸膛破裂,惨死当场。
秦王、徐茂公,以及在八卦锁龙阵的上方围着他们的众多将士,看得目瞪口呆。
媚娘抛开锤,举着双手,大叫道:
“我投降,我投降!秦王是吗?我还小,秦王若不嫌弃,我可以像那吕布一样,拜你为爹爹的。”
秦王紧皱眉头。
什么叫像吕布一样,拜我为爹爹?
吕布的义父丁原和董卓是怎么死的?
这混世小魔王说杀父就杀父,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得众人背脊发凉,如此实力,又如此心性凉薄,若让她活过今日,天下会被她祸害成什么样子?
秦王喝道:“杀了她!”
陡然间,密密麻麻的弩箭,从四面八方往她射来。
众多火把也往下抛。
媚娘跳上狮虎兽,往周围乱冲。
这奇门阵法却困着她,让她怎么都逃不出去。
舞着双锤,却终究防不了一波波的万箭穿心。
不多时,她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箭。
然后火海卷来,将整个山谷全都吞没。
秦王与徐茂公尽皆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邪师也好,混世魔王也好,终于全都死在了这里。
秦王道:“走!”尽起伏兵,再一次杀向虎牢关外。
秦王与徐茂公事先在山里,挖了许多地道,深藏兵马。
他们知晓,若只是藏在山林,即便是相隔极远,也有被吴庆发现的可能。
因此将伏兵深藏地底,又布下伏兵和阵法。
如今,吴庆与混世魔王皆死,窦建德被擒。
这一波乱局,终究将是唐军的大胜。
他们一路冲至战场边缘,正好看到,窦线娘带着黑夫人、白夫人、苏定方等杀到。
窦线娘父亲被害,又被那李元吉逃了,心痛欲绝。
然而战场之上,也只得强忍着悲痛,指挥混乱的夏军,与乌飞军一同作战。
途中却听闻庆哥儿与混世魔王追杀秦王,突然不知去向的事。
她没了父王,若再没了庆哥儿,天大地大,只觉再无容身之地。
因此急急忙忙,带队赶来。
迎面却看到,秦王与徐茂公竟竖起主帅大旗,浩荡而来。
徐茂公策马上前。
道:“窦线娘!吴庆与媚娘皆中计入伏,惨死于我等手中,令尊亦遭我军生擒,何不放下兵器,就此投降,免得牺牲手下人性命?”
军师与媚娘都死了?
苏定方、黑夫人、白夫人等尽皆色变。
无论如何,他们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秦王与徐茂公敢竖起主帅大旗,分明已是不再惧怕混世魔王的追杀。
这证明,他们切割战场、令混世魔王重点追杀秦王的战术未能成功。
窦线娘盯着秦王,怒目而视,咬牙切齿:“你们杀了我父王,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若非你死便是我亡,有何可说?”
秦王微微皱眉……窦建德被四弟杀了?
他原本已提前交待齐王,无论如何不能杀窦建德。
窦建德在河北声望太大,若是杀了窦建德,必然会引起整个河北军民上下的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