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致的燃烧中,柳清栀原本就苍白到病态的肌肤,更显出几分半透明之色,手臂、脖颈、面容等处,已能看见许多细碎的经络与血管。
而这些经络与血管,在此时正纷纷断裂、破碎。
这决绝的一剑,其杀伐之力,已触碰到了半步宗师的门槛。
‘这疯婆娘,竟拼命了。这样也好......’
白雪柔感受到这股压力,浑身内气鼓荡,准备动用秘法底牌。
面对这极致升华的杀招,她心知后退是退不出剑光范围的,即便速度再快,剑光也会随之而至。
至于身旁的莲意教圣子。
对于他们这等魔头而言,在生死关头,若真将希望寄托于他人,无异于自掘坟墓。
就在白雪柔即将催动秘宝的瞬间。
四周的光亮瞬间晦暗。
仿若夜色来临。
一轮圆月,从安明浦背后升腾而起。
【不枯净莲】的最上方。
花苞绽放,露出其中一轮灰白的圆月。
“这一剑倒是不错,水火交融,还夹杂着诸多情感,能让我拔刀了。”
他站立在原地,看着这从天而降的剑法,露出略带玩味的笑容,“真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随后。
腰间那柄弯刀骤然出鞘,没有刺耳的尖啸,只有一道清冷弧光,悄无声息地划过,然后迅速扩大。
整片区域,都彻底覆盖进这道圆月刀光之中。
刀光过处,竟有白色莲花凭空绽放。
旋生旋灭。
那不断生灭的诸多莲花,直直撞入那下落而来的灰白剑光。
嗤——!
莲花月光与湮灭剑意悍然相撞。
没有轰鸣的爆响。
悄无声息。
一切寂静。
无数瓣莲花散开,恰好勾勒出一轮弯月的形状。
将灰白剑光寸寸噬灭。
刀光未尽,莲影未消,残余的刀意裹挟着真罡,崩散残存的水火剑意,狠狠掠过柳清栀的左肩。
“呃——”
柳清栀闷哼一声,左肩爆开一团血雾。
她从半空之中跌落下去,面如金纸,身上气息以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接连催动攻伐底牌。
再加上受此重创。
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连手中的霜雪剑,都光亮黯淡,灵性晦暗不明。
“柳师妹!”
在这种危急关头,面如金纸的洪师姐,毫不犹豫地切下自己数根手指。
手指掉落。
消融。
“别想逃——”
感受到四周的压制之势被破坏,白雪柔俏脸一变,随后腰间的灵蛇剑猛地出鞘。
剑光游走。
犹如灵蛇。
瞬间穿透了柳清栀的身形。
比起洪玉旊这种额外战利品,柳清栀才是她必杀的目标。
这直接关系到她后续的武道之路。
乱世江湖。
只有实力才是一切。
什么师尊的器重,圣子的宠爱,同僚的敬畏,那都是虚假的。
唯有绝对的力量。
永恒。
刺穿了!
“柳清栀,你也有今天啊!”
白雪柔看着被贯穿脑袋和胸口的柳清栀,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我十几岁时,你就不停地追杀我,我屡败屡逃,屡逃屡败,每一次都差点死于你手。”
“每一次都是如此啊!”
“柳清栀,你这个疯子,我十七岁的时候,连夜追杀我几十里路。这地方是不是很熟悉,就在不远处的云淞河畔,我被你打得濒死。”
“那夜月明星稀,我无路可逃,无处可避,只能孤注一掷的跳进湍急的河水里。我当时以为,我死定了,可惜啊!天无绝人之路,我白雪柔勉强捡了一条性命。”
她笑到后边,声音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你赢了我那么多次,又能如何?输一次,仅一次......就满盘皆输。”
“道脉真传又能如何?自诩名门正道的圣女侠客又如何?在这个时候,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白雪柔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察觉到旁边的安明浦,正在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
......
“???”
白雪柔伸手一招,灵蛇剑在柳清栀的尸身上跳动,将其犹如麻袋般刺了个对穿。
随后,她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触感不对。”
灵蛇剑与她心意相通。
白雪柔能感到剑身上传来的感觉。
没有骨肉碎裂的闷响,没有鲜血迸溅的温热。
安明浦随手一挥,真罡透体而出,震碎了不远处的洪玉旊。
洪玉旊的身形,在这恐怖的真罡之下,寸寸龟裂。
全身上下,都在发出藤蔓断折的干涩之声。
不消多时。
化作漫天迸射的枯藤与碎木,内部竟是空空如也。
“藏木假身?!”
白雪柔眸光一滞,瞬间变得扭曲狰狞了起来,“那疯女人,跑了......跑了......”
然而下一秒。
又重新恢复了美艳动人的模样。
可谓是将变脸表演到了极致。
“山云真传,底牌不少,本就没这么好杀。”
安明浦挽了一个刀花,随手将自己的弯刀入鞘,“而且......”
说到这里。
他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饶有兴趣的光泽,“而且那燃烧自身的天外剑法,真是不错啊!”
白雪柔温婉一笑,“师兄,藏木假身乃是宗师手段,那洪玉旊以内气境界强行催动,代价颇大,污染极重,再加上两女油尽灯枯,跑不了多远。”
随后。
她拂袖转身,化作一道白光往远处疾驰而去。
在白雪柔独自离开之后。
柳清栀的假身同样破裂,化作一堆枯藤散落满地。
安明浦看着白雪柔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露出略带宠溺的表情,“女人就是这样,喜欢争风吃醋。”
“不过,白师妹这番妒妇模样,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倒是不急着去追。
在这位临门一脚,就能踏足宗师之路的魔道小巨头眼里。
天下同辈人,不过尔尔。
柳清栀已被【不枯净莲】气息锚定,再加上身受重伤,几十里内,都难逃他的追杀。
这个时候。
略作调理,气息恢复不少的闻护法,连忙凑到安明浦身边,一脸恭敬之色,“圣子大人,感谢对我等的援助。不知是否要追杀柳清栀、洪玉旊这两个贱婢,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闻护法、李护法等幻水教妖人。
已经对柳清栀二女恨之入骨,毕竟这些天来厮杀不少,也折损了很多人。
就连他们,都差点死于柳清栀的剑下。
安明浦神色不变,依然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狼藉,“你们幻水教这么多人,陷阱大阵都布下了,竟连这两个姑娘的底牌都没完全逼出来。”
听到这温和似调侃的语气。
闻护法尴尬一笑,“我等毕竟远不如圣子这般强大,能将那两个贱婢逼出大半底牌,已算不错了。”
李护法目光一动,正想开口,
便见这位身材高大的莲意教圣子,蓦地转过身来。
“算吗?”
安明浦居高临下地看向闻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