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的仅给姜景年带来一点压力,强的则带来死亡威胁。而这些支流汇聚在一起,则给了他不可战胜之感。
‘宗师在虚空里的映射,真是千奇百怪,又带着几分壮阔……当然,这是人家的老巢,打不过很正常。’
‘倒是没有对我散发恶意……’
姜景年看着丝丝缕缕的水光落下,只给他带来一种滋润的味道。
就能从中知晓内涵。
这意味着金陵江家,对他的态度,暂时持有着较高的善意。
‘还有我背后,磷火道主当初果然在给我画饼。实则投入就这么一点,完全把我当成消耗品啊!’
‘不过越是如此,其他宗师还以为这是在误导,越是不敢轻举妄动。倒也帮我规避了很多危险。’
姜景年又看了眼背后若隐若现的山云大势,摇了摇头,心中浮现出几分了然之色。
随后,他的目光掠过这附近的鱼虾,云蛟以及四爪锦鲤等庞然大物。
没有在江家的区域过多停留,真罡全力催动,金鸦的视线便投向了更远处,那江水汇聚的石屋之外,更为广阔而混乱的景象。
那里,是一座黄金巨城的虚影。
囊括姜景年入目之所及的一切。
包括他以及所在的石屋区域。
都在这座巨城的范围内。
这便是州府金陵城在虚空之中的映射。
整座抽象化的巨城,是由无数破碎的金色琉璃,以及锈蚀的青铜构筑而成。
城池之中,每个区域都布满了裂纹以及缺口,透着历史岁月的厚重气息。
除此之外。
从姜景年的视野来看。
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灰蒙蒙的光晕之中。
犹如隔着一层布满水汽的毛玻璃,只能勉强辨认出大致的轮廓,以及类似江家这般足够庞大的存在。
比如黄金巨城的中心位置。
有着一片深沉如墨的阴影。
阴影之中,隐约盘踞着一条体型庞大,通体漆黑,鳞甲森然的狰狞蛟龙。
这黑蛟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道黑色水雾,以及森严的军煞之气相融而成,那漆黑的身影,与黄金巨城的主要脉络相连起来。
就好似整个蛛网的中心。
‘黑蛟与兵气相融,这是东水州都督府的大势显化。’
姜景年只是略看了一眼,便感到双目有些刺痛,从中捕捉到了一些破碎的信息流。
他没再多看,而是扫向四处。
除了盘踞中心的黑蛟外,在这座庞大巨城的其他方位,还能模糊看到诸多规模不小,且气息各异的光影。
有的如水火长剑。
有的则如同扭曲蠕动的阴影,透着诡谲与阴寒。
还有如同小太阳般灼热的邪异光团。
以及一些好似附骨之疽的暗红菌斑……
虚空映射当中的金陵城,就像一锅沸腾的大杂烩。
各种强大的气息相互冲撞、纠缠、侵蚀,将原本的黄金巨城搅动得混沌不堪。
‘天机混淆,即使全力催动真罡,也看不真切啊!’
姜景年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他想分辨出斯特林家族的线索,想找到东梧国商会的痕迹。
然而,就像高度近视的人摘掉了眼镜,无论他如何擢升视野,眼前的景象依旧是一片片斑驳的色块。
最多勉强辨认出模糊轮廓。
片刻之后。
姜景年就感到自身的真罡消耗过半。
维持视野的擢升,让他精神和肉体,都感到了严重的疲惫感。
毕竟,那些混乱的光影本身,就散发着恐怖的压迫力,即便只是远处眺望,都让他心神剧震,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
连带着在虚空显现的小巧金鸦,都微微晃动,羽翼上的火光都黯淡了不少。
“这就是宗师视角下的大势显化吗……果然可以窥探部分天机,然而在这种诸多州域级势力并存的大城内。即使是天人武圣,也没办法梳理脉络,完全看个真切吧?”
姜景年心中暗忖。
以他如今的境界和真罡,都支撑不了太久这样的窥探。
‘而这混淆之感,归根结底,还是来自那轮血月。’
姜景年抬眼看了眼上空若隐若现的血色弦月,随即就将自身视野回落下来。
血月看似极远。
却又带着一种极近之感。
毕竟地上落下的暗红菌斑,正在与高空上的血月虚影遥相呼应,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视野回落。
那种俯瞰全局之感,犹如潮水般退去。
……
……
练功房内。
姜景年猛地睁开双眼,赤金色的精芒一闪即逝。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灼热,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痕。
泥丸宫关窍内,真罡之核显化的金鸦明显缩小了一半。
“宗师视野,果然非同寻常,即使心血来潮被遮蔽、误导,也能通过视野擢升察觉到不对劲……比起随时五蕴皆迷,不由自己的武道高手。宗师在这方面的抵抗能力,不知道高了多少。”
“这就是精神异化后的威能!”
姜景年微微皱眉,回味着刚才所见。
虽然人太多,依然看不真切。
但至少能有所底气了。
他站起身,从包裹里拿出崭新的衣物,准备更换,就突地察觉到探究的目光扫了过来。
姜景年转过身,双眼迸发出金芒。
……
……
江乐儿逃出自己的闺阁后,将自身的速度催动到极致,如同一道淡淡的水烟,在连绵的屋脊间穿梭。
朝着之前火柱爆发的方向而去。
她对自家府邸地形了如指掌,片刻之后,便来到了练功房所在的区域。
越靠近这边,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感便越强烈,仿佛刚刚有烘炉在此燃烧。
‘不是敌袭?是有人在这里突破?是哪位长辈?!’
‘这是炼出了真罡的气息吧?’
江乐儿来到这附近后,体内流转的气血,都有些滞涩起来。
然而她心中的好奇心更甚。
江乐儿踩过木屑残骸后,来到那一片狼藉的练功房外。
此时此刻。
四周的墙壁和屋顶,布满了蛛网般的焦黑裂痕,有些建筑甚至都已破碎塌陷,看上去一片狼藉。
至于最为中心的练功房,虽没直接坍塌,但也摇摇欲坠,四面漏风。
而在那片满目疮痍的区域里,一道身影正从其中缓缓走出。
正是姜景年。
他此刻头发凌乱,赤着上身,只着一条破破烂烂的短裤。
之前穿着的衣物,都已在刚才那恐怖的真罡异相中化为灰烬。
肌肉线条流畅、匀称结实,没有那股子暴烈的灼热气息,而是犹如一尊充满艺术感的雕塑。
江乐儿屏住呼吸,脸上满是诧异之色,‘真罡气息,这姜景年……难不成炼出了一口真罡?不对啊,他才多大?’
破碎的练功房内,那道身影微动。
旋即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对金赤色的眼眸静静的望了过来。
他身上气息虽然尽数内敛,但那双眸子里却好似两点灼热的星辰。
金光闪烁,空气扭曲。
照耀得江乐儿双目都有些刺痛,‘啊’的发出一声痛呼,紧紧遮住了双眼。
一代宗师。
不可直视。
姜景年虽然还未完成宏愿,踏足宗师之路,然而已经具备宗师的部分威势了。
江乐儿那道痛呼声,在这处庭院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姜景年双眸微微闪烁,旋即便收敛了其中的精芒,“江小姐……?”
他话语才落下。
一个身材壮硕的女子便从远处疾驰而来,拦在了江乐儿的身前,满是横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姜少侠,小小姐看这边动静太大,所以有几分好奇罢了。并非是故意破坏你的修炼。”
她说话之间,侧过头白了捂着双眼的江乐儿,淡淡说道:“小小姐,家主早就说过江湖武林的危险,好在姜少侠是江家的贵客,不是江家的敌人。”
对于江乐儿从阁楼里跑出来,三浣当然有些无奈。不过说归说,手指弹出一缕真罡,给浑身气血紊乱的江乐儿调理。
半步宗师。
对于武师简直就是碾压。
若是放在远古时期,根本就不是一个生命层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