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即便姜景年未死于遗迹,也十有八九葬身于此。而此时……我无能为力,柳师妹也一样。”
她幽幽一叹,这才艰难地挪到一旁,继续调理伤势。
在洪玉旊看来,那莲意教圣子威势极盛,纵然是真传大师兄谢山海亲至,恐怕也非其对手。
更何况是姜景年这样的内气境高手。
只怕一个照面,便会毙命。
而这般结局。
对柳清栀这般痴情之人而言,太过残忍。
自己挚爱的道侣,死在赶来相救的路上。
这样的事,谁又能承受?
不过洪玉旊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别说驰援姜景年了,她和柳师妹还能躲在这里多久,都犹未可知。
......
......
“怎么回事......”
“这里难不成有卜卦高手扰乱气机,还是妖人太多?”
“怎么我的心血来潮,都是时断时续的?”
姜景年在丛林中转了半炷香,那模糊的感应若隐若现,却始终没找到柳清栀留下的痕迹。
与此同时,一层莫名的阴霾笼罩在心头。
完成晋升仪式时,并没有这种感觉。
反而在晋升之后,杀了李护法等人,踏足这片丛林的时候,却莫名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唰——
一道白影如灵蛇般在密林间穿梭,很快便来到姜景年右侧方向。
“……哪来的小郎君?”
白雪柔素衣立在树枝上,手中灵蛇剑微颤,串着一头怪鸟状的妖诡。
她美眸转动,打量不远处的姜景年。
这荒郊野外,妖诡总有一些。
她刚才往这边追来,就遭遇了几头,被耽误了些许时间。
不过对内气境后期的高手而言,只要不是石魔那种层级的恐怖妖诡,其他威胁都不算太大。
即便是遭遇类似毕方之火的难缠妖诡,也能轻易摆脱。
然而在这潮湿阴冷的林间,突然出现一个贵气十足的俊美少年,就连见多识广的白雪柔,也不由晃神一瞬。
是人?
还是妖诡?
姜景年侧过头,微微眯着双眼,仔细打量这突兀出现的白衣女子。
随后他微微拱手:“在下洪帮堂主沈天雄,特来此地调查命案线索。不知这位姑娘是……?”
“洪帮堂主?”
“小女子于春红,金陵城人士。”
白雪柔点点头,收好妖诡心核,步步生莲般轻快地凑到姜景年身边,柔声唤道:“沈堂主……”
“你几天前还胖胖的、老老的,怎么几日不见,就枯木逢春了?”
话未完全落下,灵蛇剑便一阵轻颤,剑光曲折嘶响,如毒蛇吐信,直刺少年郎数处要害。
面对这般偷袭,姜景年眼神不变。
他踏前一步,右拳贯出,深赤火焰缠绕臂膀。
剑尖及肤刹那,以拳化掌,掌心火焰轰然喷涌,扰开剑路,同时侧身,左拳疾击白雪柔手腕。
一声轻咦之后,灵蛇剑如丝线般猛地回缩,旋即抖出数道虚实剑影,罩向姜景年。
轰!—
姜景年双拳连捣,赤焰随拳吞吐,布下火网,与剑光不断交击,嗤嗤作响。
两个呼吸间,两人已交手二十多次。
四处游弋的灵蛇剑猛地炸开,白雪柔身形随之暴退数十米。
“姜景年……你这实力不错啊?”
“比起柳清栀那疯女人,都要强上不少了。”
“世人都低估了你这位新晋天骄,就连半道阁也不例外。”
“看来今日过后,你的排名该进天骄榜前六十了。前提是……你这次能活下来。”
白雪柔立在纤细树枝上,居高临下,望着长身而立的俊美少年。
她原本轻松的神色,已逐渐转为凝重。
两人同是内气境后期,然而仅是短暂交手,持着道兵玄刃的自己,竟被对方赤手空拳压制。
这便说明,姜景年的硬实力远高于她,纵是道兵玄刃也未能弥补差距。
旋即,白雪柔背后浮出武魄【不枯净莲】的虚影。
莲叶轻摇,落下几滴水珠,浇灭了灵蛇剑上缠绕的余烬。
“白雪柔,告诉我柳师姐的下落。”
姜景年赤金色的眸中泛起冷色,“我可饶你不死。”
晋升内气境后期之后,白雪柔即便催动宗师底牌,也逃不出他掌心。
之所以未全力镇杀,是因她身上还有柳师姐的线索。
“哎哟喂!我好怕呀!”
“我的沈堂主,方才不是还在与我装模作样么?”
“可惜,姜景年……整个东江州,生得像你这般长相的人,没有第二个。想骗人套话,还是学些易容手段再来罢!”
白雪柔连连轻拍胸口,作畏惧状,随即又嘻嘻笑道:“而且你藏得这么深,所图非小啊!仔细算来,你晋升内气境应没多久吧?”
“这么快就聚出武魄,晋升内气境后期,难不成同我一般,修的是魔道真功?”
“你潜伏在山云流派,怕是别有所图……”
身为柳清栀的死敌,白雪柔自然会调查其身边一切。
如姜景年这般道侣,正是她重点关注的对象。
那些偷拍的黑白照片虽模糊,仍依稀可辨几分。
“算了。”
听她聒噪不止,却始终不答所问,姜景年摇了摇头,“你还是被我打成年糕为好。”
随即身形一闪,‘年师傅’消失在了原地。
......
......
“好快的速度!”
见此一幕,白雪柔脸上的盈盈笑意,猛地一变。
旋即,她手腕一抖,灵蛇剑犹如活物般环绕周身,在自身周围形成一道水泄不通的剑网。
作为魔道妖人,白雪柔很有自知之明。
姜景年比柳清栀更强,硬碰硬,她只有逃亡一途。
但若是专注于防御,倒能撑上一段时间,只等安师兄赶到,那便是姜景年的死期。
‘姜景年,即便你是魔道卧底,也必然要死。谁让你和柳清栀有关联呢!’
白雪柔剑光舞得密不透风,将袭来的灼热火焰尽数挡在外边。
她正觉能拖延片刻,等待安师兄赶到,但旋即感到四面八方的压迫感,在急剧猛增。
环护周身的剑光,都被那灼热的真火,烧得有些凝滞起来。
‘不好……他也催动了某种底牌……火势比起之前更加旺盛了!’
‘再这样下去,我撑不住多久!’
白雪柔俏脸寒霜,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热浪灼烧而来。
这汹涌而来的烈度,比起方才交手的时候,还要强上数倍不止。
她毫不犹豫,直接催动了魔道巨擘所赐的底牌。
一枚非金非玉、刻满血色莲纹的令牌,猛然在其手中炸开,化作无数缕蕴含着莲花家乡的气息,融入了其背后武魄之中。
武魄【不枯净莲】一阵剧烈摇晃后,猛地凝成实质,化为一颗莲种,坠入脚下泥土。
嗡!
一株纯粹由血光凝成的巨大莲花,直接破土而出。
莲茎缠绕血丝,莲瓣层层舒展,每一瓣皆晶莹剔透,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血莲徐徐旋转,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能,牢牢锁定姜景年。
“姜景年,给我死吧!”
白雪柔眼角流下血泪,脸上却是在痴痴地笑着。
这是强行催动宗师底牌,所带来的反噬与污染。
短时间内,她已无法控制自己四溢扭曲的情绪。
血莲所过之处,空气凝固。
四周树木无声化为齑粉,大地寸寸龟裂下陷。
姜景年知晓这类宗师底牌的厉害,足以锁定一切气机,纵是速度再快,也难以躲避。
然而,如今的他。
本就不需躲避!
‘这些武道天骄,个个怀揣宗师底牌,真是不胜其烦!’
‘若在晋升之前,我即便底牌尽出,也免不了要受些轻伤。’
‘不过,我早已非吴下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