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李护法。
那厮嘴太臭,在北地又和姜景年有旧怨。
他一时没能留手,将其打成了灰烬,什么东西都没能留下。
不过按照幻水教妖人的修炼方式。
即便是其中的教主,也不会富裕到哪儿去,更别说一个内气境后期的护法。
“这几人正在追杀柳师姐,说明师姐应该就在附近。”
姜景年转念一想:“不过,这群妖人只是开路先锋罢了,背后主谋是那位莲意教圣子。这位半步宗师......不知比起陶象升如何?”
他不再多想,服下几颗秘药,恢复部分内气,为接下来可能的大战做准备。
随后,姜景年循着那一丝模糊的气机感应,往丛林深处稳步走去。
......
......
一处丘陵附近。
乱石嶙峋,光线晦暗。
潜伏在其中的戚音,看着旁边的墨见晓,忍不住皱起秀眉,“师弟,老看我干嘛?”
在两人身后,还有诸多隐匿气息的道袍男女。
都是斗阿教的护法、弟子。
他们一直吊在姜景年后边。
然而却没有靠得太近,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两三里的距离。
并且为了不被人发现。
斗阿教的匿息秘宝全都用上了。
墨见晓拿着一块不规则的焦炭,小声说道:“师姐,我看这次还是算了吧......你摸摸,这上边残留的余热,恐怖至极啊!”
“这姜景年即便还没聚出武魄,估计也相差不远了,而且还是那种上等的火德武魄。”
他们一路悄咪咪地跟过来。
路上已经发现了不少魔教妖人的尸体残骸。
而且还有诸多大战后的痕迹。
更为主要的是,那些魔教妖人,似乎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师弟,你少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了!”
对于师弟的怯弱表现,戚音呵斥了一声,“你我双剑合璧,哪怕是柳清栀和杜海沉联手,都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姜景年的确不错,然而经历连番大战,他现在还有几分余力?”
上次在疯人院附近,柳清栀带了一群人,照样被他们两个打死、打残了不少。
要不是柳家高手及时赶来。
恐怕东江州名声赫赫的‘霜雪拂柳’,就要从天骄榜上除名了。
现在区区一个姜景年,即使能发挥出内气境后期的战力。
又能如何?
何况。
对方的实力越强,杀了之后的好处才越大。
要知道,斗阿教和山云流派,源于山云宗的阴阳二脉,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互杀了好几百年。
现在不趁机伏杀,难不成留着过年吗?
“反正不论是我的心血来潮,还是卦象,都被彻底模糊。越是如此,越是九死一生啊师姐!”
墨见晓伸手一弹,一道白色烟气在焦炭残骸上环绕,然后缓缓形成了极为显目的‘大吉’二字。
“你看,所谓大吉,其实就是大凶之兆。”
作为斗阿教的真传弟子,他的卦数之道几乎没得话说。
趋吉避凶,不过等闲。
然而在看到鲜红色的‘大吉’二字之后,别说墨见晓一脸担忧,就连戚音都沉默了下来。
师弟实力境界,的确不如她。
然而占卜之道,却要高明不少。
见到戚音不再吭声,墨见晓乘胜追击,连声劝道:“现在一路杀来见到的魔教妖人,都有好几家了,很明显有着我们不知道的阴谋布局,还是先退回宁城,从长计议吧!”
“陶象升师兄不在,几位师伯又各有事情处理,我们这般鲁莽,哪怕是袭杀姜景年成功,也恐怕是给了那些魔道妖人做嫁衣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师姐不会不知道吧?”
至于他们身后的斗阿教护法和弟子,都没有接话。
对于他们而言,陶象升不在,那么两位真传的决定,就已经代表了山主的命令。
戚音思索良久,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行吧!我们先退回宁城。继续策反那些大户,等待良机。”
......
......
山洞之中。
“斗阿教的人怎么也到附近了?”
“希望目标不是我和师妹......”
洪玉旊趴在边缘的缝隙旁,望着下方丛林里穿行的十几名道人,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急忙缩回身子。
此处山洞虽与丛林相隔数百米,但她却担心注视过久,会留下冥冥之中的气机,被斗阿教的人以卜卦之术推演到。
若是往常,她自恃实力高强,并不畏惧斗阿教的高手。
然而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即便压制了一部分污染。
此刻能发挥出的战力,也不过全盛时期的一二成。
更麻烦的是。
一旦动手,先前勉强压制的污染与伤势,必将再度爆发。
到那时,便是神仙难救。
就算擅长治愈的师尊出手,也难续她的性命。
“必须尽快清理污染。”
洪玉旊盘膝坐下,正准备继续疗伤,却听见柳清栀那边传来一声低哼。
“唔......”
接着,那白到近乎透明的瓷娃娃勉强撑起身子,一手捂着额头,声音微弱,“头好痛......”
“师妹,你终于醒了!”
见柳清栀摇摇欲坠,洪玉旊连忙扶住她,又往她口中塞了几颗疗伤秘药:“好些了吗?”
“......好些了,应该死不了。”
柳清栀将药丸缓缓嚼碎咽下,眼前阵阵发黑的感觉才消退些许。
她虚弱地靠在山洞石壁上,轻声说道:“我感应到师弟就在附近,他应该来找我了。”
“我得赶紧疗伤恢复,然后去帮他。”
此时此刻。
柳清栀根本无暇去想身在何处,自身现况如何。
她只知道师弟来找她了。
并且魔道妖人就在周边出没,师弟独自一人,很可能遭遇危险。
“咳咳——”
柳清栀轻咳两声,从怀中掏出小巧的包裹,想要取出药瓶。
咣当一声,包裹散开,倒出一堆碎片。
自从将水光宝袋交给姜景年后,她便只能用这寻常的包裹。
虽然材质坚韧,非同一般布匹,却依然承受不住高手厮杀的余波。
“……”
望着干瘪的包裹,洪玉旊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那魔道圣子的真罡......恐怕震碎了你随身的物品。”
“没事,药粉一样有效。”
柳清栀伸出苍白得能看见血管的手指,轻轻沾了点碎末,不顾上面沾染的泥灰,便要往嘴里送。
啪嗒。
手指还未碰到唇瓣,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我怎么……一点力气也没了?”
柳清栀耷拉着眼皮,气若游丝地说道:“师姐,师姐,你帮帮我。我要吃药,我要去帮师弟……他肯定在找我……”
她声音极轻,细若游丝。
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焦急。
透过心心相印,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师弟就在附近。
“……”
看着这位向来孤傲的世家贵女如此狼狈,命悬一线,却仍一心要去助姜景年。
洪玉旊根本不吭声,将身上仅存的两颗疗伤秘药,喂入柳清栀口中。
随后,她默默地伸手,将地上那摊沾满泥尘的残渣拂到一旁。
柳清栀此番醒来,本是受心心相印的刺激,凭本能挣扎苏醒。
眼下服了几颗疗伤秘药,气血稍微恢复了一些,随后那强烈的疲惫感顿时涌上,令她直接昏睡过去。
“师弟……”
瓷娃娃一般的绝美女子,歪头靠在石壁上,失去血色的唇瓣微微翕动,仍在喃喃念着自家道侣。
“……”
洪玉旊静默良久,才低声自语:“姜景年是真的没死,还是柳师妹出现了幻觉?”
“可这时候,我倒宁愿是柳师妹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