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林小渔,则是后退了几步,她只觉得一冷一热的两种毒素,在顺着握刀的手臂往身上蔓延。
右手是一片暗红,一片冒着灰黑的色泽。
两种色泽相互交叠,被她的内气强行压制下去。只是这样一来,她的刀意和内气,都弱了几分,需要分出来压制精神污染和毒素。
“若是荒郊野外,你睡觉的时候,被人偷袭毒杀了,难不成是去黄泉路上,叫嚣让人家和你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姜景年对此只是笑了笑,不过铜炎身状态下的他,这抹轻笑却莫名透着几分狰狞之感。
随后,他又是扑了上去。
杀招·寻九雨!
林小渔面露沉凝,只是再度捏紧刀柄,然后迅速拔刀。
哗啦啦——
这一下,普通材质的刀刃,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内气和刀意,直接破碎成了一片片的碎片。
混合着水流一般的内气。
形成了更为厚重的一刀。
【心灵瘟疫】。
姜景年目光一闪,又是一朵莲花掉落、枯萎。
‘不好!?又是那种精神秘法!’
林小渔精神上的负面状态,再度叠加。
原本好不容易被她压制下去的心灵瘟疫,再度冒出来,而且比之前更加凶猛。
这倾盆暴雨一般的杀招又是一滞,再度偏离了几分,仅有刀意席卷在了姜景年身上。
而这个时候。
他庞大的身躯,已经顶着刀意冲了出来,然后汹涌的重拳,抡出了一条条火蛇。
至于林小渔,连中两种毒素,再加上精神污染,速度都减缓了好几成。
面对姜景年犹如山岳坠陨般的重拳。
她的面色发白,勉强伸出双手格挡。
轰隆隆——
轰隆隆——
一个呼吸之下,姜景年可谓是出尽了全力,整个练武场的地板都彻底炸裂开来。
在密密麻麻的拳脚相加下。
林小渔身上的灰蓝色内气不停波动,终究还是被强行破防,然后火星在身上点燃,汹汹的烈火,直接将她完全包裹了进去。
“好了,高下已分。”
见到这一幕,谢衡卫浑浊的老眼里亮起一抹精光,扔下手里的龙头拐杖,然后背后浮现出一头双头白虎的虚影。
武魄【冽金虎】。
云从龙,风从虎。
金属的虎形武魄,先是带着滚滚而来的腥风,将场上的热蒸汽尽数吹散,然后一双爪子透着几分金属光泽,强行将交手的两人给分开。
‘......谁敢阻我?!’
‘谁在阻我!?’
铜炎身状态下的姜景年,又被刀意伤了内脏,全身渗血,更是暴戾不堪,满脑子都是杀杀杀。
看到这位老前辈猛然动手。
下意识地想要反击。
不过,终究还是维持住了几分理性,然后猛地抽身离开,退回到了原位上。
林小渔此时面色发白,她本就天赋异禀,练的虽是刀功,但是身体天生就带着恐怖的防御能力。只是在那恐怖的重拳之下,内气被破,手臂和肩膀的位置,都有些凹陷破损。
而比起表面的伤势。
毒素和精神污染,对于她而言,才是极为严重的。
“修的是光明正大的横练功夫,没想到手段却如此阴毒。”
林小渔连连退后了几步,从破碎的衣服里,掏出了已经裂开的药瓶,将已经被砸成饼状的药丸吞服了下去。
驱毒的药丸吞服之后。
过了好一会儿,她身上的毒素才缓缓消褪,至于眼瞳里的血色污染,也在那恐怖的刀意之下,被逐渐压制清理。
“这是我功法自带的热毒。”
姜景年神色淡淡的,“林女士,作为武道天骄,在刚才的搭把手里,谁更胜一筹,还需要辩驳吗?”
他在刚才的短暂交手里,也因为那无形有形如同暴雨般的刀意,而受了不轻的内伤。
不过在铜炎身的状态下,那些内伤正在迅速的修复着。
过了好一会儿,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姜景年才重新回复原本的体型。
“只是切磋而已,你们年轻人!咳咳......”
谢衡卫甩了甩自己发麻的手臂,咳嗽了几声之后,方才缓缓说道:“这次搭把手,是山云流派的姜景年,技高一筹,沧河会认服了。”
......
......
刚才的交手过程,其实只有数个呼吸的时间。
双方碰撞了数十次。
之后,林小渔的兵器碎裂,身中剧毒以及精神污染的她,只能被动挨打,相当于分出了高下。
对于这个结果。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
“不可能吧,林舵主在刚才的对决中,稍逊一筹?”
“是兵器的原因,林舵主炼的是一口刀意,没了武器,一身实力相当于凭空下降了一半。”
“林舵主若是手持九流环刀,刀意可谓是连绵不绝,这姜景年必然先坚持不住!”
“这姜景年刚才是不是下毒了?我看林舵主的脸色都泛青了......”
诸多沧河会的成员,满脸的不可置信。
还有不少人为此找补,认为是兵器的原因,导致林舵主发挥不出什么实力,这才落入下风。
‘这啥啊?!刚才是某种恐怖妖诡吗?’
在李山青等年轻男人的眼里,原本肤白貌美,有些娘们唧唧的姜景年,竟然瞬间爆衣,直接化作了三米多高,满是肌肉虬结的火焰怪物。
这全身。
除了肌肉。
就是肌肉。
连脑袋都是一团肌肉结构,更为恐怖的是......身上的肉被切开,掉在地上,竟还能再度生长回来。
这是人?!
这真的是人?
现在究竟是谁成了娘们唧唧的人,还真不好说了。
‘师弟的速度,怎么比前些天又快了好几成?’
‘内气境之后,也能一直保持突飞猛进的修炼速度吗?’
柳清栀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姜景年,一双清冷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古怪之色。
第171章 厚礼、洋人的盯梢
林小渔,可是北地成名多年的武道天骄。
她的刀法沉重且深晦。
一刀出鞘,暴雨倾盆,杀机深藏,寻常的内气境初期高手遇上,若是没能跑掉,最多十个呼吸,就得内外交困,被削去骨肉,斩碎五脏六腑。
姜景年的确是不到十九岁的武道天骄。
只是天骄之间,谁境界更高,谁就更强。
不过令人匪夷所思的,却是这新晋的内气境初期,竟能在‘搭把手’里边,压制住了林小渔这位内气境中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即使兵器不行,林舵主那挥出去的几刀,应该也能重伤此子,怎会一点事情都没有......”
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女性坛主,在旁边喃喃自语着。
沧河会的年轻的嫡系成员,也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原本是板上钉钉的结果。
出了这档子的变数,谁会不震惊?不疑惑?
连原本神色淡然的舵主们,此时都是面露沉凝之色,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谢会长,林舵主的兵器太脆,都没能挥出几刀,我看还是......”
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出头,身形魁梧,脸上有着一条刀疤的寸头男子,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抱拳作揖。
其他一些年轻成员,看到这位刀疤坛主站出来,都是连连点头。
觉得这事林舵主不是败在实力上,而是输在兵器上边。
“住嘴!规则事先就定好了,你们无异议,林丫头也无异议,现在跟老夫扯这些?”
“若是出门在外,没带武器,遇到生死大敌,人家是会让你们回去拿兵器不成?”
谢衡卫颤颤巍巍的捡起龙头拐杖,浑浊的双眼微微睁大,瞪了这个刀疤坛主一眼,“现在输了就是输了,众目睽睽之下,你们丢得起这脸,我沧河会也丢不起。”
林小渔沉默了片刻,只是注视着不远处衣衫褴褛的俊美少年,然后才有些艰难的从嘴里迸出一句话,“......我的确稍逊一筹。”
不论对方手段是否阴毒,反正在刚才的搭把手之中,没有谢老的阻拦,她肯定会身受重伤。
当她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承让了。”
姜景年则是微微拱手作揖。
“好!既然姜兄弟稍胜师姐几分,那其中是非恩怨,就算了结了。”
“后日,山窑码头正式交接给山云外门。”
马如龙走了过来,宣布一切恩怨纠纷,都在这次‘搭把手’里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