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凝神细看,终于察觉到了姜景年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清冷月光。
“这是……太阴之力?!”
西园寺良树眉头紧锁,惊疑不定,“居太阴,以化水?不对……这太阴武道才松动几日?”
“就算你们陈国有宗师转修太阴武道,也不可能这么快成功,更加不可能赐予你如此神通底牌。”
血月仪式之后,【太阴熔炉】逐渐崩塌,全世界的太阴封锁松动。
不过这个松动过程,并非一蹴而就,更不可能有强者在短短两三日间,就能在太阴武道上有所成就。
“这世上,不可能的事多了去了。”
姜景年懒得再解释,眼神转冷,“既然你实力不存,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痛打落水狗了!”
他试探完毕后,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背后浮现出武魄【三昧真火】的虚影。
真火轰然涌出,炽热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然而这火焰刚一出现,便被他眉心的弦月清辉笼罩,颜色迅速转化,化为一种苍白冰冷的火焰.
太阴之火。
虽然远不及那夜太阴熔炉降临时抹除一切的威能,但其中蕴含的阴寒与毁灭气息,依旧让所有人心头一寒。
……
……
“死!”
姜景年脚下一踏,甲板寸寸碎裂。
他身形如电,直接撞向西园寺良树,一拳轰出。
拳风裹挟着苍白的太阴之火,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霸道力量。
连封锁周边的宗师大势【白玉八咫镜】,镜像都在此刻出现了不堪重负的龟裂。镜像之中的姜景年,身影逐渐模糊,被一层月光笼罩。
“这个威能!不可能!”
西园寺良树大惊,急忙挥刀格挡,八角镜面大势收缩护体。
轰!!
拳刀相交,发出沉闷巨响。
西园寺良树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手中名刀剧震,上空的【白玉八咫镜】大势,发出一声悲鸣,裂纹迅速扩大,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开了一道口子。
苍白的火焰汹涌逸散,灼烧他的护体真罡,发出细微的轻响。
“咳……”
西园寺良树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
姜景年得势不饶人,拳脚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裹挟着太阴之火,逼得西园寺良树只能狼狈招架,节节败退。
战斗的余波在甲板上肆虐,苍白的火星四溅。
“啊——救我!”
一个离得稍近的年轻洋人,不慎被一点太阴之火沾到手臂,那火焰瞬间蔓延,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整条手臂便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化为飞灰。
转瞬间。
整个人都被苍白火焰吞噬,眨眼间消失不见,连灰烬都没留下多少。
这恐怖的一幕,让其他人心胆俱裂,仿佛再现了那夜【太阴熔炉】抹除一切的场景。
“是太阴之火!”
“速速退去!”
众人惊恐着向四周逃去。
“叔叔!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动静,从船舱冲出来的西园寺诚一,看到自家叔叔被强敌压制,不由地面色一变,真罡涌动,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怀中一枚保命的神通底牌。
这是当初其师长谷龙之介所赐之物。
付出极大代价之后,能施展出水德神通【酒吞勾玉双天刀】。
凌厉的刀意迅速逸散。
其背后浮现出大势【酒吞童子】的虚影。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姜景年的身影化作月华,凭空消失在原地,又凭空出现在了西园寺诚一的身后。
“以前我弱的时候,阻止不了你们这群小辈拿外物砸我。”
姜景年冰冷的声音,在西园寺诚一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正在催动神通的手腕,轻轻一捏。
他的年纪,虽比西园寺诚一小了一轮不止。
但是在江湖武林,实力为尊。
拥有宗师级战力的姜景年,只有宗师层次以上,才能算是同辈、长辈。
其他人。
不是小友,就是蝼蚁。
咔嚓。
西园寺诚一的手臂直接被太阴之火抹去。
凝聚的大势迅速溃散。
“现在有了点手段,难道还会傻站着,眼睁睁看你扔出底牌吗?”
姜景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寒意,“那我岂不是白练武了?”
西园寺诚一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小友,就你这点水平,也敢介入宗师之战。”
姜景年摇了摇头,“配吗?”
话音落下,另一只裹挟着苍白太阴之火的手掌,已然轻飘飘地印在了西园寺诚一的头顶。
啪!
护体真罡如同纸糊般被融化,手掌毫无阻碍地印在了这个年轻武士的头上。
西园寺诚一的脑袋,被硬生生砸进了胸腔之中。
歪斜的脖颈处。
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坑洞。
这位长谷龙之介的亲传弟子,东梧国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毙命当场,尸体软软倒下。
而这个过程。
也就发生在一个呼吸之间。
“诚一!!”
西园寺良树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想要救援却根本来不及。
姜景年刚才是怎么消失的。
他身为剑道大师,催动大势之下,都完全没捕捉到。
“还是先清场吧。”
姜景年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目光扫向往四周逃离的众人,淡淡道:“毕竟聒噪的人,着实太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朦胧的月华,在附近闪烁流动。
“不!大人救我……”
“快跳江!”
“魔鬼!他是魔鬼!”
惨叫声、求饶声、落水声接连响起。
姜景年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极限,每一次移形,都有一人毙命。
诺克·斯特林刚刚冲到船舷边,还没来得及跳进江中,便觉后心一凉。
他低头,看到一只苍白火焰缭绕的手掌,从自己胸前透出。
“你……”
诺克艰难地转过头,只看到姜景年冷漠的侧脸。
手掌收回,半边残躯就带着满脸的恐惧和不甘,坠入冰冷的江水,鲜血迅速染红了一片。
“不!”
“姜景年你有本事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西园寺良树看到众人陆续惨死,疯狂地催动剑光,试图用大势【白玉八咫镜】,凝滞姜景年的行动。
然而,姜景年的手段太过诡异,身形在虚实之间变幻,月影闪烁,每一次他的剑光落下,都只能穿透那抹月光,徒劳无功。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船上的三十余人,包括诺克在内,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被姜景年如同砍瓜切菜般杀戮殆尽。
甲板上尸横遍地,鲜血顺着船板缝隙流淌。
附近的江中,不断有尸骸沉浮,将波光粼粼的水面,都染成了红色。
当姜景年将最后一个年轻武士的残骸,随手抛入江中后,整艘小船上,除了他和西园寺良树,已再无一个活口。
……
……
江风呜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姜景年缓缓转身,看向状若疯魔,气喘吁吁的西园寺良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不知何时,这个位置被对方的腐蚀剑光贯穿,衣衫破碎,露出了一个正在不断扩大的,被腐蚀的破洞。
“江风化雨,细润无声……隐隐与这江水之势相合。”
“真是不错的真意。”
姜景年仿佛在点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赞赏,“你这倭寇,燃烧性命和根基的全力一剑,倒也能让我正眼相待了。”
这是他第一次。
真正和宗师正面厮杀交手。
不论是宗师大势,武道真意,还是宗师手段,姜景年都有了非常深刻的认知。