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瓦克长者和黑田大师,都没逃出来!”
“见鬼了!真是他!”
议论声嗡嗡响起,充满了惊疑不定。
即便身为敌人,他们对姜景年那天夜里的所作所作为,都是感到脊背发凉,怨恨的同时,又不由地暗生佩服。
毕竟。
在情报上,姜景年练武还不到一年,就能创下这般恐怖的战绩,可以说是名留后世了。
只是正因如此,他们更无法理解,一个明明已经死去的人,为何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
而且……
还敢单枪匹马来截船?
嗒。
嗒。
姜景年对周围的骚动恍若未闻,脚步不停,那月光气墙继续推进,带来无与伦比的清寒之意,逼得船头甲板上的众多年轻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他如同闲庭信步般,踏上了甲板。
“姜景年!”
诺克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上前一步,色厉内荏地喝道:“就算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侥幸未死,那又如何?”
“这船上,有龙之介和良树两位剑道大师坐镇,你一个小小后辈,侥幸在血月仪式里捡回一条命,不赶紧躲起来苟延残喘,还敢来此送死?”
“你以为,你还有第二次活命的机会吗?!”
诺克虽为洋人,但一口陈国话极为流利,一点口音都没有。
在他看来,对方能与三位宗师同归于尽。
那并非是其武道强大,而是【太阴熔炉】的恐怖。
而现在。
血月仪式结束。
虚空大变。
对方不可能再故技重施了。
“姜景年,你既然敢来,必然有所依仗。”
西园寺良树面色凝重,抬手制止了诺克的话语,沉声道:“你绝非孤身一人,也绝非仅仅代表山云流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波光粼粼的江面,仿佛要穿透那深邃的江水,“是东水州都督府的意思?还是金陵城里,那些曾与我们结盟的朋友,如今翻脸,派你来做这送客的恶人?”
他看似在对姜景年说话,实则声音凝而不散,清晰地传向四周,显然是在对可能潜伏在暗处的‘宗师’喊话。
“我东梧国商会此番虽受挫,但根基未损。”
“如今几大武家已加派数位宗师赶赴两东地区,若真要在此全面开战,恐怕东江、东水二州的贸易线路,都要大受影响,还会连累无辜民众,生灵涂炭。”
西园寺良树语带威胁,又隐含一丝劝诱,“姜景年,还有你背后之人,现在退去,一切尚有转圜余地。”
“我东梧国商会,愿表诚意,将南洋新开辟的两条贸易线路份额,以及南象印帝国的香料、宝茶、秘银等大宗订单,额外让渡给两东地区的州域级势力。”
他试图让出商会的巨大利益,分化山云流派的临时联盟。
毕竟。
东梧国商会在陈国这边接连受挫,正是大势最为衰弱,需要休养的时候。
这种关键时刻。
一个处理不好,东梧国商会在两东地区的利益,会遭到真正的致命打击,相当于这十几年来的经营,完全付之一炬。
诺克和其他人,听到西园寺良树这番软硬兼施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看向姜景年的眼神更加忌惮,同时紧张地环顾四周江面。
是啊!
姜景年一个死里逃生的后辈,若没有强援,怎敢如此托大?
在这里蹲点他们的船只?
恐怕这看似平静的江水之下,就潜伏着两三位宗师强者。
“哦?”
姜景年闻言,眉梢微挑,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既如此,那你们东梧国商会,除了金陵卢家,还打算把这些订单让给哪几家势力?”
在他搜集到的词条内容里。
金陵卢家和这群倭寇,肯定是有深入勾结的。
至于其他的,暂时都是猜测。
“这……不对!”
西园寺良树先是一怔,旋即脸色剧变。
姜景年这话,根本不是接他抛出的和解条件,而是试探他们与两东地区的势力,还有哪些潜在联系。
“你在套我话?!”
西园寺良树瞬间明白过来,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冲头顶,同时心底寒意更甚。
山云流派并未和那些‘前盟友’联手,而是联合了其他未知势力。
这比预想之中的还要麻烦。
……
……
想通这一点后。
西园寺良树知晓今日无法善了了。
“不论你背后是谁,姜景年,你一个后生晚辈,着实过于狂妄,居然敢踏进大势的笼罩范围内。”
“二丈之内剑无敌!我要杀你,谁也救不了。”
他再无犹豫和侥幸,杀意沸腾起来,“今日即使我被围杀于此,也要先为黑田大师,为正宏父女报仇。”
西园寺良树深知,不管暗处有多少埋伏,眼前这个一而再,再而三跳出来搅局的小辈,必须先除之而后快。
否则他这种剑道大师的颜面何存?
锵!!!
腰间名刀瞬间出鞘。
剑光如秋水乍泄,清冷凛冽。
宗师大势【白玉八咫镜】彻底展开,使得周遭场景都发生了变化,上方的空间翻起涟漪,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八角镜面。
下方的一切。
都被倒映在了其中。
不过却并无其他人的身影。
只有西园寺良树和姜景年的镜像。
这代表着姜景年已被这位剑道大师锁定,即使有其他宗师想要破开大势,救援姜景年,也需要费一点时间。
“五息之内,必杀你!”
站在甲板上的西园寺良树,以及上空镜像里的西园寺良树,同时挥刀。
电光石火之间。
极度凝练的双重剑光,交织成一面笼罩方圆数丈的八角镜面,将姜景年所在的位置完全覆盖。
镜面之中,无数道细密如牛毛,带着强烈腐蚀特性的剑光迸发而出。
如同暴雨倾盆,从四面八方斩落下来。
更恐怖的,是这些剑光在八角镜面内不断折射叠加,形成了密不透风,毫无死角的绝杀剑网,且所有剑光都被镜面约束,没有丝毫力量外泄。
此番情况,足以展现出这位剑道大师精准的掌控力。
这便是宗师之间,各有所长之处。
“虽然论一击之力,我远不如拙火法王,但我剑光绵密,好似这江水一般,生生不息。”
“一招,即无数招,看你怎么挡!”
西园寺良树手里的名刀都成了幻影,面对姜景年这个古怪的小辈,他一出手便是全力。
务求在背后之人救援之前,将其斩杀。
“好剑法!”
“西园寺大师全力出手,此子绝对活不下去!”
“这次算是为黑田大师报仇了。”
甲板上的众人,看到姜景年被镜面剑光吞没,都是露出大仇得报的笑容。
然而,下一瞬。
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将一切蚀穿,将半步宗师化为脓水的剑光暴雨,落在姜景年身上,就如同穿透了一道虚幻的月光,未能对其造成丝毫影响。
“这剑法,倒还算不错。”
姜景年身上泛起诸多涟漪,还在向前走,步伐从容。
他眉心处,一道若隐若现的弦月纹路,亮起清冷的光辉。
“西园寺家族的白玉八咫镜,原来也是水德大势。”
姜景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看来你们这些倭寇,多修炼水德武道。难怪会和金陵江家有着诸多冲突,敢情是大势相冲。”
宗师之路。
暗合阴阳五行至理,相生相克。
而除此之外,同一条道路上,若是大势相近,更是大敌,互为资粮。
江家和东梧国的武家,可不只是利益冲突,还有大势相争。
“不过,如今这水德大势和剑法,对上我还是有所不够。”
姜景年旋即摇了摇头,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看来你近期连番大战,伤势颇重。这一身战力,怕是连全盛时期的五成,都不到吧?”
“若是巅峰状态,这剑光和腐蚀之力,也不至于如此的……软弱无力。”
软弱无力。
这四个字,通过大势封锁传递出来,犹如最响亮的耳光,抽在西园寺良树和在场众人的脸上。
“不可能!这是什么秘法底牌!?”
西园寺良树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算我伤势未愈,我这剑道大势,也绝非半步宗师所能抵挡。不成宗师,皆为蝼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