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尘摇了摇头,“你我此刻都到了关键时刻,而宗门内的人手,却有些不够用了。再起内部事端,实在费时费力。”
“何况,比起杜海沉等世家子,姜景年体质特殊,背后没有什么依仗,实力天赋都不错,是最好不过的探路者。”
“若是你日后成就宗师,这样的优秀人才,可是要善加对待啊!”
“一柄双刃长剑,只要用的好,可称得上绝世利器!”
即使是州域级势力。
门人弟子数千之多。
然而武道天骄,也不到双手之数。
花了那么多代价栽培,并非是什么随意舍弃的东西。
更别提姜景年这样横冲直撞,敢拼敢冲,悍不畏死的马前卒了。
这等珍贵异常的天骄,就算消耗掉,也一定要消耗在刀刃上。
“我明白了,多谢师尊提点!”
谢山海听到这话,立马明白了师尊话语里的暗示,“我作为大师兄,自然会善待诸多师弟师妹的。”
不过在此时此刻......
这位真传大师兄的内心,又忍不住泛起嘀咕。
姜景年如今被山云流派推到前台。
再加上诸多世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声名在外,有好有坏。
论起硬实力。
这位姜师弟,不算诸多道脉真传里最强的。
然而论起在外的名气。
却只稍逊他这个半步宗师了。
属于典型的盛名之下,其实不符。
而明里暗里的敌人,又遍地都是。
在这样尴尬的处境下。
姜师弟,体质再特殊......又能活多久呢?
第242章 阴月、施压(二合一求订阅)
瞿家老宅。
一处偏院阁楼。
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落在巴洛克风格的拼花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又是一日清晨......”
瞿兰兰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拿起象牙梳子没入如瀑的发丝,将自己的头发捋顺。
随后,她将长发分作两股,给自己编成两条粗实而匀称的麻花辫。
放在以往。
这梳妆打扮的琐事,何须她亲自动手?
自然有着女佣、仆妇候在一旁。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了。
随着钱家、李家的人,一步步紧逼而来,瞿家五房已经陷入了有家不能回的窘境。
一旦离开瞿家祖宅。
可能就会被不明身份的人给绑走。
这段时日以来,别说瞿兰兰去不了女校上学,便是身为教书先生的瞿瑜之,也不得不向国立第三中学告了长假。
一家人终日困守在这偏远阁楼里,完全不敢外出。
没办法。
即便是内气境的高手,现在也不敢担保,能在外边护住瞿瑜之一家的周全。
就连如今瞿家当家作主的二房。
近日来都有些紧张兮兮的。
虽说同为世家,就算瞿家落魄,钱家也得讲究基本的体面。
但若是借刀杀人,谁又说得准呢?
比如外地势力,城寨黑武者,或者洋人贵族......
如今的宁城,水太浑太深。
‘钱家......李家......’
瞿兰兰给自己的麻花辫末梢,绑好淡蓝色的蝴蝶结,‘若是我家当初交出了那些银行股份,事态还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吗?’
‘我每日都待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雀儿。’
‘而且寄人篱下,有着诸多不便......’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目光怔怔的。
镜中的少女脸上,晕着几分化不开的忧愁,完全没了往日的活泼。
想到“寄人篱下”四字,
她的心头深处,莫名涌出几分酸涩滋味。
眼前突兀地闪过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汗衫,露着两条精壮胳膊的少年。
那身影在梳妆镜中若隐若现。
少年脸上堆着略显局促的憨笑,低眉顺眼的望着自己,他嘴唇动了动,柔声唤着‘瞿姐儿’。
在对方的背后,还停着一辆擦得锃亮的黄包车。
他浑身似乎都冒着热气,汗渍浸透了粗布衣衫,那股汗臭味传来,能将人熏得头晕发慌。
“哎!”
瞿兰兰一脸恍惚地应着,然后又娇嗔地啐道:“真是个臭男人......”
随后。
又猛地惊醒。
西洋镜平滑一片,哪有什么车夫少年的影子?
她霍然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看着镜中面色红润的自己,有些惊慌失措地撇过眸子,不敢多看。
仿佛一个愣神,眼前又要浮现起那个拉黄包车的憨厚少年。
瞿兰兰听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声,仿佛有千言万语都到了嘴边,却怎么都不说出口。
终究化作一阵悔不当初的叹息,“唉......我真是愚蠢至极啊......”
她忙不迭离开梳妆台,来到房间靠窗的书桌前。
桌上随意摆放着诸多书籍报刊,从教科书到话本杂记,再到外国名著,算是应有尽有。
这几乎是宁城女学生的标配。
有的崭新一片,有的则是纸页卷边,想来经常被翻动阅读。
瞿兰兰坐在书桌前,用手撑着下巴发了一会呆,然后才拿起一本《青年格致文摘》看了起来。
“唉,没劲!”
瞿兰兰看了片刻后,就不由地小声嘟囔了一句,把刊物反扣在桌上。
她总觉得心情烦躁,有些静不下来,想起眼前浮现的少年身影,下意识地拿起旁边的《时时镜报》看了起来。
《时时镜报》作为坊间小报。
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但是论起销量,却是最为前列的那一批。
从江湖武林,到大学堂,到工厂,到路边剃头师傅,再到说书茶楼,都能看到、听到这报刊内容。
可谓是老少咸宜,男女皆喜。
最近这份时时镜报,瞿兰兰几乎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书页都有些卷边了,她非常熟络地翻到其中一页。
这一页的文字内容旁边,还有黑白照片作为配图。
这照片的来源,自然就是玄山道脉的偷拍,用的还不是普通相机,而是无声无息的秘宝。
照片内容是姜景年在商店街购物时,旁边有好几个漂亮师妹围着。
这照片角度抓得很奇特。
明明现场有很多同门,有男有女,然而从这个角度拍摄,正好模糊了周围其他人,只把姜景年和几个女孩拍了进去。
并且从照片的视觉效果来看,姜景年和几个师妹贴身挨着,仿佛在那嬉游花丛一般。一个身材火辣的师妹微微侧首,满眼痴迷之色。
而且画面有些朦胧,留下了许多遐想的空间。
报刊上满是各种劲爆内容,再搭配不少黑白照片佐证。
这就使得这段时日以来,姜景年在东江州的声名,甚至盖过了一众武道天骄。
“哼哼!男人果然是有钱就变坏!”
“拉车的成了武林少侠,也一样不例外......”
她琼鼻微皱,轻轻哼着。
“还有这段内容......降伏那些魔道妖女之后,用金绳束之,囚于地窖......还会叫上师妹们帮忙,真是不知羞......”
瞿兰兰看着报刊上露骨的描述内容,还有诸多朦胧之语,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随后眼角一瞥,看到黑白配图上,那个被诸多漂亮女孩包围的俊美少年,不由地浮想联翩,有些面红耳赤。
不过。
比起照片之中,这个风神俊朗,阳光灿烂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她的脑海里边。
依然是浮现着那个拉着黄包车,面容憨厚的精壮少年。
对于瞿兰兰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