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怎么恰好来此?看来瞿川衡早有准备啊!’
沈堂主等几个洪帮高手,听到这声音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而露出了如临大敌的凝重之色。
那位坐在旁边的瘦削高手,目光流转,深深看了一眼刚踏进大厅的瞿川衡。
姜景年在洪帮人眼里,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洪帮下边的文礼堂,几乎被对方一扫而空。
这其中,损失的不止是人,更是其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江湖武林,从来都不只是单纯的打打杀杀。
更别提宁城这样,稳定了一百多年秩序的商业大城。
文礼堂所牵涉的财路与人脉,对于洪帮来说,并非什么小数目。
以至于帮中花了一两个月的时间,才重新填补上其中的缺口。
随着突如其来的变故。
会客厅内那略带胁迫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至于原本作为主角的瞿川衡,在这一刻,则直接沦为了旁观的路人甲。
连方才正要发难的沈堂主,此刻也是全神贯注,紧紧盯着会客厅的大门位置,
‘姜兄来了......’
对于这个意料之外的救场,瞿川衡心中没有感到半分高兴,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我连这点麻烦都处置不好,姜兄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无能?’
‘会不会觉得我这种世家嫡子,只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会不会影响我们后续谈好的合作......’
他作为江湖人士,这点人情世故还是知晓的。
他深知姜兄乃是盖世天骄,绝非是他瞿家的保姆、管家。
怎么可能事事麻烦人家?
这一麻烦,便是欠下新的人情债。
而最难偿还的债务,不是金银秘宝,而是人情债。
‘再加上救命大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这诸般恩情叠在一起,怕是把我卖了都偿还不清。’
瞿川衡面上泛起几分苦涩之意。
然而,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靠近,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杂念,迈着略显急促的步子,主动迎了出去。
“姜兄——”
瞿川衡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踏入庭院,小跑着来到近前,郑重其事地深深行了一礼。
这位瞿家嫡子,姿态放得极低。
“瞿兄,无须多礼。”
姜景年抬手虚扶,他笑着打量了对方一眼,语气随意地问道:“看这阵仗,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你别说,我走到哪里,哪里就得起冲突,你说这事巧不巧?”
这晋升仪式的内容,哪怕已经简化。
那也是‘三尸仪式’。
这种离谱仪式,必有诸多人劫。
不过姜景年本就想因势利导,想要通过自身晋升的人劫,清理一批敌人。
毕竟。
被动了这么久。
也该主动一回了。
‘看看有哪些幸运儿,要撞我枪口上?如今我主动钓鱼,别说钱宁宁的兄弟姐妹了,哪怕是柳师姐的至亲,只要敢冲过来,都得死!’
姜景年念及此处,笑意更甚。
然而眼底深处,却满是凶光。
他已经有一两个月,没有主动去将人打成年糕了。
看来短短时日里,已经有很多人忘了他的手段。
“姜兄,真是......真是会开玩笑!”
瞿川衡面露赧然,长话短说,将洪帮和绝刀坞的发难说了一遍。
随后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我和曾师姐,的确因旧事有些来往,然而真不欠她什么啊......就算有一些恩情,也不至于张口就要我所有的地契商铺。”
“现在他们上门,还只是索要我名下的产业。我若是退让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来找整个瞿家讨要产业。”
这些年来,瞿家为维持表面体面,已让渡出去太多资源,如今还真正握在手中的,实在不算多了。
眼下这些,已是家族最后的根基底蕴了。
“恩。”
对此,姜景年微微点头,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会客厅,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洪帮归根结底,只是市井帮派,索要孝敬费用,算是他们的惯用伎俩了。”
“关键问题,还是你瞿家族老,并未在第一时间为你出头吧?’
“当然,人年纪大了,行事畏首畏尾,也能理解。”
他说到后边,轻轻拍了拍瞿川衡的肩膀,“看来,即便身为世家嫡子,风光背后,也有着自己的难处啊。”
瞿川衡这处境,着实尴尬。
不是被抽调进险地里送死。
就是这种关键时刻,被瞿家族老作壁上观。
连绝刀坞这样的师门,都要反过来施压。
如此内外交困。
就和姜景年在山云流派的遭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真可谓是......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两人说话之间。
已经踏足会客厅之中。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姜景年的身上。
里边情绪复杂,不一而足。
“久闻姜少侠风流倜傥,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曾明玉声音之中,透着几分娇媚,“不愧最近在东江州之中,声名鹊起的武道天骄。”
不过她依然坐在位置上,端着茶盏,用盖子撇去上边的浮沫。
背后站着的丫鬟,依然没有丝毫人气。
至于沈堂主等洪帮成员。
虽然表情不好看,但还是从座位上起身,对着姜景年躬身一礼,“在下洪帮沈天雄,主管......”
他们的话语,都还没完全落下,就被粗暴地打断了。
站在门口的姜景年,白衣胜雪,提剑而立,脸上带着扫视一群杂鱼般的漠视感,“我不管你们是谁。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我只数三声。”
“没有滚的,那就把命留在这里。”
“一群蝼蚁,在我面前玩过家家游戏呢?”
“能不能撒泡尿照照镜子,你们......配吗?”
第244章 打年糕
此话出口,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是一滞。
“???”
端着茶盏的曾明玉突地一怔,随后连忙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的俊美少年。
这人......
是不是疯了?
虽然坊间传闻,此人还是武师的时候,性子极其鲁莽凶狠,动辄喊打喊杀。
但是能活到现在,还晋升成了内气境的天骄,必有过人之处,不可能真如同传闻那般,是个鲁莽无知的小子。
姜景年。
才晋升内气境初期,都没几个月吧?
哪怕有着隐藏,再加上底牌手段,往高了去估算,最多也就短暂发挥出内气境后期的战力。
至于与钱家、磐山武馆等世家发生冲突厮杀。
在外人眼里看来,纯粹是山云的几位道主在背后指使,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谋划布局。
然而。
她曾明玉不止是世家嫡女,还是绝刀坞的第三席弟子,内气境后期的大高手。
在陈国天骄榜上,乃是排名第八十九位‘明玉刀’,远超姜景年的名次。
这份实力与背景,让她有足够的底气俯瞰同辈。
你有底牌,背后有宗师支持。
难道我就没有?
‘虽说年轻气盛,姜景年论岁数,的确是个小弟弟,但是这也太气盛了吧?’
曾明玉垂下眼帘,继续喝茶,她的眸光里闪过几分讥诮之色。
她根本没将这种嚣张跋扈的言论当回事,只是默默地想着,‘而且很凶,一点都不可爱。’
对方的行为举止,颇为滑稽。
让她想起族中那几个不成器的纨绔公子。
沈天雄和几个洪帮高手。
都是勃然色变。
沈天雄那张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眯成缝的眼睛里寒光乍现。
厅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