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眸光一滞,他的内气结晶多到离谱,正常而言前路都断了。
本以为即使是简化了流程,需要的道华罡煞数量也极多。
没想到只需要区区三种。之前还有些心疼这么多特殊物品,如今却觉得贵有贵的道理。
随后,姜景年从包裹之中,取出近期获得的道华罡煞。他先拿起一团月眼道华,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吞下。
“嘶……痛……”
“按照已有的典籍来看,这道华罡煞,需要用特定仪轨来炼化的。我这直接吃,不会在我体内炸开吧……算了,我还能复活。”
姜景年刚吃下月眼道华,脖颈处直接结冰,小半张脸都出现龟裂的痕迹,诸多月华冰霜沿着纹路往外冒。
这月华冰霜逸散出来的气息,连秘宝都没办法隔绝。
练功房内的热气不停往外冒。
却依然难以抵挡住温度的骤然下降。
仅仅片刻时间,室内逸散的高温水汽,便化作了扑簌簌地冰霜落下。
很快。
先前还十分火热的练功房,直接成了一座冰窖。
……
……
与此同时,临江饭店。
童少宣一言不合。
选择动手。
而且招招致命。
诸多洋人高手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和藏雪州上师联手,底牌尽出,众人才勉强抵挡着童少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然而即使如此,也是险象环生,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死状极惨。
豪华的厅内,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息。
“你们走!”
“悬山剑派是铁了心要和我等做对!速速请动你们的家族长者出手!”
看着同伴接二连三被锤烂,一名身材壮硕的上师面露死志。
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催动法王赐下的底牌。
“此人凶悍!卡洛琳小姐,我们去找勋爵大人!”
旁边一个多诺家族的高手,此刻毫不犹豫,一把抓住吓傻的卡洛琳,身上陡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如同一个小型太阳爆发。
“别想逃!”
诸葛心因为廖楚州的死,所以对洋人没甚好感。
眸光一闪,玉剑出鞘,剑光分化,化作诸多月华洒落。
然而太阳光芒炸开。
和诸多洒落的月华相互抵消。
一条白线从阳光之中脱出,向外疾驰而去。
“这个时候想跑了?”
童少宣眼中凶光一闪,左手重锤脱手飞出。
重锤犹如流星赶月,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砸向那条白线。
轰隆!
重锤砸在白线末尾,爆开一团刺目的光焰。
白线剧烈震颤,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然而去势不减,瞬息间便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那个催动法王异宝的上师,被童少宣右手重锤扫中。
一瞬间,云雾缭绕的真罡铺天盖地。
将异宝形成的漫天邪火给彻底淹没。
等到那云雾散开,之前那拼命的上师,此刻身子几乎被打烂,惨叫着倒地。旋即催动异宝的代价及反噬齐现,破烂的身躯融化成了一滩沸腾的腐水。
法王底牌,居然只能勉强拦住童少宣一瞬间。
然而在这一瞬间的功夫。
仅剩的一位上师,便也身形炸开,化作火线逃了出去。
片刻时间,先前气势汹汹闯入的众人,就只剩下三人逃离。
童少宣收回自己的重锤,并没有选择追杀出去。
他站在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大厅中央,冷哼一声:“且让他们请人过来,打了小的来大的,我倒能看看那什么法王、洋人长者,究竟有多厉害。”
包清闻两人见状,知晓师兄是故意将人放跑,虽说背后还有师尊撑腰,但还是有些顾虑,“师兄,涉及到诸多势力……”
“无妨。”
童少宣摇了摇头,“我剑试两东地区,本就得罪了不少宗师人物,这便是我凝炼真罡神通的劫数。他们早晚都会出手,还不如趁着现在机会,主动占据先机。”
他剑试武道天骄,得罪了很多州域级势力,即便有着师尊护持,这宗师之路上,也必然会有着大劫。
此等劫数无法避免。
就算是师尊踏足宗师之路的时候,也曾遭遇两三位宗师伏杀。他童少宣比师尊当年更高调,自然早已做好了准备。
今日之事。
恰逢其会。
这群玩意,无非是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若是多位宗师……恐怕……”
诸葛心在旁边神色复杂。虽然佩服师兄的强大,但宗师和半步宗师,看起来不过只有一线之隔,实则却有着本质区别。
“我宏愿已经完成。”
“若是事不可为,我会放弃凝练神通,瞬间晋升宗师。”
“到时候配合师尊师伯们,怎么样也得留下几位宗师人物,这就是阻我神通的代价。”
童少宣依然是嘿然一笑,甩了下手里的双锤,然后又坐回了沾染血污的沙发上。
他将目光看向戒二两人,“好了,接下来该说说你们的事情了。”
“……”
此刻的艾莉雅,脸色有些发白。
至于戒二则是双手合十,低诵释号,感受着怀中隐隐发烫的玉珠,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因果之事,果然是变化莫测。
难以预料。
没想到仅仅是来找艾莉雅施主,却把悬山剑派都给牵扯进来了。
虽说听童少宣的话语,其目的并非阻止血月仪式,而是凝练真罡神通。
但是造成的结果,却差不多。
……
……
江家。
东侧庭院,一方不大的池塘。
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游弋,岸边假山嶙峋,几株耐寒的茶花,在冬日的微风中瑟缩着,点缀着几分颜色。
细雨稍歇,天色有些阴沉,然而这庭院之中,却弥漫着一丝静谧之感。
江序与江念慈兄妹二人,并肩立于池塘边的水榭之中。
水榭四面透风,挂着竹帘,此刻帘子半卷,方便说话。
江序听了妹子所述之语后,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负手而立,望着池中枯荷的残梗,沉默半晌,才缓缓转过身。
江序看向自家这位武功高深莫测的妹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隐怒:“念慈,你是不是……练功把脑子练糊涂了?让乐儿和那姜景年联姻?”
“你知不知道他什么出身?”
他不疾不徐地说道:“北地边陲,农户出身。大半年前,还在宁城拉黄包车。后来不知走了什么运,才进了镖局,侥幸踏足武道。他现在是内气境后期,是武道天骄。然而他这样根基浅薄的人,又能走多远?”
江序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坊间那些风言风语,固然大多是编排造谣,可你也该知晓些情报,他在宁城,身边女人至少两三个。”
“这等底层爬上来的人物,心性城府能是简单?乐儿又是什么性子?”
“她被你我,被老爷子宠着惯着长大的,看着机灵,实则心思单纯,娇纵任性。拿什么去掌控姜景年这样的花丛老手?”
江念慈静静地听着兄长的话,妩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边上的栏杆。
等江序说完,她才抬眼,目光平静:“他有宗师之姿。不止是潜力,而是……必然。”
“宗师之姿?”
江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无奈,“妹子,你何时也变得如此……肤浅了?”
“是,他或许有潜力。可那又如何?你自己不也快踏足宗师之路了吗?我们江家偌大的望族,宗师族老好几位,缺他一个有宗师之姿的人吗?何苦拿乐儿的终身去赌?”
“肤浅?”
江念慈微微侧头,看向江序,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大哥,你觉得我是在为江家投资一个未来宗师?”
“难道不是?”
江序反问。
“不是。”
江念慈摇头,语气认真,“我是在为乐儿寻一个……能配得上她,也能镇得住她的归宿。”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大兄,乐儿早晚要嫁人。在东水州,能与我们江家门当户对的就那一些。可其中的年轻人,就一定比姜景年更好更强吗?”
“世家子弟,多有纨绔,其中天骄的确不少,然而也一言难尽。”
江序眉头依然皱着,“不选世家子弟也无妨,找个性子温和,出身书香门第的大户青年,招赘进来,好好待乐儿,让她一辈子都舒心顺意,岂不更好?”
“何必非要找个朝不保夕的浪荡子?”
“性子温和?大哥,难道我的婚姻,就不是这般吗?”
江念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中掠过莫名的痛色,“当年……乐儿她爹,出身大户,文采斐然,性子也算温和。可结果呢?不过数年时间,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江序的脸色却微微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