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沉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半晌无言。
片刻后,他继续提起酒坛喝了一口,却感到酒水苦涩辛辣无比,使得心中一阵绞痛。
......
......
‘师姐不愧是红颜祸水,虽和这杜海沉同为焚云真传,但是也成了一个潜在敌人。’
‘算了......希望他能识点趣,不然的话,可就别怪我不念同脉之情了。’
下山而去的姜景年,脸色变得淡然起来。
如今在山云流派的年轻一辈里。
只有大师兄谢山海,能够勉强入他之眼。
而等他在数日之后完成仪式,晋升成为内气境后期。
那么除非谢山海同一时间踏足宗师之路,成为一代宗师。
不然的话。
真传大师兄的位置。
就该换他姜景年来坐坐了。
“至于师姐......是不是和我心心相印的缘故?我的性命衰微影响到她了?不然好歹一个气运之女,怎么总是遭逢强敌?”
姜景年想起可能是饕餮特性的缘故,所以自身人劫重重,四处树敌。
在山云流派的几个道主眼里,这就是极为特殊的厄运体质。
‘柳师姐跟我日炼夜炼那水中火之法,被我各种气息晕染。’
‘即便心心相印的联系,已经切断大部分。’
‘然而这种厄运体质,还是影响到了她的性命?’
姜景年想归想,随后心神一动,朦胧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东江州如今水很深。
各种气机极为混淆。
即使是心心相印,亦只能感应几分安危和模糊的方向。
没办法感知确切的状态。
‘师姐暂时无恙......估计是隐藏在某处,追杀白雪柔呢!’
姜景年这次下山。
本就是准备降妖伏魔,完成仪式的。
正好可以一道清理莲意教的妖人。
......
......
磷火道宫。
谢无尘盘膝坐在地上,在旁边站着的,则是他的亲传弟子谢山海。
“焚云道主,现在行踪如何了?”
谢无尘闭着双目,气息全无,犹如泥塑。
“师叔现在不知所踪......然而焚云灯依然亮着,就是摇曳了许多,想来是受了些伤,不过好在没有身陨。”
“师尊不用忧愁,要知道师叔武功大进,又正值壮年,就算真罡三重天的宗师,都留不住他,理应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谈及正事,特别是涉及道主的事情,一向玩世不恭的谢山海,倒是满脸肃穆。
焚云师叔虽然命灯摇曳,状态不佳。
不过作为真罡二重天的宗师人物,底牌众多,不会那么轻易的身陨。
“嗯。”
谢无尘点了点头,随后又突地问道:“姜景年呢?”
“他大清早去了一趟磷火殿,收集了不少情报......当然,都是公开的内容,比如几个世家的事情,还有最近的魔道踪迹一类的。”
“然后在一处凉亭里,他和杜师弟似乎交流了什么,看杜师弟之后那凶猛喝酒的样子,应该闹了一些不愉快吧!”
谢山海微微拱手,眸光一动,“师尊,是此子是有问题吗?”
“句吴遗迹凶险万分,就连宗师都可能身陨。”
“不过,的确有很多外地武师都活着出来了,姜景年能活着,倒是不算奇怪。奇怪的是......我们山云之中,就他最先回来。”
谢无尘的声音,依然平静淡然。
“既然如此,那我亲自去调查他?”
谢山海表情一变,随后认真问道。
“不用,他在遗迹内的所见所闻,述说内容全是真实。”
“当然,姜景年身负特殊体质,可能具备瞒过我的秘宝,不过这种可能性极低。而且......他区区一个内气境中期,想要暗算周师弟,完全不够格。”
谢无尘摇了摇头,“你我此刻都到了关键时刻,而宗门内的人手,却有些不够用了。再起内部事端,实在费时费力。”
“何况,比起杜海沉等世家子,姜景年体质特殊,背后没有什么依仗,实力天赋都不错,是最好不过的探路者。”
“若是你日后成就宗师,这样的优秀人才,可是要善加对待啊!”
“一柄双刃长剑,只要用的好,可称得上绝世利器!”
即使是州域级势力。
门人弟子数千之多。
然而武道天骄,也不到双手之数。
花了那么多代价栽培,并非是什么随意舍弃的东西。
更别提姜景年这样横冲直撞,敢拼敢冲,悍不畏死的马前卒了。
这等珍贵异常的天骄,就算消耗掉,也一定要消耗在刀刃上。
“我明白了,多谢师尊提点!”
谢山海听到这话,立马明白了师尊话语里的暗示,“我作为大师兄,自然会善待诸多师弟师妹的。”
不过在此时此刻......
这位真传大师兄的内心,又忍不住泛起嘀咕。
姜景年如今被山云流派推到前台。
再加上诸多世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声名在外,有好有坏。
论起硬实力。
这位姜师弟,不算诸多道脉真传里最强的。
然而论起在外的名气。
却只稍逊他这个半步宗师了。
属于典型的盛名之下,其实不符。
而明里暗里的敌人,又遍地都是。
在这样尴尬的处境下。
姜师弟,体质再特殊......又能活多久呢?
第242章 阴月、施压(二合一求订阅)
瞿家老宅。
一处偏院阁楼。
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落在巴洛克风格的拼花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又是一日清晨......”
瞿兰兰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拿起象牙梳子没入如瀑的发丝,将自己的头发捋顺。
随后,她将长发分作两股,给自己编成两条粗实而匀称的麻花辫。
放在以往。
这梳妆打扮的琐事,何须她亲自动手?
自然有着女佣、仆妇候在一旁。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了。
随着钱家、李家的人,一步步紧逼而来,瞿家五房已经陷入了有家不能回的窘境。
一旦离开瞿家祖宅。
可能就会被不明身份的人给绑走。
这段时日以来,别说瞿兰兰去不了女校上学,便是身为教书先生的瞿瑜之,也不得不向国立第三中学告了长假。
一家人终日困守在这偏远阁楼里,完全不敢外出。
没办法。
即便是内气境的高手,现在也不敢担保,能在外边护住瞿瑜之一家的周全。
就连如今瞿家当家作主的二房。
近日来都有些紧张兮兮的。
虽说同为世家,就算瞿家落魄,钱家也得讲究基本的体面。
但若是借刀杀人,谁又说得准呢?
比如外地势力,城寨黑武者,或者洋人贵族......
如今的宁城,水太浑太深。
‘钱家......李家......’
瞿兰兰给自己的麻花辫末梢,绑好淡蓝色的蝴蝶结,‘若是我家当初交出了那些银行股份,事态还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吗?’
‘我每日都待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雀儿。’
‘而且寄人篱下,有着诸多不便......’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目光怔怔的。
镜中的少女脸上,晕着几分化不开的忧愁,完全没了往日的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