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而且柳师妹以前好似一块冰山,现在满脸都是桃花开了。啧啧!等杜师弟回来,算是有好戏看了。’
谢山海最近没少买《时时镜报》、《宁城每周刊》,那些香艳火辣的内容情节,让他都有些意犹未尽。
而此时此刻。
那些花边新闻的主人公,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这不得好好瞧瞧?
只见那白玉阶梯之下。
叮——
环佩空响。
只见一身素白的翩翩少年郎,缓步拾级而上。
众人纷纷侧目而望之,见其:眉如初雪落寒山,眼似静潭浮星子,面若秋棠月中花,玉骨光耀白中雪。
果是绝世美少年。
连跟在其旁边,落后半个身位的,穿着一身白色小棉袄的柳清栀,在这种时候,外表也是完全被碾压了过去。
若是皮囊有境界之分。
姜景年可以说是泰山北斗了。
真传大典,只要还在宁城的山云门人,都到场了。
即使是道脉真传,也不例外。
谢苗站在台下的人群里,看了一眼周围沉默不语的师弟师妹,又将眸子放在了在那白玉台之上的宗门高层身上。
而其中。
最为引人瞩目的,就是真传大典的主角。
声名远扬的姜景年。
不到十九岁的内气境,而且还是底层车夫出身,虽说有一路傍女人之嫌,但其自身的实力,却不容小觑。
当然。
这只是外边人的印象。
作为玄山一脉的弟子,谢苗知晓这位底层出身的敌人,实际上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姜景年晋升道脉真传,此事已经无法阻拦了。即使是曾师兄,也不过是用些下作手段,污其名声罢了。’
谢苗看着高高在上的白衣少年,眉眼间再也没了往日的傲气之色,甚至日渐消瘦,原本秀丽圆润的面容,都瘦出了颧骨,露出了凹陷的眼眶,‘更令人心寒的,则是曾师兄,似乎在那些小道新闻里,把我也编排了进去,说我为了美色给叶师兄下毒。’
‘笑话......我成了内鬼?成了水性杨花的恶妇?’
‘他是要把我当成弃子了。’
内门之中。
谁不知道她和叶师兄形影不离,有些情愫,有些暧昧?
现在这样编排故事。
不止是想让她死,还想让带着恶臭名声的死。
而目的。
仅仅只是给姜景年泼脏水。
‘即使如此,我也不得不受。’
‘现在投靠姜景年,先不说人家收不收,曾师兄立马就会清算谢家。’
谢苗念及此处,又看了眼身边的几人,‘而我坦然做弃子,配合曾师兄的布局,家中亲朋好友,才能有一条生路......’
原本相互照应的师弟师妹,甚至向来以自己马首是瞻的外门弟子,现在都是和自己保持了距离。
这个中原因。
她何尝不清楚呢?
宗门内倾轧严重,两脉矛盾深深。
他们这些内门弟子,不过是执行道脉命令的棋子罢了。
现在姜景年成了真传。
她这样的人,立马就成了弃子。
看着白玉台上的姜景年,除了玄山道脉隐隐带着几分复杂的敌意外。
其他道脉都是神色各异。
里边最为兴奋,也是最为震撼的,反而是焚云道脉的弟子了。
这里边,还有不少接触过姜景年,有过点头之交的年轻人。
最是后悔不堪的,就是两个月前,给姜景年送冰玉道符的几人了。
当初姜景年邀他们进屋一叙,喝茶吃饭啥的,然而各个都是高冷无比,直接借故告辞了。
至于那次生死擂之后。
焚云弟子多是等着姜景年主动结交,姿态摆得都非常高。
只有少数几人,和姜景年有过数面的交流。
虽不算是什么熟人,但也算点头之交了。
‘悔不当初啊!谁能知道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弟子,竟能速发至此!’
‘我本以为姜师兄的暴躁性子,注定夭折,所以没太多关注。没想到竟能一步快,步步快,果是天骄,才能如此恃才傲物啊!’
‘我倒是想结交姜师兄,奈何那段时间外出历练,回来之后,人家都北上去完成考核了,真是天公不作美,硬生生错过......’
‘虽说我和姜师兄有过交流,但是却未深入来往,好在我以往礼节俱全,而且还出借了功勋点......应该还有补救。’
诸多焚云道脉的内门弟子,此时此刻,比起玄山道脉的人,还要心情复杂。
因为有个巨大宝藏从眼前路过。
他们没有好好珍惜。
现在想要交好,代价就不知道是几何了。
......
......
池云崖,山腰处。
象征焚云道脉的火红旌旗,遮天蔽日,犹如连绵的火浪。
金声玉振,钟鼓齐鸣。
最中心处的白玉台中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铜鼎,烟气缭绕,落在下方的玉石地面上,犹如披了一层云雾缭绕的轻纱。
而在玉台边上的高层席位。
真传大师兄谢山海的附近,还坐着诸多如磷火殿、生华殿、考核殿等诸多殿主、副殿主。
他们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前辈。
里边最小的都有四十五六,最长的已经年近八十了。
年轻的时候,这些老前辈在东江州这地域,也算是名动一时。
很多都是当年的武道天骄。
以及宗门内的道脉真传。
只是岁月不饶人。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十年。
这些未成一代宗师的老前辈,虽说余晖依然还笼罩着东江州,但已明显有了日薄西山之感。
在这些人的席位更往上。
摆了五张古朴的蒲团。
其中空置了两个。
乃是玄山道主、焚云道主的。他们都在闭关,暂未出现。
宗门内的高层都清楚。
两人的大势争锋,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牵一发而动全身。
哪怕是数年才有一次的真传大典。
他们都是缺席。
不过除了这两位外,其他三位道主都到场了。
宗主谢无尘,耀风道主曹亦林,木蕴道主宋素素。
三位宗师。
齐聚一堂。
都是带着几分审视的态度,望着下边的翩翩浊世美少年。
“柳丫头,人家的真传大典,你身为师姐,凑到旁边作甚?”
和旁边西装革履的曹亦林不同,宋素素是个打扮非常传统朴素的中年美妇。
她一头青丝盘于脑后,随意的用两个木簪束起,正用着略带打趣的目光瞧着柳清栀。
意思很明显。
就是人家是这次大典的主角,你以前已经办过一次了,怎么还要过来抢风头?
“我和姜师弟如今已是道侣,共同进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众目睽睽之下,柳清栀依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位是柳家小姐吧?敢爱敢恨,真是一位巾帼英雄!”
“姜景年倒是好运气,由此等美人青睐......”
周遭参加观礼的本地群雄,都是议论纷纷,坐在宾客席位上的柳家长辈,更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柳清栀的二叔,此刻气得面色涨红,“柳清栀如今越来越过分了,还是不是我柳家人了?族内对年轻一辈的资源,她一人就占了半数,从小就仗着大伙们的宠爱,骄横惯了!”
“其他事情我也就忍了,现在更是无法无天,连祖宗规矩都完全不当回事了?”
柳家的祖宗规矩。
就是朱门对朱门。
还有封为异姓王的先祖,所留下的一句箴言:后代子孙,婚嫁之事只能门当户对,否则荼毒无穷,恐有灭族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